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安》芙歌

3、3

　　东越都城的清晨与往常一样，各家早点铺子早早地就摆放好了桌椅板凳，小贩们挑着担子熟门熟路地往早集市快步走去，各类吆喝声叫醒了永宁这个古老的都城。
　　“咚咚，咚。”
　　阿四迷迷糊糊间听见这个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听过的声音，立马清醒过来，赶紧翻身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上便往门口走。
　　“来碗儿馄饨。”
　　“夫人一碗，公子半碗吗？”
　　“夫人出远门了。”
　　“那只公子一碗吧。”
　　阿四听到这儿，立马把门打开，将门外的人迎了进来。“姑娘路上可平安？”
　　“无事。” 宁双安将斗篷脱下来递给了关门后跟在身后的阿四，往里屋走去，“他起了吗？”
　　“起了起了，算着日子呢，这几日早早便起了，还吩咐我们不能睡死了。” 阿四答完便守在了里屋的门边，不再往前走一步。
　　“嗯。” 宁双安不再与阿四搭话，熟练地走到里屋床边，将床沿最右的那个抽屉抽了出来，伸手进去，只听“咔嗒”一声整个床从中间逐渐分开，宁双安掀开床上的褥子，露出一条刚刚能过人的缝隙。阿四待宁双安钻进缝隙里，床板再咔嗒一声完完整整地合上以后，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将抽屉塞回原位，把褥子铺好，将整个人往床上一摊，“可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宁双安一边在这个隐秘的暗道里摸黑走着，一边又一次思考着此行的目的。在逐渐能看见前方的光点时，宁双安不免无奈的撇了撇嘴，居然想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欠了点把握。叹了一口气，脚步依旧不停地往前走去。
　　“姑娘路上辛苦。”
　　“劳欧叔挂念。” 宁双安向对面的老者略行了一礼。
　　“小的万万不敢受姑娘一礼。” 欧叔连忙用手止住宁双安，“主子正等您呢，咱们过去吧。”
　　宁双安跟着欧叔在园子里绕来绕去，心想有段时间没过来，这老东西果然又将家里的格局改得面目全非了。终于在绕了有一刻钟之后，宁双安被带到一座塔前。
　　“姑娘请吧。” 欧叔行了一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宁双安抬头看了一眼这崭新的塔，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走向楼梯一步一步向塔顶层走去。宁双安一边往上走，一边盯着壁上挂着的各类名家字画，不禁暗暗琢磨这座塔的造价。
　　“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么些便宜货也值得你盯着看？”
　　宁双安走到顶层后发现不同于楼下那些花哨的装饰，整个塔顶只在正中间放了一张矮桌并两张座垫，四面通透，无一装饰品。
　　“可真是奇了怪了，你不是怕高嘛，竟搭了个塔，还没装窗户，不怕一个不稳掉下去？” 宁双安径直做到矮桌的另一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粗人，可真是个粗人。” 对面的男子一脸鄙夷，“这回夷的大风大雨可是把你摧残得越来越粗鲁了，想当年你啊……”
　　“周淮嵩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宁双安打断了男子追忆往昔的喋喋不休。
　　“你猜。” 男子被打断也不生气，给宁双安杯子里重新添上了茶，“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亲自跑了这一趟。这事儿说麻烦吧，也好解决，不过是将事情摆到桌面上，互相提提条件罢了。东越嘛，你是知道的，求的不过一个平安富贵。”
　　“墙头草，两面倒，哪边是平安，哪面又有富贵？做梦吧。” 宁双安将头拧向一边，望向塔外正对着的那座四四方方的城中城。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事情倒是不难解决，可是事后呢？选好接烂摊子的人了吗？”
　　“这是你们周家的事，我可管不着。” 宁双安抿了口杯中的茶，“我待不了多久，你看着差不多了给我说一声就行。”
　　“哼，我们周家的事，用得着给你说嘛。” 男子顺着宁双安的视线，望向了那座给了他一生，又困了他一生的城。
　　“这边的事情解决以后我会直接往回夷走，打了这么久，总得有个交代。你知道的，茂瑜城里算不上太平，我不放心让简言一个人在那里待太久。” 宁双安说着便站起身来，走到护栏处，望向茂瑜城的方向。
　　“宁简言不是孩子了，身为宁家人，他可没那么简单。”
　　“但愿他能懂点事吧。我来还有一件事，北郁太子之位，十有八九给了姜无远。” 宁双安撇了撇嘴，“目前，朔衣军里手握实权的共五人，其中一人原是姜无远的家将，另三人张琦，王狩，高煜都是姜兆早年一手扶持起来的心腹，是北郁难能可贵的武将。至于最后一人，皇后齐氏的堂兄，齐家目前的当家人，行事狠辣，加之其外戚的身份，在朔衣军里很是被人看不上。想必你也得到消息了，骠骑将军张琦嫡长女于半月后嫁与三皇子为正妃，御史丞庶女为侧妃。”
　　“香饽饽啊，这位三皇子目前可谓是如日中天。这次他亲自率朔衣军前往回夷，但怕也只是为这个太子之位填一个彩头啊。可惜啊，可惜啊，被你宁双安盯上了，这姜氏小儿怕是回不去咯，真是可惜那两位貌美如花的皇子妃娘娘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不过是去收个尾，他自回他的北郁逍遥快活。” 宁双安回过头，“本来回夷这边一直是孟崛在与我们周旋，这些日子，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同简言也谈得差不多了，偏偏这个时候窜出个三皇子。他可是大司马孟崛，能吃这个哑巴亏？”
　　“说得是啊，你不要他的命，总有人见不得他那么蹦跶。不说孟崛，那个人，能就这么让他如意” 男子边笑边摇头道，“对了，晚上跟我出去逛逛吧。”
　　“不去。”
　　“不是安排我去办事嘛？一块儿吧，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男子说着便起身揽着宁双安肩膀往楼下走去，“我跟你讲啊，最近永宁新来了一个的戏班子……”
　　用过晚饭后，宁双安不得已只能换了一身更加不起眼的男装跟着穿得花团锦簇的男子到了永宁城最热闹的一条花街。
　　“你带我来逛窑子？” 宁双安侧目挑眉问着身边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