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天山共色

7、觉情

　　莫冯住的地方很好找，杨斯敲门的时候竟然有点莫名的兴奋，由浅入深的认识一个人其实是考验这份感情的过程，可能分歧一日千里也可能交情愈发深厚。门几乎是两秒就开了，莫冯伸出手来拉了杨斯一把
　　“快进来！这么早啊！”莫冯裸着上身，脸上身上都很白，锁骨嶙峋的前胸很快闪过去，留给他一个精瘦笔直的背脊，肩胛单薄的有点女气，显得喉结特别突兀。
　　“你……刚醒啊？”杨斯问道，眼睛移开晃眼的年轻男人的精瘦躯干，四处打量屋里的摆设。
　　莫冯径直走到里面，不一会儿拿着一根牙刷出来了
　　“早醒了，不想起来而已！”说完就刷起牙来，腮边鼓起一个大包，泡沫开始从嘴唇边溢出来。杨斯有点想笑，从沙发上起来说
　　“我带了笔记本，要不把配方拿来，我先抄着，中午他就要结果。”
　　说完笑了个大列巴，心里有点儿尴尬，因为实在没什么可笑的。于是又掩饰性的扭过脸去扫视房间。
　　莫冯眯眼看着他，突然从脖子上扯掉毛巾，上去就是一下
　　“笑什么！”
　　杨斯正化解着那点儿尴尬的小心思来着，冷不防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照着头下来，愣是给吓得跳起来
　　“我去！你……”
　　莫冯说“你傻笑个什么？傻不傻！”说着自己嘴角也微微漾开。
　　杨斯一边摸了一把刚才他打过的地方，拍着根本不存在的绒毛，一边说
　　“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这么瘦啊！”
　　说完又上上下下肆无忌惮把人看了个遍。
　　莫冯本来也没觉得怎么，被他这么一看总有种吃了大亏的感觉，自己又大半个脸的泡沫星子，有些投鼠忌器，于是，赧然一笑说
　　“其实有些东西是不能光看表面的！”说完一脸深意地扭头去了洗手间。
　　等他们能够坐下来处理实验记录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莫冯可能也觉得到这个时候了，恐怕中午出结果是不可能了，索性从电脑桌后面拉出一把凳子，一屁股坐上去，他本是手里端着碗吃着一边给旁边的人解释原理的，这会儿刚好坐在杨斯并肩的位置，悠然吃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着。
　　杨斯说“你要这么下去我怕是太阳下山之前都搞不完了！”
　　莫冯放下碗抱着手肘歪着头道“老头子心里有数，你今天能给结果他准保偷着乐！”说完一脸玩味，勾着头眯着眼像逗小孩子。
　　杨斯极不好意思地笑了，方明白感情老人家这是要试试他的水。连带着又觉得自己对莫冯太随便了，跟他对自己处处无微不至的照拂一比显得很没脑筋。
　　泡实验室的日子自是难熬，终于到了星期天，周六的早上，杨斯照常起了个大早。本来实验对于他们研究所而言就没有什么节假日可言，虽说周六周天导师不会过来点卯，但是三天两头的隔着手机远程遥控盯着要结果，搞来搞去，大家仍旧是不分平节假日，常常一周工作六七天，因此这个没接到老头子电话的早上堪称礼拜天的福音。
　　他的原计划是去图书馆借几本专业书，充一充电也好，但是吃早饭的时候还是被周云锦拉走了。周云锦说，万俟打算约个时间谈谈实习的事情，如果这个星期天可以，他就可以给他安排一个暑期实习的职位。
　　杨斯喜出望外，又觉得那日的宴席真是不虚彼行，机会难得，就算受到莫冯的嘲讽也都不值一提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那样的傲人表现，师出同门本来就难免会被人拿来对比，杨斯自认为策略和行动力早就败了下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稍假于物然后安之若素已是最好。
　　于是约谈的时间便定在了当天下午。周云锦一再安慰说，不必太紧张，平常心处之就好。她这样说杨斯本以为赴约时不会再来，谁知下午在研发部会议室又见到了她。
　　“万俟师兄、云锦师姐来的真早！”杨斯推开玻璃门就看见两个人坐的很近，他走到圆桌前的时候万俟脸上好像上一秒还笼罩着的愁容倏然间便已无处可寻，杨斯恍惚地拉开椅子坐下，直到在实习合约上签了字，勾画完名字的最后一笔，他才惊觉这个过程中周云锦都没有说一句话。
　　“万俟师兄，那就暑假再见了！”杨斯说完又看他旁边的周云锦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这会儿才站起身来
　　“杨斯我也刚好回院里，咱们一起吧。”她摆正衣裙，施施然走过万俟，就这样没有一个告别的招呼人就走了。
　　杨斯有点讶异的看了一眼万俟师兄，方点头“好啊！那我们回去了师兄！”
　　“慢走！”沉重的玻璃门快要弹回去的一瞬间他以为那个人就要拍案而起的时候，这两个字飘过耳边。
　　出了会议室杨斯终于没忍住问她今天怎么了，她走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却不是回答问题，只是问杨斯，两个人的感情如果不挑明是不是就不会长久。杨斯想了一会儿说多半会，理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周云锦听了很受打击，杨斯知道她与万俟均是男未婚女未嫁，因此对于她这发问的源头感到无从得知。
　　次日仍是接到导师的电话，老头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大好事儿，杨斯几乎每个字里都听得出对方不加掩饰的笑。握着手机杨斯废话一句没多说，一边细心听着那边的条条款款一边拿起笔纸一应记录下来，竟然也不禁莞尔。近来好像日子越久他们师徒之间见面的日子越少了，虽然早就耳闻老头子在西南一带业界名声在外，也知道最近许多电台综艺养生论坛炒得名声大噪，但仍旧不信他一把年纪了会寄闲心于此类噱头炒作之流。
　　杨斯总是觉得他一定又去坐镇老树开新花社区养生知识普及竞答评委席了。他有次去给老头子送实验报告单，进了他们小区，大老远看见社区卫生保健室门口横幅上某个保健药品包装上的老人半身像与他毕肖无二！彼时他当机立断退出巷子三四十米，结果老爷子下来取东西的时候还是一张老脸透红……
　　这老爷子那里都好，就是有一条——极其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