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重逢 ...

  •   “重山爷爷,你觉得刚刚那个人武功怎么样?”越千歌见重山目光凝重,忍不住打探道。重山捋捋胡须:“挺不错的,但是不踏实,功法走的是邪路。”

      “邪路?”越千歌有些吃惊:“怎么讲?”

      “他年纪轻轻,但是内力已经十足浑厚,这样的内功修为不勤勤恳恳练上几十年是不可能修成的。定是有人将功法直接传给了他。”重山笃定道。

      “也就是说他直接继承了别人的功力?那岂不是跟浑天丸的效果差不多吗?”越千歌心底疑虑重重。

      “那怎么可能一样。”重山嗤笑一声:“我的浑天丸虽然对接受者有要求,但绝对是有益无害。而断然传送功法,那可是有损心脉的大忌。贪图武功速成,饮鸩止渴罢了。”

      “这么严重?那有补救的办法吗?”越千歌语气有些着急。

      重山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认识那个蒙面的?”

      “不,不认识。随便问问罢了。”越千歌挠挠头,不自然地转过脸去。

      重山长长地哦了一声,也不在意,顺口说道:“缺啥补啥,心脉受损就喝药护着。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因人而异了。”

      越千歌没吭声,只是默默地记下。

      看台前的人渐渐散去。越千歌与许蝉衣作别,再次跟重山去静处练习。她很认真,也很珍惜这次机会。重山果然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他不像一个严师,倒真的很像一个慈祥和蔼的爷爷。

      月亮挂在树梢上,重山慢悠悠地演示着一招一式,他衣袖翩翩,映着月光朦胧清辉,越千歌仔细看着,不知不觉眼前的景象就与几十年前的画面重合起来。那画面其实是她日日夜夜根据师兄的描述想象出来的,而每一个夜晚,看着指导自己的重山爷爷,她就觉得那画面应该是这个样子。

      如果师父还活着,他一定会像重山爷爷这样宠爱自己的。越千歌跟着他比划起来,运气出招一气呵成。在猎猎衣袖中她仿佛听到了海浪涛涛、水鸟高鸣。

      另一边,聂狂气呼呼地离开,他没有回帐篷,反而避开人群运起轻功,一路蹑云逐月地狂奔十几里地。

      他甩开所有人,悄悄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寺庙前。

      “死了没?”聂狂绕道佛像后头,点亮了火折子。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寺庙,也映出了纷乱的灰尘。在浮灰之下,一个细瘦小孩模样的人瑟缩着蹲在那里。听见声音,他怯怯抬头,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啊、啊饿……”看见聂狂,他眼中骤然有了亮光,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来。小孩踉跄着站起来扑进聂狂怀里。他仰起脸,是跟尚未卸妆的聂狂一模一样的脸。

      聂狂从怀中掏出还带点温热的饼子,一只手囫囵地摸了摸小孩营养不良的头发:“小傻子,就知道吃。”

      那小傻子啊呜啊呜地吃起来,不时还要盯着聂狂,以防他忽然跑了。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他就是那个传言中捡到断情刀的少年,因着智力缺陷从小流浪,被人欺凌。他看起来很不健康,细瘦干枯,明明有十几岁了,身量还没发育开,像个小孩子。他跟传说中一样病态,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奇迹,没能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但是,这个尝尽人情冷暖的小傻子并不觉得难过,反而很高兴很满足,因为,他遇见了一个愿意给他吃饼子的人。

      看着他眷恋依赖又满心欢喜的目光,聂狂叹了口气,又搓了一把他杂乱的头发,心想道:真是傻啊。

      日子又过去几天,尹凉始终没有出现,越千歌不免担心起来。那天比武之后师兄跟她说起过,问她与那黑衣人是什么关系。

      面对师兄,越千歌也不好隐瞒什么,便将自己与尹凉的事情跟他说了。师兄刚开始很生气,怕她跟这样的杀手交往将来要吃亏,又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再执迷不悟。

      可是越千歌一副叛逆少女油盐不进的样子。师兄头疼极了。再一想到,这丫头把那么宝贝的剑穗都给人家了,多说也没用,自己这个当师兄的除了尽力维护师妹也没什么好做的了。

      唉,他哪有一天能不为这个小师妹操心啊!心里哀叹着,师兄叮嘱道:“你那个尹凉身体好像不怎么样,别再是个短命鬼。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什么呢!”越千歌狠狠锤了师兄肩膀一下。嘴上反击得欢,可师兄这句话还是切切实实地进了越千歌的心,耳畔又回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越千歌心里不由得一揪。

      她认识尹凉还不到三个月,可是,看到的不是他胃疼到冒冷汗,就是受伤昏厥。现在师父还说他心脉受损……她怎么感觉尹凉就像个徒有其表的参天大树,外表看起来俊秀又威风,其实内里都给蛀虫蛀空了。

      走在回帐篷的路上,越千歌思虑重重地想着,挑开门帘,她却倏地一愣,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尹凉正背对着她盘腿坐在被子上,旁边的矮几上横放着他的剑。听到动静,尹凉回过头来,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回来了?”

      “你!你怎么……”越千歌吃惊到失语。她连忙掩好门帘,又再次回头确认,真的是尹凉。

      “没事,我动作够快,没人看到。”看她这般动作,尹凉无奈地笑笑,他今天打扮得很是闲适,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白衣,墨发半挽,说不出的清俊。

      越千歌几乎看呆了,不知为何,她觉得眼眶热热的。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她老是莫名其妙地想哭。看见尹凉态度冷冰冰她想哭,看见尹凉受伤难受她想哭,这回久别重逢她更是想哭。

      ……其实也没多久嘛。越千歌扑过去钻到尹凉怀里,他的怀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点凉飕飕的。“你这几天去哪了?”越千歌闷闷地问。

      “没什么,练功而已。”尹凉一手搂着她,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抚过肚脐四指以上的地方,将真实情况隐瞒了过去。

      那里,皮肉之下埋着三根短小的银针。那日比武过后,他腹内剧痛,回到师父身边果然被察觉出异样。师父大怒,差点驱使蛊虫让他自行了断。不过,尹凉知道总会没事的,因为师父留着他还有用。果然,那之后师父研究几天,最后得出用银针封穴这个办法。

      现在他的肚子应该还是疼的,只不过他感觉不到。

      尽管这样,他的身体还是诚实的,尹凉的脸色乃至唇色都很苍白。看着他略显憔悴的样子,越千歌隐隐有些心疼,她不再追问,坐直了身体,不再用自己的体重给尹凉增加负担。

      旁边的火炉上咕噜噜地炖着药,在闷热的帐篷里散发出清苦的气味。尹凉指了指问道:“这是什么?你生病了?”

      越千歌这才想起自己还炖着药,忽而脸色一红。这是温养心脉的药,自从知道尹凉心脉可能有恙之后,她就每天备着一壶药,想着或许哪天尹凉来了,就能用上。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自己却一时惊喜给忘了……越千歌红着脸不好意思坦白,支支吾吾道:“这不是天太热了嘛,我,我熬点清热解暑的药。那个……你要不要也尝尝?”

      看着越千歌红扑扑的脸蛋,尹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她热得不轻。越千歌动作麻利地乘出两碗药。一碗自己端着,一碗送到尹凉手边:“来,干了。”

      尹凉见状觉得好笑,他真的轻笑出声,抬起药碗跟越千歌碰了一下。

      药汁酸涩苦楚,越千歌喝了一口就够够的了,她从小不擅吃苦,此时只觉得舌根发麻,简直要呕吐出来!她好像真的吐了,因为她听见呕吐的声音。

      等等……

      “尹凉?你没事吧?”越千歌放下药碗去拍尹凉的后背给他顺气。尹凉呕得撕心裂肺,一碗药汁吐出来大半,把被子都浸湿了。他的眼睛不可控制地冒出泪水来,肩膀吐得一颤一颤。

      尹凉的手都快端不住药碗了,抬眼看越千歌,泪眼朦胧,脸上满是歉意。

      “唔……对不起,弄……弄脏了呕……”

      “没事没事,来喝点水,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越千歌扶着他喂了几口凉白开。口中的酸涩味道被冲淡了些,越千歌帮他一下一下地顺着心口。

      “怪我了,没想到这药这么苦。”越千歌有些手足无措,一番好意却反倒害了尹凉。尹凉渐渐平了喘息,伸手捏了越千歌的脸蛋一把:“怪你什么,是我的问题。也不知最近怎么了,突然矫情得很,什么也吃不下,总是反胃。”

      “怪不得你都瘦了。”越千歌拉着他的胳膊,触手是嶙峋的腕骨。她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你现在还觉得苦吗?”

      尹凉微微皱眉,看向她诚实道:“有点。”

      “那……那你等一下!”越千歌好像刚想起什么,兔子似的蹿了出去。不一会儿,她两只手满满当当地捧着水果和蜜饯回来了。

      “喏,吃点甜的压一压苦味吧。”越千歌美滋滋地,看向尹凉的眼神带着一点期待和讨好。尹凉诧异道:“哪来的?”

      “别人那打劫来的。”这个别人自然是许蝉衣。越千歌双手又往尹凉眼皮底下凑了凑。新鲜水果沾了水珠,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尹凉目光动了动,笑着看向越千歌:“那……那给我个梅子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