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天山共色

6、课题

　　新进的一批人很快就到了开题的时候。杨斯对这一刻期待已久，因此早早的穿戴正式站在会议室门口，研究所的老规矩，说是老头子们见了欢喜。杨斯以为这种场合师姐师兄们根本不屑来，毕竟待上个一年半载对这里的老教授们都有耳闻，他们手下的弟子又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私下里早不知八卦多少料了，什么口头禅、标志动作、婚否、取向、师从谁家，统统一清二楚，但是莫冯，仍是来了。
　　杨斯觉得够义气。只是看到周云锦进来又是不解。
　　本来也是开题，教授们可能觉得这些都是老套路，发言部分略显死气沉沉，以至于莫冯的导师上去的时候，杨斯竟然快睡着了。老教授倒没像前几位那样客套话官话一大堆，竟然一直在说一个他们目前在做的关于肥胖与糖尿病的课题。
　　会议室很大，本来就是一个实验室里的教授，学生和研究员，因此大多数人都很放松，杨斯回头发现莫冯由圆桌前方早不知什么时候就挪过来了，这会儿正兴味盎然地看着自己。
　　“你们的课题哈？”杨斯轻声问他
　　莫冯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略一低头，这个过程中都没有朝上面慷慨陈词的老年人瞥一眼就说“嗯。”
　　杨斯眼睁睁看着他恁大个子弯腰驼背的摊在座椅上，大手还扣到脖子后面环颈伸了个懒腰——还是觉得甚为不解，他于是迅速看一眼台上，再探出半个身子问
　　“闷得慌啊？”
　　莫冯说“别管我呀！这老头厉害着呢！你好好听听。”说着还推搡了杨斯一把。
　　感情开小差的是我，杨斯嘀咕着仍去看台上的讲说。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午饭早就过了，莫冯也差不多饿老实了。杨斯有心请他吃午饭，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一双薄而干燥的大手捂住嘴巴，莫冯说“作为你的直系师兄，午饭还是我请吧！”
　　刚才的会上，那个老头子也就是莫冯的导师讲了许多，也包括他的课题纳新的事，杨斯加入了新的实验团队本来就很兴奋，又想起今天莫冯倒是为了请他吃饭才来的，以后两个人就是同一师门的了，顿时觉得只身一人在这里落了户。心情大好，扭头笑看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拍下莫冯的大手，说
　　“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斯说着伸手糊了一抹嘴唇，他没想到莫冯竟然这么瘦，方才的触感还在，那根根分明的指头几乎压进口腔。
　　似乎开课题便是研究院的苦逼日子的开端。杨斯自从入了师门才总算明白为什么明明堪比劳模的莫冯师兄平时做事却总是朝九晚五生无可恋了，感情整天泡在实验室真的很幻灭。老头子可能真的拿他当成了光耀师门之明日之星，动辄必叫他
　　“去查资料！”
　　“找你师兄要！下午打电话给我结果！”

　　……
　　这个周六上午，按惯例本不是莫冯去实验室的时间，但是老头子又布置了任务，说是中午要结果。杨斯无法，只得出了学生宿舍楼直奔职工家属小区，他们研究院本来大多数人毕业直接留在院里担任研究员，因此学生宿舍楼群距离家属区奇近。
　　杨斯走在路上还担心会撞见在阳台搭衣服的纤腰素手睡裙女人，又觉得可能他没女朋友倒是养了一只金毛犬——他们师门因为女性少的原因以至于关于师兄有票与否的八卦竟然只字不曾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