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沙漏》梦里花落aa

4、找工作

　　八月初，陈黛打来电话说，华龙那边要她八月底去报到。还说打算和小岳利用这段时间去云南。素衣问，你俩谁掏银子？AA吗？
　　当然是小岳他老爸，陈黛的语气充满得意。

　　看来你是见过小岳家长了？
　　嗯，小岳他妈挺喜欢我的。素衣你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提到工作，素衣心中微涩，干巴巴的答她，已经在找。

　　陈黛安慰她，别太着急，找工作的确是件难办的事，如果老家没有合适的，不如出来混吧！。
　　“我守着我爸，其实我爸根本就不需我守着他。听起来是不是挺矛盾的？我心里也挺矛盾的。”
　　“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好好找找工作？干嘛什么都要听你爸的？”
　　素衣反过来问她，什么为什么呀。
　　就是为什么你那么不愿意在外边闯？是没勇气吗？你秦素衣平日不是这样的。
　　素衣回答不上，就只有沉默。
　　素衣的家事向来谈得很少，陈黛亦然，既使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不交心，只是很少提及。陈黛说，人有时活着不得不戴一个面具。素衣听了笑得不以为然，其实本没有那么复杂的，仅仅是不愿面对过往，不愿承认事实的真相而已。

　　的确是在找工作，回来后不曾休息父亲就带素衣去过一趟表舅家。父亲掏钱买了很多时下最流行的营养保健品。素衣说，表舅家那么有钱，你买多少人家会看在眼里呢？不如只带点水果干净利落。父亲说，傻孩子，你懂什么呢？买水果，人家爱吃不吃的，最后只能烂掉扔掉，多可惜呀！买营养品他们不吃还可以送人呢！您倒是挺会为他们想的。素衣忍不住讽刺父亲。

　　素衣提着礼物同父亲走在街上，父亲推着他那辆破旧的老二八自行车与她并排走着。
　　“爸，要不咱还是回吧！我不愿意看见您去求人”，虽然那人是与她关系非常要好的表舅，素衣心里仍是觉得特别别扭，不愿看到父亲去给表舅陪小心。父亲从小就教育她，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之为大丈夫。可为了她的工作，为人师表从不屑于此，不善于此的父亲竟能弯腰低头的把能想到的关系都用上了，这让素衣感到既心酸又难堪。

　　“说什么求不求的？都是亲戚呢！也就是这几年走得远了。”父亲叹一口气，素衣心疼一下。母亲突然离世，父亲仓促间再娶，亲戚间自然走动少了，说来表舅对父亲多少是有些怨的。

　　“我要是像佳木一样也考个重点大学上，现在肯定也不用您替我发愁。”佳木上的是重点大学，没等毕业呢就被一家大公司挑走了。
　　“没人怪你，衣衣！”
　　“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我也没怪我自己。”素衣淡淡一笑，心中难过却不想表示什么。

　　“你老是这样，你妈她不会安心。”
　　“说什么呢？爸！”素衣一跺脚，看见父亲鬓角处都生出白头发了，眼睛一酸，忙把头别过去，眼泪儿很快落在地上，再抬头冲父亲嚷嚷一句，“您能不能不和我提我妈？”

　　表舅的热情只限于素衣。对于秦父的到来却是极其冷淡的，素衣不待父亲开口，硬着头皮主动提出请表舅帮忙，表舅很干脆的答应帮忙找找关系。只是非师范类想教书还是有一定难度，这时父亲说已经和他所在学校打好招呼了，只要教育局肯接收素衣的档案，学校就一定去要。想教书当老师的不是素衣，只是父亲说咱们这么个小县城，能有什么好工作？还是在学校当老师教书育人来得踏实。表舅不赞成也不反对，只说四年大学不能白上，怎么也要找份正式工作做，这对女孩子来说是份保障。父亲连忙点头称是，是，表舅的话正合父亲心意。
　　从表舅家出来，父亲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他高兴的与素衣说，“只要你表舅肯出面，就好说，你不知道你表舅，这两年在咱们县混得可是了得！”
　　素衣斜着瞧父亲一眼，“您从前不是很讨厌经商的亲戚吗？”
　　父亲叹口气说，“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想办事儿没门路还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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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在家呆得实在无聊，想去市里的人才市场转转，父亲拦着不让，说，你就当歇个暑假吧！好好在家呆两天行吗？素衣不愿违背父亲，只能摇头做罢，有时也同继母在厨房忙活一阵儿，若是父亲遇见她与继母同在厨房忙活，高兴得眼里都带着笑模样儿，只是素衣与继母还是不怎么说话。

　　素衣也在心里和自己交待，眼前这个同父亲同自己围着同一张餐桌就坐的女人，是父亲的妻子，自己的继母，她虽没有养育过自己一天，但她有照顾父亲的义务和责任，有在这个家庭生活下去的权利，可能也仅此而已。素衣不愿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或关系想得过于复杂化，父亲再娶，至少他不用一个人冷清清的过日子，至于母亲，没人能取代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有着这样的想法，素衣与继母如何亲近得了？

　　也是无聊，也是不愿整日在家与继母碰面，素衣常去学校附近的“娜娜书屋”，书屋的小老板是素衣高中同学王娜。王娜虽然学习成绩不佳，但性格豪爽，好打抱不平，在同学中也是有好口碑的。中学时，因为素衣不住校，和同班的女生都不怎么热情，唯有王娜不介意素衣的冷清，有事儿没事儿都找她说几句话，素衣也不好意思不理人家。就这样，倒是同王娜的关系挺好的。

　　王娜和素衣同岁，都是虚岁二十二。但看上去可比素衣成熟得多，她见了素衣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大学生，你在象牙塔里读书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为一日三餐辗转谋生了。”
　　素衣自我解嘲，“我在象牙塔呆得太久，还不具备谋生能力，你是该笑话我！”

　　王娜有一个交了两年的男朋友，应该说是未婚夫，王娜说他们已经订婚了，准备国庆节的时候就把婚事办了。素衣说，好家伙，够早的啊！王娜撇撇嘴说，这还叫早啊？你还不知道咱们初中班上的齐玉吧？她家孩子都会跑了，用不了多久都能提着酱油瓶打酱油了。

　　王娜提到的齐玉，素衣怎会不记得。她不光是素衣的初中同学，在初中二年级还做过素衣的同桌，素衣一直都挺佩服她的，还常拿齐玉来鼓励自己。

　　在素衣的记忆里，齐玉矮矮胖胖的，常梳两根粗粗的大辫子。齐玉虽然资质平平，但对学习却是极认真的，而且也很刻苦，节俭，作业本正面使完也舍不得扔，常拿背面做练习用。有时素衣用过的作业本齐玉也收起来，说要废物利用。同学说齐玉家特别穷，素衣就是不信，她常见齐玉的妹妹齐清来找她姐姐，齐清的穿着就挺时髦。齐玉不过就是平日爱穿校服，总穿校服，有时早上素衣一摸齐玉的校服，还是湿的呢。齐玉就朝她咧嘴一笑，刚从晾衣绳上抻下来就穿上了。

　　直到有一天，素衣那个来了。月经初潮的素衣很不好意去厕所里换卫生纸，怕被低年级的同学看见了笑话，可是又不能不去，素衣很为难，就总是在课上向老师举手请假。齐玉发现了素衣的秘密，她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和素衣说，“我家离学校可近呢，要不你中间下课和我回家吧！”。

　　齐玉家离学校真的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素衣上完厕所就催齐玉快点，只听齐玉喊，别着急，我很快！素衣站在齐玉家院里，这时就见齐玉正用后背拖着一个中年女人从昏暗的堂屋走出来，看着齐玉将女人安顿在门口的椅子上，女人低着头，同齐玉一样也编了两个大辫子，辫子一直垂到胸前。素衣傻呆呆的站在那儿，不过齐玉很快来拉她，快走，素衣，要不真得迟到了！

　　后来，齐玉才说，那个女人是她妈妈，患的是肌肉萎缩。以后课间齐玉再回家素衣也随她去，看看齐玉的妈妈便觉得很难过，齐玉妈妈没有正常人的面部表情，甚至有点狰狞，连一句话都很难表达清楚，也只有齐玉听得懂。齐玉是那样好一个女孩，那么知道心疼她妈妈，每个课间都要把妈妈从屋里弄到外边晒太阳。素衣就想，一定要向齐玉学习，向她一样爱护妈妈。那一段时间，连妈妈都感觉素衣长大了，也知道帮妈妈洗衣服做家务了。

　　初中毕业，高中实习寄宿制，齐玉上高中住宿就不能天天照顾妈妈，他爸爸让她选，她哭着还是选择照顾她妈。素衣知道其实齐玉挺想上高中的，齐玉没哭，她却为齐玉心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