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安》芙歌

4、4

　　“逛过吗？本大爷今天就带你涨涨见识。哈哈哈哈！” 男子说着便摇着扇子背着手大摇大摆走进了街口那家最气派的醉翁居。
　　宁双安没有告诉男子，这些年四处漂泊的时候，她也曾夜夜“眠花宿柳”。叹了口气，宁双安跟着男子径直上了二楼正中的一间隔间内。
　　“等着吧，角儿，总要一个个的上台，戏，也是要一出出的演。” 男子喝着小厮泡的从家里带来的茶，不紧不慢地往椅背上一靠，颇具意味地看着一楼正中的那个大台子，“醉翁居，醉翁居，醉翁之意可从来都不在酒。”。
　　宁双安听罢，也就随遇而安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楼下的喧嚣。
　　“哟，二殿下来啦，您还往楼上请。” 宁双安见身边的男子给她使了个眼色，便听见楼下老鸨虽极热络却不得不克制的声音。
　　那个二殿下并不理会老鸨，径自领着几个小厮和护卫往二楼隔间走去。宁双安听着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他们隔间的门口。只听男子留在隔间外的小厮行礼道：“二殿下万福。”
　　“七叔来了？” 二殿下的声音略带惊讶，还有那抑制不住的不快。
　　“主子来解解闷。” 小厮回道，少了些恭敬。
　　那二殿下也怕是也觉得自己方才问得唐突了，也不计较小厮的不恭，忙说道：“许久不曾见七叔了，七叔此刻可方便？”
　　“二殿下请进吧。” 宁双安见身边男子对门外说道，同时对她挑了挑眉。
　　话音刚落，隔间的门便被打开，宁双安起身站到一旁，面向门口。只见走进来的青年看起来约莫三十岁，梳着端端正正的发髻，衣着低调整洁，即使是来青楼寻欢，也不容人挑出一丝不妥。
　　“七叔万福。” 二殿下规规矩矩地走到依旧稳稳当当坐在椅子里的男子身边，行了大礼。
　　“嗯，许久不见阿暨了，近日可好？”
　　“除这几日比较忙，其他都挺好的。” 东越二皇子周暨站在一旁恭敬地向这个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回答道，眼神扫了一眼站在男子旁边椅子边的这房里的第三人。
　　“这么忙还往醉翁居跑，可也是来一睹听雪姑娘的芳容？”
　　“也？七叔难道也听说了？” 周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也不再看宁双安。
　　“东越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位奇女子，我这个东越第一闲人怎能不来消磨消磨这大好光阴。” 男子喝了一口茶，对门口立着的小厮说：“给二殿下端张凳子，让殿下在这儿杵着算什么事。”
　　小厮听罢立马将凳子抬了过来，周暨在谢过之后便挨着边儿坐在了凳子上。
　　“这几日永宁城里大街小巷都传着这醉翁居新来的姑娘身世成谜，上知天机，下通地理，既有行军布阵之才，还有治国安天下的本事。更妙的是这姑娘不仅有着一颗七巧玲珑心，更有一副绝世容颜，甚至于比之当年的名冠天下的崇禧皇后也不差。可这个姑娘奇就奇在，天下之大，有多少大关贵族愿意倾尽所有与她共结连理，她却偏偏愿意落脚在这永宁城的青楼里。” 男子说罢停顿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周暨：“世人天性偏好美色，可不知阿暨属意的是这张娇艳的脸蛋儿，还是那副七窍的玲珑心呢？”
　　“我……”
　　“随便问问而已，” 男子将视线转向宁双安， “你老站着做什么？”
　　宁双安勾唇一笑，心想你倒是坐得安稳，我又如何能不将周暨这个东越二皇子放在眼里？
　　“倒是有段时间没看见阿余了。” 周暨抬头看向宁双安，“七叔竟然连这种地方都带你过来。”
　　“二殿下万福。” 宁双安打了声招呼，“前些日子义父替我寻了个师傅，去跟着学了几招，阿余蠢笨，这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嗯，现在世道可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又经常在外面跑动，多学点功夫是好事。” 周暨对着宁双安说话要自在得多，“你平日里也小心些，不要往南边儿和北边儿去，乱得很。”
　　宁双安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多谢二殿下关心。”
　　“行了，都是一家人，坐着说话吧。” 周暨不敢当着男子的面端架子，只能让宁双安坐在了这个隔间里唯一剩下的那张主位上了。
　　“呵，今天这醉翁居可真是热闹了。”
　　宁双安和周暨一听这话，都往楼下望去，只见老鸨诚惶诚恐地往门口迎去：“哎哟喂，几位殿下怎么都约在今日过来了，我这小地方真是……真是……”
　　只见其中一位披着宝蓝色披风的男子不耐烦地说道：“哪儿那么多废话，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赶紧的，还是二楼老位置。”
　　老鸨一听这话，颇为为难地皱了眉，挤出一个不可描述的笑：“五殿下，二楼那间房今日怕是不大方便了。”
　　五殿下周玉一听这话，白日里在自己家老头子那里受了气，正找不到地方撒，当即火冒三丈：“什么不方便的？本殿下看你是不方便在这世上好活着了吧！”
　　老鸨立马跪在了周玉的身前，赶紧磕了几个头，忙说道：“殿下饶命啊！往日里草民哪敢找您的不痛快啊，今日这不是七王爷来了嘛。”
　　周玉挑眉，心理暗道不妙，自己这七叔不是说有段日子没出门了嘛，怎么偏巧今日来了这醉翁居，本来自己打算将新来的那个姑娘给弄回去，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老鸨用眼角瞥见周玉似乎怔住了，忙接着说道：“本来要只是七王爷来了倒也罢了，我这小地方总能再腾出个差不多的地方，谁知二殿下也赶了个巧。”
　　“二哥也来了？” 周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讶异，同七叔那个浪荡的真小人不同，周暨这个人是个妥妥的伪君子，平日里最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好名声，轻易不往这种烟花之地来，没想到今日竟能同他撞在一块儿，这永宁城可真小。周玉心里想，莫非是同那个新来的姑娘有关？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周玉身后阴影里的一个人开口道：“既然七叔和二哥都在，没有不去打个招呼的道理。”
　　周玉经提醒才突然反应过来：“是这个理，老六，还是你机灵。”
　　周顾似是丝毫不在乎周玉这打发下人的语气，勾唇笑了一下便跟着周玉往里走去。
　　七王爷此时正安安稳稳地坐在二楼的隔间里，与宁双安、周暨一起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老五这性子，还真是……” 周暨无奈地摇了摇头，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多日不见，五殿下性格还是这么直爽。” 宁双安同周暨搭话。
　　“阿余你也知道，老五这脾气，可招了不少麻烦了。今日还因为同赵国舅府里的赵广打了一架，被父皇拎过去训斥了一顿。”
　　“哦？赵广？可是国舅家行三的那位公子？” 宁双安道：“两年前倒是见过一面，不熟。”
　　“他俩啊……”
　　“主子，五殿下、六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