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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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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舒绮感觉到脸上微微的湿意,像是有人拿毛巾在给她擦脸。她意识慢慢回笼,猛然想起她是在大街上被人给放倒的,不知暗算她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她现在又在哪里?昏倒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本来下意识的就想起身,但又害怕面对。暗搓搓的感觉一下全身,好像没有被运动过后的腰酸背痛。细听了一下周围动静,静悄悄地,只有远处的一两声蝉鸣。她慢慢地起身,松了口气,幸好还是穿着早上出门时穿的衣服。她穿上鞋,揭开连接碧纱橱的珠帘往外望,坐在桌前的笔挺身姿也因听得动静微转头看了过去,玛瑙色的珠帘与莹白的纤纤玉指映衬着嫩白无暇的姣好容颜,明艳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灵动万种风情,见到是他,那一瞬的懵懂迷茫又为她添上几分娇憨,让人着迷心驰神往。想到事后他从暗一那得来的事情经过,他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暗自磨牙,长成那个样子,还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想到若非他及时赶到,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过来。”
任舒绮原本见到南宫辰的欣喜还没涌起就被他这冷淡的态度给泼落下去了。她不知道她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怕表错情,会错意。虽然他算是和她的关系最亲密的。但她一直认为没有真正拿到手里放进口袋的钱都不是自己的钱,口头的承诺话语说得再漂亮若还没实现都是空头支票。他和她,随时有可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在这陌生的时空中,她无依无靠,如随风飘舞的落叶,看着自由随意,却半点由不得自己。身临其境才会知道,在这古代,身为女子若是没有倚仗依靠,是多么的举步维艰,分分钟被卖还没地方说理去的节奏。她没有那些逆天的金手指,会十八般武艺柔道跆拳道,画画设计,文韬武略,也不会发明这个那个,更没有能绑住男人胃的厨艺。她读书时学的专业是英语,唯一的爱好是看书,看的还大部分是言情小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在她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唯一的金手指,就是知道剧情。可现在剧情好像也不怎么靠谱了。想到这,微幽怨地瞄了那人一眼,慢吞吞地走到桌边侧对着他坐下,故意不去看他的脸。
南宫辰一噎,感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都还没说她呢,她就使性子摆脸色给他看,可真要生她的气又舍不得。
“没有什么话要说?”
她提起一口气想要接话,但想到他这样质问的态度又闷闷地不想说话。她知道这是现在熟称的:“公主病”,再没有确定的依仗之前得治,也可以说她矫情吧?可是,身为一个女人,谁不盼望被珍视重视,捧在手心,细心呵护。既是她的良人,她都遭了这样的惊吓了,怎不见他嘘寒问暖,温柔安慰?还板着个冰块脸,分明是没把她放在心里。但下一刻她就马上后悔自己的嘴快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双喜哪去了。于是就郁闷的揪着腰间的宫绦,心里想的是,我不问难道你不会告诉我吗?为什么要把姿态摆的那么高,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或是犯人。道理也明白可能是习惯使然。可明白理解不等于就不介意。人心就是这样的吧,得到了一点,站的位置变了,就想要更多,要求更细。所以说初心是多么多么的重要嘛,如果换作是初相识的她,她还会因为他的不经意的语气态度而矫情,耿耿于怀吗?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心里知道,她之于他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可是说到底,不一样到什么的程度,她还是没有把握的。而且,人心,向来是最不可把握捉摸的。想着想着,越想越远,她的思想开始如脱缰野马撒着蹄子跑远了,进入了空蒙状态。
以南宫辰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都会有人眼巴巴地等着送。说不好听点,多少女人为了留住他煞费苦心,机关算尽,都是奉承讨好于他的,所以他没有温言软语哄人开心的经验,见得最多无非就是满足女人的要求,金银珠宝首饰华衣,为了权为了利或为了家人谋职位,这些都容易做到,而且还从没有人敢甩脸色给他看。更何况他是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她却完全不领情。
“你和吴启关系不错。”
任舒绮一听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到那无限量供应的药,于是回道:“我和他不熟。”
“不熟到当街牵手,勾肩搭背。”
任舒绮抬眼看了他一下,他都看到她被吴启拉着走了,那是不是了知道吴启给她药让她用在他身上的事了呢?这样一想连忙换上笑容“那不算,是他强拉着我手不放的,才没有勾肩搭背。还说呢,间接害得我差点遭人暗算,幸亏后来被你救了。”
南宫辰看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用在她这里虽说不是很合适,但看到她前一刻还一副不领情的样,他一提吴启她又马上换了谄媚的表情,要说这中间没有什么猫腻他是不会相信的,只是,美人的笑容还是很有迷惑作用的,脑海里的想法是一回事,心里一见到她对他露出笑容的甜蜜又是另一回事。果然是色令智昏。他已经没药可救了吗?
任舒绮见他一副:你还知道是我救了你的样子。不由瞄了他一眼,略带委屈的低头。两个人的相处,当然是贵在以诚相待,可在这之间,又免不了有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有时都会被解读出好多种衍伸意思,但事实往往是与所想的背道而弛,不过是以偏概全,做茧自缚。万里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改变也要慢慢来,潜移默化让他习惯,习惯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力量。谁说爱情不须要用计的,爱情的发生也许只要一瞬,但把握住爱情的持久却是要用心用计策的,瞧她美人计,苦肉计,兵法的示弱都用上了。人与人相处争的可不是一时的胜负,有时表面赢了却输掉了好感输掉了人心输掉了感情,可不能只争朝夕只顾眼前。把爱情比做江山,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犹其是一座人人都想争的宝山。被爱上被守护是幸运的,但也要对得起这份幸运不是,努力增加被爱的资本。首先要让他知道刚刚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可不能自己装了半天的气,而他却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那下次还是会有同样的问题。“人家在街上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你都不安慰人家,我一醒来,你就那么恶声恶气的质问我!”
南宫辰被这一指责简直是不明所以,他只是看她站在那里叫她过来而以怎么就成了质问了。他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言语,经她这么一说他那平淡的语气好像真的被回放出了一些质问的味道出来了,尽管他本人连一点这样的心思也没有。见她低着头坐在那里,好像真的是被伤了心似地。任舒绮抬头,正好与他看过来的目光交会,盈盈美眸满含秋水,看得人心就是一软,“我是担心你。”他的话就这样不经意的说出口了,她闻言笑颜如花绽放,把他那话出口后的些微不自在也冲走了,早知一句真心话能换她如此开心的笑容,他应该早点说出口的。心结一解开,她就开始如珠炮问了:“这里是哪里?双喜呢?后来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是谁要害我吗?”
南宫辰本来还眼中含笑地看着她恢复活力的发问,待问到最后那句时,想到了慕容渊,不由得眼中的笑意也淡了去。那些事情他会处理,担心她胡思乱想,他也不打算告诉她。
“这是安平公主府,我已命人去请公主过来。”安平公主嫁给了司庭轩后并不住在公主府,而是住在了安国候府。
任舒绮眨眼,这是要做什么?
“来人。”南宫辰淡淡说了一声,门便被推开了,两个侍卫手里提着食盒,她的丫环双喜也跟在后面进来把东西拿出来在桌上摆好。“肚子也饿了,先吃些东西。”
这说一下:来人,就有人服务的感觉一定不错。“双喜,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谢小姐关心,奴婢没事,幸好小姐没事,否则奴婢就算是死十次也死不足惜。”小姐还好端端地坐在她面前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退下吧。”只不过是一个奴婢而以,用得着那么紧张,还握着她的手这么亲近。
双喜听着本能的就想后退,又想到以前小姐的叮咛而不得不硬着头皮站着,抬头看向任舒绮。
任舒绮微笑道:“去吧。”
双喜这才应了声:“是。”行礼后退了出去。
南宫辰看向她,她朝他得意一笑,不无炫耀的意思。瞧她那因为这本来就理所当然的小事就乐得如此,他也不由得心情大好,也不吝的夸了她一下:“有进步。”都知道怎么样御下管理自己的下人了。
“启禀王爷,楚总管来了。”门口侍卫通报道。
“进来。”
任舒绮闻言不由停下了手中拿筷子准备夹东西的动作,有人要进来,她还是要点形象礼仪的,但是南宫辰好像没当回事的继续往她的碗碟中放菜。
楚振英进门后目不斜视,但还是用眼角余光瞄到了自家王爷那体贴自然的动作。
“见过王爷,见过任小姐。”
南宫辰按住任舒绮打算侧避的动作,“他是王府的楚总管。”
宰相门房七品官,何况是王府里的总管呢。“楚总管,你好。”不让她避礼,不让她回礼,她就只能坐着点头、微笑,问你好。据她所知,王府里姓楚的总管可不只是管家这么简单,他有可能是真正的土豪啊。富甲天下的楚家,家大业大,这大昊王朝到处都有他家的酒楼,米店、船运啊。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在南宫辰的帮助下夺回掌家大权。有一句话叫:土豪,我们做朋友吧。所以,虽然行动上不能有所表示,但语气绝对要友好释放出百分之一千的善意。
楚振英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斗大的汗滴,王爷不让她起身不让她避礼的用意那么的明显,她王妃的身份是不容置疑,可是当着他家王爷的面,任三小姐对他笑得这么倍怀好意,这么温柔有礼,他的压力真的好大啊。当下也不敢再看好戏。连忙进入正题,把手上的盒子打开,“王爷,衣服已经取过来了。”
只见盒子一打开,任舒绮就看到了满盒的金光闪闪,五光十色。待到叫进双喜把衣服展开,任舒绮表示: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是?”她不确定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听说你原本上街是打算找一件衣服去参加皇姑母的寿宴的,你看这件如何?”
任舒绮闻言脸色一下比那衣服还绿,扯出一笑道:“太贵重了吧?穿坏了怎么办?”那哪是衣服,那是一件珠宝,全件衣服绿底,金丝线,缀满红宝石,珍珠,太暴发户太恶俗,她要是穿着这样一件衣服出去,不知是要遭妒呢还是遭笑话,要是再配上她平素的浓妆,她都不敢保证那天见到她的人还能不能愉快的吃饭了。可这总算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听到她在找衣服特意让人寻来的这么宝贵的衣服,就是品味不怎么样。她都在想这么奇葩的衣服是在怎么样的状态下被创造出来的。
“就是要贵重才能显得与众不同。力压群芳脱颖而出。而且给你穿就是你的衣服了。别说是穿坏了,就是丢了也没事。”
楚振英默默捂脸,王爷你说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心虚。还不是担心任三小姐穿得太普通被定国公主看中,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的故意浮夸让定国公主断了成全楼玄亦的心思,而且竟然利诱。
任舒绮倒是对此话深信不疑,肯定是与众不同脱颖而出力压群芳,只不过是反方向的。她想象了一下她穿上这衣服后所有人可能有的表情,而且穿上了这衣服就是她的了,以后把宝石拿下来卖掉,那是大把大把的钱。这买卖可以做。于是愉快道:“那好,双喜,收下吧。”
“我请安平过来送你回去。旁人若是问你,你就说是街上偶遇,公主请你到府上做客,一见如故,送你的见面礼。”
原来请公主过来是为了送她回府,难为他想得如此周到。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为什么你不能送我回去?怕被人看到丢脸吗?”
南宫辰被这话气得一噎,他这处心积虑都是为了她的名声,她倒好,反过来还倒打一耙。
楚振英和双喜互看了一眼,悄悄的远离撤退,他们还是离开为妙,免得听到不该听,看到不该看的被灭口了。
“莫胡想。这样对你的名声有好处。” 任舒绮走到他的面前,往他大腿上一坐,圈着他的脖子摇晃撒娇道:“我名声不好你就不要我了是吧?”她觉得闹脾气要温柔多情地闹才不会适得其反。
南宫辰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对于她的大胆行为有些溺爱的无奈,他一手环住她的腰肢以防她摔倒。一手微微头疼的抚着鬓角。真真是气不得说不得,明明是无理取闹却也能让人只余无奈的宠。他都有些心虚的不敢开口反问她现在的名声是什么样子的。眼看她不依不饶的耍赖,他却禁不起她这样的磨蹭,很有可能会擦枪走火。只是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外面的侍卫回报公主已经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