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笺》花家大仔

5、虞美人5 我想你们大

　　在花老婆子推门进来的最后几秒，东北终于将她的小包裹塞进了床底。小姑娘刚转过身来，门就“吱～”地一声被推开了，只见花老婆子穿着一声暗灰色的陈旧襦裙，捧着一套崭新的襦裙，缓步走了进来：“小小姐，这是今儿个绣坊送来的衣裳，是今晚冬至宴上要穿的。”
　　东北站在床边，看着花老婆子放在桌上的桃红色复襦，不乐意地鼓起了那张雪团子般白净的小脸：“婆婆，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穿这劳什子衣裳的，一点都不方便。”
　　花老婆子抚了抚那身极为精致的襦裙，笑着向小姑娘走了过去。“小小姐，来，到婆婆这儿来。婆婆今日给咋们的小小姐梳个元宝髻”东北虽不乐意，可还是乖乖地坐在了镜台旁的杌子上。
　　“婆婆～”，东北见花婆婆无动于衷，忍不住出声撒娇。长大的小姑娘的音色着实特别，并不像其他女子一般嗓音酥的像没有骨头，但也不是完全如男子般的坚硬沙哑。小姑娘的音色更像是软软的糯米糕，有着丝绸般丝滑的质地，却不失磨砂般浅浅的撩人感。
　　“小小姐，听话，一年就这么几回，老爷小姐要是看到，指不定多高兴呢！”花老婆子笑着，嗔怪地望了一眼镜中满脸抑郁的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东北看着铜镜里此时在她发间穿梭的手，如同京都最好的绣娘在穿针引线，很是灵活。不过，绣娘的手纤细修长，白净细腻，而面前的这双手却早已是老茧累累，粗糙皲裂。
　　东北知道，花婆婆是娘亲的乳母，随娘亲来到了这里。这么多年来，府中的事物一直是花婆婆在经手操办，东北的娘，实在不爱寻常妇人整天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的苦日子，所以便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花婆婆，花婆婆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以来，偌大的府邸在花婆婆的操持下，没有出过一丝纰漏。
　　要是说起东北，那小时的性子远比现在要野得多，自己犯了错，常常会被爹爹责罚，娘亲虽然疼爱她，可在责罚她教育她上面，却一点折扣都不打。在被爹爹罚站的一天里，常常是花婆婆偷偷摸摸地给她送来各种小点心垫垫肚子。在夜晚的时候，他又常常坐在她屋檐下，给半夜醒来的她倒茶喝。
　　东北望着镜子中那张慈祥的面容，忍不住回头抱住了她。
　　“婆婆”，
　　“哎，小小姐，这是怎么了？”花老婆子看着埋在自己怀中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禁不住笑了起来。
　　东北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瘦弱的妇人，摇了摇头。
　　我想你们大家都好好的，爹爹，娘亲，西南，还有婆婆您。

　　西南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走廊，再一次后悔自己那天的脑子一热。就这种连只鸟都飞不出去的府里，东北一个这么大的人，与杂七杂八的一堆武器，想要混着出府，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可看着眼前小姑娘早已打包好的行头，与兴奋雀跃的眼神，西南想了想，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就在半个时辰前，东北成功地用甜言蜜语让自家的状元爹与将军娘喝下了整整一壶陈酿。此时东北的爹娘，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陈酿者，多年酿制，芬芳醉人，喝下去的效果，足以可见。花婆婆人上了年纪，早已是滴酒不沾，任小姑娘想灌醉她，却佁然不动，所以，今晚的府中，一切还在照旧。门口的护卫依旧十分尽职尽责地守卫，走廊上不时有小丫鬟们来来回回查夜。
　　西南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东北，你要怎么从正门上出去呀”？西南就怕自己的声音引来侍卫，连呼吸都放慢了不少。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你－－”西南早已忘记了眼前的少女有一副无比响亮的嗓门，东北一出声，不远处查夜的小丫鬟们与护卫们都听到了。
　　“什么人，快出来！”西南听着一阵阵秩序井然的脚步声正快速的逼近，简直想要仰天长叹。这小丫头的声音可真是大，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啊！
　　西南看着小姑娘慌乱到不知所措，嘴里不住重复着“怎么办啊”，再一次觉得自己答应她真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先去后院，那里没人，走侧门那里的那条路”，西南忍不住给眼前吓得脸色煞白的小姑娘指了指路，“那里人少，凭借你的功夫应该可以过去”，慌乱中的小姑娘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西南的话音刚落，便飞快地向着暗处的侧门跑去。
　　西南被小姑娘紧握在手中，一路飞奔，西南只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短短的一分钟内，西南晕晕乎乎地想着：这个冒失的小姑娘，还亏大家叫她泼猴子呢，哪有猴子的聪明伶俐呢．．．．．．
　　待东北终于停下时，西南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了眼。小姑娘正蹲在围墙边的雪堆旁，不知道用手挖着什么。
　　“东北，你干什么呢？”西南清了清嗓子，出声问道。
　　只见小姑娘回头把手放在嘴上，向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西南低下了头，就听见小姑娘很低很低地说道：“西南，我马上就带你出去”。小姑娘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声音。
　　待西南从围墙处那个被雪覆盖，被泥土遮掩的相当严实的洞中钻出好一会时，还是一片精神恍惚。东北家居然有狗洞，这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这就是东北说的妙计。西南看着眼前穿梭在空荡荡的街头的东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冬至日子里，普通人家都会围在火炉旁吃馄饨，但晚上还是有不少人来街上逛的，虽不比那些过节日子的红火，但也足够热闹。可是，今天街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更不用说，卖各种小东西与吃食的摊主了。
　　今天并没有下雪，夜空空荡荡的，星辰都藏匿在厚重的云层中，那轮明月虽清辉依旧，却显得格外的冷。东北收紧了身上的复襦，跺了跺脚，加紧脚步向着平日里热闹的街巷走去。
　　“西南，我还想带你在冬至出来看看人间的热闹的，可是这里怎么没人呢，不管了，我带你再往前走走看吧！”东北将不拿剑的那只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才感到暖和了些。
　　今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冷呢？东北想着，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西南被东北紧紧攥在手心，只感到东北的手心很是温暖。可是西南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总感觉这条街不怎么对劲，心里像是破了个口子，寒风吹得他心底一阵阵阴森发寒。
　　“东北，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大仔在很用心的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大仔，喜欢就收藏吧。有建议也请提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