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琴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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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皇帝暴毙，其膝下皇子皆因各种意外身亡，妩欢登帝，立楚曲笙为相。
同年，异姓王举兵造反，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直逼王城，最后被擒枭首，尸体挂在城墙一个月。
楚曲笙发现妩欢变了是在这事发生的一个月后。她强召来一群贵族少年，美名其曰是作为面首，实则是把他们残忍阉割，然后把他们的东西送到各家。
这做法不可谓不大胆，毕竟那些大家族同时暴怒起来可不是小事，当天就有大家族起兵造反，随后各家加入，整个队伍浩浩荡荡，这次不是直逼王城，直接是逼宫了。
妩欢笑着道:“楚爱卿，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楚曲笙说:“灭了便是。”
然后来势汹汹的大家族顷刻瓦解，第二日，参与这次谋反的大家族通通被斩首，那血染上青石板整整三个月都没消。
妩欢变成了一个暴君。
她召来许多少年，如法炮制，宫里的惨叫声每日不绝，妩欢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说:“楚爱卿，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快听听这美妙的惨叫声。”
随后，她的语调有些低落:“我果然，也是怪物.....那群怪物，也喜欢听我的惨叫声....”
她说着，整个人又抖了起来。楚曲笙连忙上前，把她抱紧怀里，安抚着她。
她说:“滚。”
他抚她背的手颤抖了下，最后僵在半空。
她的声音抬高:“滚!你这条狗!滚!”
楚曲笙低下头，收回手，他说:“是。”
妩欢的暴政引得各地起义不断，但皆被镇压。妩欢皱着眉头，折子扔了一地，她怒到:“这群不自量力的东西!”
她忽的又笑了，她道:“不过我喜欢他们的惨叫声。”
她偏了偏头，看向楚曲笙，她说:“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楚曲笙说:“不悔。”
妩欢在屋里踱步，她说:“真是无趣啊，活着。”
楚曲笙说:“臣会永远陪着您的。”
妩欢像是没听到这样的话一样，只是道:“无趣啊。”
妩欢终于自断手臂，以谋逆罪把楚曲笙收押监牢。
她独自去看他，没有笑容，隔着铁栏道:“楚曲笙，我真想让你死。”
楚曲笙看着她，面无表情。
“可是....我却舍不得了....”她的声音突然颤抖。她低下头，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楚曲笙叹了口气，他说:“对不起。”
妩欢慢慢蹲下来，她轻声道:“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真好笑啊，你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恨你，真想把你阉割了，听听你的惨叫声，让你体会我当时的感觉。那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日子，真想让你感受一下。”
“踏着你的骨头，那一定让我感到畅快。”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说:“可是我不舍得啊....”
楚曲笙沉默良久，他说:“我爱你。”
“滚!”妩欢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大喊，“滚!你这只狗!”她颤抖着，“如果你爱我，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看着我....看着我....”
“你就是那群怪物的狗!”她说，近乎歇斯底里，“你看着他们凌辱我，你看着!我向你求救，我说你救救我我说我求你了，你都无动于衷!现在你说你爱我!你怎么不带着你的爱去死!”
楚曲笙噗通跪下来，他说:“对不起。”
可没有什么比对不起更加苍白无力的了。
妩欢收拾好情绪，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她俯视着楚曲笙，仿佛在看一条垂死的狗。她说:“忘了我吧。”
她说的不是我要杀了你，不是我要让你碎尸万段，她只是说，忘了我吧。
“我听说在京都长安街有一家春来酒馆，里面的老板娘是个酒仙，她能酿一壶名叫美人醉的酒，这酒能让人忘记最爱的人。”
楚曲笙仿佛被卸去了一身的力气，他喃喃道:“我连爱你....都让你恶心吗?”
她笑着说:“是啊，被一条狗爱着，恶心地我想吐。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忘了我。”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他一路前往京都，路上遭遇埋伏——那些大家族的党羽——不过在妩欢派去的侍卫的保护下，逃到了春来酒馆，一推门就晕了过去。
他说:“我对不起她。”
他说:“我想当琴师，想与心爱的女子逍遥山水。可遇到她之后，那一切都不算，她就是我的梦。”
他说:“可我亲手毁了我的梦，我的懦弱毁了这一切。”
我说:“你活该。”
他说:“是啊，我活该。能把美人醉给我了吗?”
我从柜台里拿来酒，他一饮而尽，然后道:“您听着这些故事，是不是很开心”
我说:“是啊。”
他便醉醺醺地晕过去。
等到玄煜与阿等回来时，他还趴在桌子上。
玄煜道:“他得什么时候醒啊?”
我说:“大概傍晚。”我问阿等:“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大声喊，“我们还给娘买了礼物。”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玄煜。
玄煜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后，是一个玉簪，上面的图案简单，但意外的好看。
他把目光瞥向别处:“阿等说这个适合你，非吵着要给你买。”
阿等点头:“对，阿等说的。”
我说:“多少钱?我给你。”
“没事。”他连连摆手，又开始露出得意的样子，“我有钱!”
我看向阿等。
阿等缩了缩头:“十...十文。”
“十文能买到这种簪子?你逗我呢?”我皱眉，“我跟你说过，别撒谎!”
阿等怯怯地看着我，玄煜在一旁道:“别对小孩子这么严厉。”
我说:“你就由着他撒谎，等他大了，那还得了。”
玄煜说:“这是怕你嫌贵。”
“知道我嫌贵还买?”我道，“存心气我呢?”
我看向他:“多少钱?”
“没事。”他一脸大方，“这就当给我徒弟的见面礼了。”
“等下，你徒弟?”我有些惊讶，“你徒弟不是白溪水吗?”
阿等一脸激动:“战神答应收我为徒了。”
我看向玄煜，他一脸无谓:“没事，那三十坛酒就当做拜师礼了。”
“我不同意。”我说，“我绝对不同意。”
阿等看着我:“娘.....”
我看向玄煜，认真道:“上神，这就当句玩笑，小仙就当从未听过，以后不要提了。”
玄煜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你放心，玉帝绝对不会管这种事。”
不提玉帝还好，一提我整个人都慌了起来。但我不敢表露分毫，我只道:“阿等筋骨不好，不适合。”
“怎么会?我觉得他筋骨非常好。”玄煜道。
我看向阿等。
阿等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道:“是...阿等闹着玩的，上神不要当真。”连声音都带上哭腔。
“沈春来你真是....”玄煜道，他有些烦躁，“何必呢?”
我不说话。
“行吧，那这簪子你收着吧，就当是我的住宿费了。”他把簪子递到我跟前。
我说:“不用，您留着给天女吧。”我看了眼那簪子，最后还是拿过来:“得，就当是给我酒钱了。”
拿完之后我就想抽自己，想剁手。
玄煜便笑了笑。
楚曲笙是在傍晚醒来的。他抬头，看向我:“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看了他老半天，才意识到，这名字估计都不是他自己原有的，是女帝给他取的。
美人醉能把人脑海里有关他爱人身影的记忆抹的干干净净，如果这名字取时与女帝有关，那么便会连着这名字一同抹去。
说真的，我听过许多故事，那些人大多会瞒下一些情节，或者编些情节，这我都不介意，但像他这种，一开始通篇谎话，最后逼急了才笼统地概括下，也算是前所未有了。
他瞒了太多。而他宁愿让这一切被抹掉，也不愿告诉别人。
爱上这种男人，一定是极其痛苦的事，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好是真是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谎。
我看着他，我说:“你叫楚曲笙，是名从雁国逃来的琴师。”
我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他恍然大悟，说:“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琴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