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78、第77章

　　素衣把慧如舅妈带到北京后暂时与她安顿了下来。她想起范凌云跟她说起过，他爱人就在北三环那边的安贞医院工作，可范凌云同陈黛他们旅游去了，长假不结束怕是回不来。
　　她和舅妈说趁天气好先带她出去转转，舅妈无精打采没有半点心情，脸色都是灰灰的，于是她让舅妈等在家中，自己带着与舅妈病症有关的所有资料一个人早出晚归连跑了两日。原以为凡是三级甲等的大医院对于乳腺癌就都能治，只是有几家她自认为不错的医院，想挂专家号可惜排队都轮不上她。

　　这时她想起博士，博士是专攻肿瘤的，很惭愧在这种状况下想到他。她记得第二次见面时他给过自己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说让她不忙的时候记得给他打个电话，他挺喜欢与她一起看电影的，他又说他其实还可以陪她打电玩游戏。只是两个人一同看过《大城小爱》之后，就再没有过联系。博士的名片她随手放在包里，应该还在吧？

　　博士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她拒绝过他，现在就拿搪不理她，而是非常痛快的与她约了见面的时间，还在电话里安慰她不要着急，他会帮她想办法。

　　有困难的时候想到他已经很让素衣惭愧了，可是等真正见了面，她简直惭愧到家了。她一直觉得博士是个木讷的书呆子，可是通过第三次接触，她必须完全改变从前对他的看法。博士利用他的专业知道针对素衣带来的病历资料讲得头头是道，谈话里夹杂了大量的医学术语，她听不懂，又不好问。博士讲得口干舌躁，她听得鼻尖冒汗，稍有几分钟的停顿，两人谁也顾不得说话，尽是捧着手里的茶杯大口大口的喝茶。牛饮菊花茶？见过吗？说的就是秦素衣与博士两个。

　　博士答应找他老师帮忙，素衣请他吃饭、喝茶。博士与她抢着付钱，当然没有抢过她，因为这次她是诚心请他。

　　慧如舅妈□□上的原位癌已经扩散，医生说如果不立即进行手术，她就只有六个月的生命。如果手术，再配合化疗，那她的生命或许还能延长三年？五年？当然，还有活得更长久的癌症患者，医生给素衣讲了好几个抗癌明星所创造的生命奇迹，那些奇迹素衣听得特别仔细，她回去也是这么讲给慧如舅妈听的，用当今最流行的一句广告语说，一切皆有可能。

　　记得那晚她还曾用冰冷的语气质问过表舅，“如果舅妈生了癌，你会陪她去手术吗？你会等在手术房门外吗？”
　　当时表舅很不安的告诉她，舅妈没事，她是故意吓她，现在细想，那时表舅是不是心里根本就不愿承认舅妈生病的事实呢？换句话说有时男人也像驼鸟一样，对于他不愿面对的事实真相更愿意选择逃避？

　　可是这次慧如舅妈的手术没有表舅的签字不行，那晚从杨帆手里屈辱地接过的存折中只有两万块，手术费是够了，可是手术后的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费用无法估计。有人说几万块就够了，也有人说几十万都不够，这笔费用自然还是要从表舅那里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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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在打给敏山表舅的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能表舅通过素衣的哭也意识到了慧如舅妈病情的严重性，他想都没想就说一定会尽快赶到北京与她们会合，要她别担心。说到这儿的时候，表舅电话突然断了，素衣再打过去，那边已是关机。

　　对于素衣，这是个不眠之夜，她躺在床上无数次的烙饼，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失眠很痛苦，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失眠，可是这个夜晚实在难熬，她开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一分一秒的盼着表舅再打电话过来，可是一直过了午夜零点，她的手机铃声始终没响。等待的过程真的难受，总觉得心里很空洞，于是就想用什么东西来填补。想到冰箱里大概还有小柔喝剩的啤酒，素衣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黑着灯一个人蹑手蹑脚直奔客厅的冰箱。

　　刚打开冰箱门就听身后有人呵呵笑，登时吓得素衣汗毛都立起来了。借着冰箱里微弱的光，她胆颤心惊的回过头，就见叶云开那个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她走近才发现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瓶百威。

　　“故意扮鬼吓我么？”素衣很恼火的捶了叶云开一拳，又很不客气的从他手里夺过酒瓶，是个空瓶，“你！老叶，叫我说你什么好？”素衣用手指指叶云开，“若是小柔知道你偷喝了她的啤酒，我想她不会放过你。”

　　叶云开摊开手臂拍拍沙发靠背，“坐！素衣，和我这个灵魂寂寞的家伙坐一块儿聊聊？”他提议。可素衣并不赞成，“啤酒都被你喝光了，和你聊个屁！”
　　素衣摇头，叶云开站起身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还是拉她一起坐下，“女孩子别张口闭口屁屁的，怎么和小柔学得一个样儿。”

　　“淑女？我也会！只是当着你老叶，我表演不出来。你这么晚不睡，怎么？躲在黑暗里打我们小柔的主意？喜欢她就说出来，暗恋是十几岁少年才玩的把戏，对于你这种三十好几的老男人，暗恋不吃香。”

　　“秦素衣，你就不能把话说得婉转一些吗？你也真能忍下心毫不留情的打击我？我对你多好啊？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交呢吧？我催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也没说不交啊！”素衣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老叶，我心里难受，你说女人与男人结婚图什么呀？不就图个安稳吗？可是结了婚男人就靠得住了？也不见得，如果真是个个儿都靠得住，哪儿来陈世美与秦香莲那初戏呢？”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叶云开关切的问，“还是最近有什么事儿影响了你？”

　　“没有！只是我想不结婚也罢，”素衣一咬牙，说出心里埋藏已久的想法，“结婚有什么好？这世间根本没有永远的爱情。再说凡是相爱就必须要结婚吗？凡是结了婚的都是因为相爱吗？”

　　“你怎么了？秦素衣！矛盾多多，心事重重这可不像你！”叶云开拍拍素衣的肩膀，“别计较太多，计较太多反而不快乐！”

　　“你说的对，可是你不懂我。我没事，就是心理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苍老了很多。”素衣抿了抿嘴唇，好像这时候有点困意了，“老叶，晚安！”

　　叶云开看着光脚的素衣向她的房间走去，突然叫住她，“明晚，我请你喝啤酒，去不去？”
　　素衣回过头，笑着摇头，“不去！有些事，靠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有人说，如果你爱他（她），就不要和他（她）结婚。如果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那她未和乔喧在一起就是对的。他离开的日子，她不是不想，只是那种想念很远，无关她的衣食住行，空泛的想念，没有任何价值的想念，她从不说出口。只在特别为难的时候，特别孤助的时候，她才会想，如果他在她身边该多好。

　　记得《围城》里的方鸿渐说过这样的话，“结婚无需伟大的爱情，彼此不讨厌已经够成本了。”那个方鸿渐冷静得可怕，可是他的观点没错！表舅与舅妈的婚姻吓到她了，表舅真能顺利的来北京吗？杨帆会不会又从中间加以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