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3、毕业前夕03

　　离毕业的日期只剩最后两周时间。趁着天气好，素衣把过冬的被子抱到楼下晒太阳，还把床单被罩都扯下来拿去水房洗了。书橱里的只给陈黛留了几本精致的艺术与设计类的杂志其余全都扔了出来。同寝室的女生看她这一举动，纷纷效仿之，于是乎废书、废纸片铺了一地。接下来怎么办？焚书吧？宿舍里年纪最小的小魏一吐舌头，咱也来个焚书坑儒吧！我贡献一个脸盆！
　　素衣说，你这个脸盆还是留着我烧信用吧，这么好的知识用火烧掉？你就造孽吧！

　　学校统一发的铝质脸盆就属小魏保护的好，这也难怪，小魏很少住校。其余人的早就扔掉了。

　　那你说怎办吧？小魏撇着嘴，这就是卖给楼下收废品的大妈也值不了几个钱呢，拿那么点儿钱能干什么呀？
　　陈黛拍拍手上的土，很干脆的答她，卖了书买瓜。
　　“老陈！此计甚妙，正合我意！”素衣说着脏乎乎的手就在陈黛娇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小魏看着陈黛脸上黑不溜秋的脏手印，再看一眼素衣，心想，这俩人儿也太那个了！哎！浑身发冷！

　　华龙那边的人员名单定下来了，贴在一号教学楼的宣传栏里，素衣看到第一个人名就是陈黛。不管是凭她自己还是小岳老爸的权利，能进入华龙都是件值得庆贺的事。陈黛请客，小岳买单，请了陈黛宿舍所有的人，同时小岳作为陈黛男友的身份终于确定下来。在这最后的日子里，陈黛与小岳一直出双入对，形影不离。而苏群在校外租了房，和她合租的还有同系不同专业的一个女孩，也是准备考研的。

　　素衣本来打算送走班上路远的同学再和陈黛约着去云南一周。但有一件事没想到，那就是佳木会来接她。
　　首先是父亲打来电话问她的行程安排，一听她说要去云南就很不客气的催着她回家，催得素衣恼了，差点同父亲在电话里吵起架来。然后就是佳木休年假自告奋勇非要来接她，素衣问他，“你问过你妈了吗？你问过你爸了？你问过你家阿花了吗？怎么说来就来呢？”

　　佳木回答更绝：“我来接我的青梅竹马，问他们干嘛？
　　素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佳木变得有勇气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同她讲话，好像都不是她从前认识的爱哭鼻子，常遭她欺负的林佳木了。

　　既使来了免费的搬运工，素衣还是决定大件东西比如被褥和有重量的书籍全都托运，随身一切从简。素衣说，你看我根本没什么东西可要你帮忙提，你来浪费一张车票，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人来接，羞不羞啊！可林佳木说，我就是想去你学校看看，说衣衣我们学校我带你参观过吧？反过来我就不能到你学校去参观？素衣心说，那叫参观吗？那叫路过好不好？

　　陈黛临别赠言说，衣衣，回去找份安稳的工作，没事就相相亲，遇到合适的嫁掉算了，反正你适合过那种安稳的生活。
　　素衣听了陈黛的话，不愿深究，只觉得如果真能遇到合适的人，嫁掉也没什么不好的。人类本来就是群居动物，素衣不觉得一个人生活会比两个人生活更有意思，看着陈黛和小岳卿卿我我，也挺羡慕的。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素衣和佳木从校外吃饭回来，素衣本想直接打发佳木去招待所休息，但这时候佳木非要参观素衣的宿舍，素衣以一片狼籍面目全非为由加以拒绝，却拗不过佳木的执着，只得带他上楼。
　　就在宿舍楼拐角处，素衣看见丁香树下女孩紧紧地抱着小纪的腰，隐隐有哭声传入耳朵里。素衣借着昏黄的路灯深深看一眼，正巧小纪抬头也看她，只那一瞬间，素衣的心微窒，别过头不愿再看。

　　“他们怕是要分手吧？”
　　“分手有什么稀奇的？毕业时分手这在大学里常有的事，实际上大学里真正能成为爱人的恋人简直凤毛麟角。你认识那两个人？”佳木问。
　　“男的是我们班的纪连辉，女的是比我们小两级的同系师妹。咱们快上去吧，一会儿你早点下来休息。”素衣催促他，为撞见女孩梨花带雨的那一幕，素衣觉得有些难过。

　　“衣衣，有没有让你舍不得告别又牵扯肠挂肚的人？”佳木问她，他当然还希望她是从前那个可以同他谈天论地，称兄道弟的女孩。在这四年间，他们频繁的通信，频繁的打电话，他以为素衣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是知道的，但又唯恐那些频繁里漏掉些什么。

　　“非要像纪连辉与小师妹那样吗？”素衣咬着嘴唇反问，问完后歪着头很认真的打量眼前着青衣白裤的佳木，同样是吃大米饭长大的，他却比她成熟要早，学习要好，做事比她认真比她执着。只是佳木这厮又与从前不一样，从前的佳木很害羞，并不擅于表达自己。

　　“有吗？衣衣！”佳木追问。
　　素衣看着佳木叹了口气，“佳木，我不喜欢悲剧。”很明显地，林佳木放松了一丝情绪，素衣却没觉察到。“佳木，作为女孩，我是不是特失败？怎么就没能交个男朋友呢？”

　　素衣低声喊出的那句佳木，让佳木重新感受到被依赖。佳木揉揉素衣的短发，“傻衣衣，真正属于你的那朵花还没开呢，因此你要等的那个人还没来，别急，我会陪你一起等！”
　　素衣揉揉鼻子，佳木看在眼里，不觉间就把素衣当成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佳木学她的样子叹一口气，然后拉起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佳木的手掌宽厚且干燥，素衣没想挣脱，素衣知道拉她手的是佳木。

　　-------------------------------------------------------------------------------

　　女生毕业时宿舍里人走茶凉的景像，素衣真不想让佳木看到。八张床铺露出七张光洁的床板，另一张上铺堆满了杂物。“嗯，我们把被褥都收了，我的已经打好行李包，这几天都不住这里的，苏群在外边租了房子，一会儿送你回招待所，我去她那里。”素衣心虚的解释，这几天一直住在苏群那里，陈黛有了小岳几乎见不到人影。和苏□□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佳木又要去揉她的头发，素衣心说，我可不是你家阿花，笑着跳开却不小心将头撞到上铺的栏杆上。
　　“哎哟！”
　　“总是像只小笨猫！毛毛燥燥的个性怎么总也改不了？”佳木好脾气的笑着一把拉过素衣，撩开她前额上的头发，“红了！”
　　“快给揉揉，要不肿了呢！”
　　“就只是揉揉吗？还要不要吹吹啦？”佳木笑，揉的动作却不曾慢半分。
　　“佳木你怎么老是娘儿们兮兮的？”素衣苦着一张脸，真是疼呢，眼睛、鼻子、嘴巴都挤到一块儿了。
　　“我改还不成吗？”佳木咬着牙说，“不过衣衣你就现在这样就挺好，虽然很不女人，呵呵！”

　　“佳木，你家阿花怎么样了？我上次回去实习就没见着它。其实心里怪想的，那可是我初中时的同桌齐玉送我的。”

　　“衣衣，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讲，这次我回家见到阿花，在我来之前它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我妈带它去过诊所，医生说它得的是动物老年综事症，不知道咱们回去还能不能见到它。”佳木的语速很慢，很轻，他从素衣的眼里看出躲闪，“衣衣，阿花女儿的女儿都做妈妈了，我让我妈留了一只最像阿花的给你。”

　　“我不要。”素衣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哑，她心里有点烦，一把摔开佳木的手。佳木略有尴尬的看着她，倔强如她，脆弱也如她。而素衣心中却是千转百回，真不知道佳木凭什么要将这么残忍的消息告诉她，就如同当年父亲非要逼她承认母亲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素衣记得，阿花小时候最爱窜门，最爱在冬天的晚上，在素衣的窗前喵喵叫，这时素衣不管多晚多冷都会打开窗子将阿花抱进来，让阿花睡在自己的肚皮上，随着阿花的呼噜声小小的素衣睡得格外香。

　　素衣记得，阿花最爱吃鱼，到周末的时候素衣和佳木两个人就偷偷到郊外的养鱼塘钓鱼，鱼没钓上来却被看塘的人发现，追得两人四处乱跑，素衣跌那一跤到现在膝盖上还有疤痕未消。

　　“衣衣，没有什么是永远能陪伴我们的，不管我们有多舍不得，留不住就是留不住。”佳木有些伤感的看着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我只想你能明白这些，比如阿花。衣衣你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学着承受，因为生活中并不尽是如意和美好。”

　　佳木的一番话令素衣落泪，在眼泪即将落下的刹那素衣伸手蒙住了佳木的眼睛，她不愿他看见，不愿被他看穿。
　　”
　　素衣送完佳木，准备回校外苏群租的房子住。
　　“秦素衣！”有人从后面叫她，她听出是小纪，停住脚步却并不回头，直到后面的人赶过她，走过她面前。

　　“哎！喊你呢！怎不答应一声？没听见吗？”纪连辉掐灭手里的烟，“怎么回事？秦素衣？就那么不愿理我吗？”

　　“怎么会，只不过我怕转头遇见鬼！”素衣看着纪连辉傻呵呵的笑，“肯停下等你已是够给你面子啦！”
　　纪连辉瞪她一眼，“你又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
　　“嘿嘿！胆子小呗！小纪，你与那个小师妹，分手啦？”素衣抬头问他，不过是为了心中的猜测得一份证实吧。
　　“毕业那天说分手，是不是挺可笑？”
　　“一点也不，我看小师妹哭得挺伤心的。”
　　“哭有什么用？其实她早知道有分手这一天，只是一时无法面对分手这一事实。”

　　昏黄的路灯下，纪连辉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此时的素衣却正直到极点，纪连辉的解释换来素衣的极度鄙视，“切！原来你们连恋爱都规定课时。”
　　纪连辉看一眼身边的素衣，“如果注定大学里的爱情不能成功，那么我很庆幸，庆幸与我开始的人不是你。素衣，你可知，我……”
　　“如果我们开始也注定是要分手的，我敢肯定是这样的。”
　　“肯定不是……”
　　“小纪，我不认为我同那个师妹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是我们曾经互有好感，唯一遗憾是我们并未开始，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纪连辉想说的话在素衣的凌牙利齿之下终是憋回去了。素衣心说，话说半截的家伙，受内伤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