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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不，是爱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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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Jacky？”
‘咕噜噜——’
“Jacky！”
杰克被小人鱼拍醒了。
“唔、小鱼，我们这是……”
小人鱼说：“在海底。”
继而他又带着歉意道：“抱歉，Jacky，我潜得太快了，水压把你冲晕了……”
啊，是了……
“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差点被螃蟹给……吃了？管他呢，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杰克喃喃着说：“谢了，小鱼！”
小人鱼微笑着吐了个泡泡：“不客气。”
……泡泡？
杰克看着泡泡飘啊飘，飘到自己面前，融入了空气。
“嘿……这可真有意思……”
杰克的头部被包裹在空气泡里，小人鱼时不时还吐泡泡往里面补充空气。
人类男孩好奇地四下打量。他正身处从未来过的海底，蓝色成了世界的颜色，当空气完全被海水所取代，所有色彩斑斓的鱼都如同毫无凭借地悬浮一般，轻盈自在、成群结队地在珊瑚与海草间穿梭。阳光穿透晶莹的海水，形如光柱般在海底留下斑驳的光影，光柱中波动着肉眼可见的水纹，将深深浅浅的蓝交织在一起。
杰克惊叹地伸出手去，指尖穿过阳光，被清晰地分割出光与暗。水波投射到他的掌心，偶尔有调皮的鱼在光柱间玩耍，轻巧地钻过男孩的指间，小尾巴不怕生地扫过他，有点痒。
“Oh，my god……”
他握拳，小鱼灵敏地蹿开。
小人鱼笑了笑，摇着尾巴绕着他转圈：“很美，对吧。”语气中充满自豪。
“Yes。”杰克赞叹地沉浸在海洋的美丽里。
小人鱼静静地打量小伙伴的侧脸。
人类，真的是非常有趣的物种。
他们有时聪慧机智，有时却愚昧肤浅；有时多愁善感，有时却冷酷无情；有时风趣幽默，有时却呆板木讷；既拥有世界上最复杂最高深的智慧，也拥有最孱弱最瘦小的身体……在所有的生物中，再没有哪一种生物，能如同人类这般将矛盾完美地融合，将纯洁与邪恶同时融入灵魂。
至于杰克·斯派洛……他有着欣赏自然之美的心灵，有着搭救素未谋面的异族之人的善良，也有着处变不惊的镇定，更有着高超的随机应变的能力。他总是在微笑，哪怕故作可怜的时候，眼角眉梢也带着笑意。这份乐观……是人类都是这样的？还是只属于杰克·斯派洛呢？
远离人世的小人鱼，今天也在认真地思考人生。
【My son……你觉得，谁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呢？】
【当然是您啊，父亲。海洋属于您，深渊巨兽臣服于您，浪花与飞鸟都歌颂您的功绩。】
【NO。】他的父亲轻声告诉他：【哪怕我的愤怒比暴风雨更有威力，我的惩罚比海啸更令人战栗……最强大的力量，依然不属于我。不然，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神的小人鱼被聚拢来的鱼群吸引了注意力。鱼已经认出了他，纷纷聚拢过来绕着他转圈，连带着杰克也受到了鱼群的热情款待，被手指长的小鱼围着蹭来蹭去。
“哇哦——”杰克又去抓鱼，失败了几次后，总算有鱼愿意给他摸摸尾巴。
一条比杰克脑袋还大的鱼游了过来，比起周围四处乱窜、静不下来、游得飞快的小鱼们，它显得分外高冷。这条鱼身体圆滚滚的，身体上红下白，连着红色的蝴蝶结形状的尾巴，就像是戴了一条红头巾。五官长的位置很高，摆动尾巴的时候大肚子也跟着一鼓一鼓的，像是检阅部队的将军一般昂首挺胸、器宇轩昂。
它头也不回地直直地游向小人鱼，沉稳地撞了撞他的手，吐出一串泡泡。
这条画风不对的鱼成功的引起了杰克的注意。
他放开手里的小鱼，偷偷摸摸地试图摸一摸飘在这条鱼身后的长尾巴。
‘啪！’
鱼尾毫不客气地糊了他一脸。
杰克呲牙咧嘴地扫开它，挽起袖口准备开抓：“小鱼，我觉得我们今天把这家伙吃掉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鱼猛地转身瞪大了水泡状的眼睛，杰克从中看出了……愤怒的火焰？
“Jacky，你这样……”
红头巾鱼又吐出一个泡泡。随着‘bo’的一声，泡泡成形不过一瞬便碎裂了。鱼群像是得到了号令一般，纷纷扑上去对着杰克一阵拍打。
“嗷嗷！”杰克抱着空气泡手忙脚乱地在水中翻滚。
“……是会被揍的。”
小人鱼慢悠悠地补完道。
杰克陷在鱼群里挣扎，很快就被大大小小的鱼淹没，只剩下一只手竭力伸向抱臂围观的小人鱼。从鱼聚成的团子里勉强还能传出他的声音：“H、HELP！”
红头巾鱼愤怒地吐了一个大泡泡。
小人鱼饶有兴致地翻译：“抱歉，Jacky。他说他要捍卫他的鱼身安全……”
“不吃了！我不吃它了！！我发誓、我不吃它！”杰克欲哭无泪地大喊。“啊，该死的鱼，别往我嘴里钻……不、不！我并没骂你！……小鱼，我要窒息了……”
小人鱼忍耐了一下：“……噗哈哈哈！！”
最终，经过了小人鱼的协商，红头巾鱼总算是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杰克。
劫后重生的杰克坚定地抱住了小人鱼，发誓再也不要离开自己亲爱的小伙伴一步了。尽管这个小伙伴刚刚还幸灾乐祸袖手旁观，但，上帝啊，海底里他可只有他一个帮手啊。
小人鱼拿尾巴拍拍杰克，示意小伙伴换个姿势。杰克顺势把他转了个身，从后面搂住了小人鱼的腰身。
“Jacky，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Jack。”
Jacky：“……WHAT？!!!∑(Дノ)ノ”
Jack：“咕噜咕噜（吐泡泡）……(︶︿︶)”
杰克……好吧，Jacky忧郁地把下巴搁在小人鱼肩上：“亲爱的小鱼，这是你取的？”
小人鱼：“是呀。o(*≧▽≦)ツ”
红头巾鱼——现在知道它叫‘杰克’了——亲昵地蹭着小人鱼的手，翻着肚皮要求摸摸。杰·人类男孩·克瞅着杰·鱼·克在小伙伴手下像只猫一样打滚、呃，翻转的模样，暗自腹诽它简直丢尽了‘杰克’的脸。作为一条鱼，这样双标真的好吗！？
“你是我的朋友，他也是，Jacky。”
小人鱼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这是杰克惯用的无辜表情。
他的睫毛颤抖着，投下的一片毛茸茸的阴影挡不住金眸里流转的风华。
“所以我也叫他‘Jack’……因为我的朋友，只有杰克嘛。”
杰克扁着嘴，面无表情地盯着小人鱼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自己败在小伙伴的颜值之下。
#颜狗，就是这么现实#
他认命地耸耸肩：“好吧，你赢了。——那么，杰克？”
杰克鱼的鱼脸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在小人鱼的示意下，它恩准杰克碰碰它的背鳍。两只杰克这就算是不计前嫌了。
然而杰克鱼还是不爱搭理杰克。具体表现在杰克在小人鱼身后，它就一定要在小人鱼身前。
小人鱼安抚地揉揉它的肚子：“开心点，杰克……哦，你也要开心点，Jacky。那些海蟹没有追过来呢。”转头给杰克的空气泡补点泡泡。
放下心的杰克学着小人鱼的样子嘟了嘟嘴，试图吹个泡泡出来，感觉同样的姿势还是小人鱼做出来更美观。哦，真的不能怪他颜狗。
“Ariel。”
小人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杰克这是在叫他。
“你不是没有名字嘛。”杰克游过来搭住他的肩，一脸严肃地贴近他，拿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脸：“我给你取一个——Ariel。你看，你给那条鱼取你朋友的名字，我也给你取我朋友的名字。”
“Ariel？”
杰克随意道：“哦，那是我小时候听的童话故事的主人公的名字……嘿，那条小美人鱼可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了。真的。”
小人鱼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整条鱼都呆住了。
他感到这个单词的每一个字母都在他脑海中炸开。
“Ariel……好吧，Ariel。”小人鱼、爱丽儿，慢慢地重复了几遍。对人类知之甚少的他并不明白这个名字来自于一条雌性人鱼，他也并不明白心底渐渐涌出的甜蜜的情绪是什么。是开心？还是感动？反正这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填满了心底的每一个缝隙，又从缝隙里缓缓地渗出来，顺着血管流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驱使他露出个笑容来：“嗯，Ariel。”
许是这笑容太过于真实也太过于腻人，杰克罕见地不自在起来，他踌躇了一下，犹豫地问：“呃，小鱼，你怎么了？”
Ariel，爱丽儿——好吧，让我们换个厚道一点的翻译——艾利尔，仍然挂着温暖的笑容，语气温柔：“我、我不知道……我很高兴，Jacky。”
“呃，天哪，这种感觉……真奇妙，我想微笑……我，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给我……嗯，取名。我一直觉得……”艾利尔很努力地斟酌自己的措辞，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或者说，不要像个笨头笨脑的蠢货一样，用、呃，用初恋一样傻乎乎的笑容去面对自己的，男性朋友。他显然失败了。“……我没想过给我自己取名。他也没有。他们都没有……‘塞壬’、‘我的儿子’，就像你叫我‘小鱼’一样……我不需要名字……我是说，谢谢……”
杰克一时半会摸不透小伙伴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在高兴。他看上去高兴极了，嘴边一向浅淡优雅的笑容如今傻逼得要命——他记得他爸爸手下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喝高了拍桌子、讲荤段子的时候，就会和海盗们一起哈哈大笑，嗯，也是这种咧到耳根的笑容——好在小人鱼有张美丽的脸，看起来不是那么蠢……
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亲爱的小伙伴现在看起来情绪失控了。
杰克·斯派洛，年仅十岁的捣蛋鬼，从来没有哪个玩伴能跟上他的千奇百怪的思维，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同龄人、呃，鱼，给糊了一脸懵逼。
他试图安抚他：
“唔，名字有没有都无所谓啦……你看，我们都管比尔叫‘鞋带’，只要喊‘鞋带’就是在喊他，至于他的名字‘比尔·杜纳’倒是没人叫……这样，他的名字不也没什么意义嘛！So……呃，我是说，没名字也……啊，反正你现在有了……”
该死的，我在说什么？
“Jacky……”
海神在上，我在说什么！
【人类？】
【是啊，人类。】
他笑了：【那些孱弱的，被我的同族们拖下海、肆意分食的肉？】
【你错了，我的儿子。】他的父亲严厉地批评了他：【人类是世界最伟大的造物。他们不同于神，也不同于你。也许有些人是最卑微最弱小的食物，但还有些人，是最高贵最强大的生命……】
最后，他的父亲抚摸着他的羽翼、他的鱼鳞，缓缓道：
【你需要一个人类朋友。人类才是最适合你的朋友。】
【他可以不强大，也可以不聪明，甚至于懦弱残疾，这都无所谓。】
他茫然地望着父神。
他的父亲低声呢喃着一个短暂的音节，虚弱地闭上了眼睛，轻声说：
【对你好就够了。】
【好吧，父亲。】他温顺地说：【我该怎么做？】
【Do what you want to do。】
……我想告诉他。我想给他看。我、我想……
艾利尔给杰克吹了一个更大的泡泡，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带着他往更深的海域潜游。
他珍贵的宝物。
他想与这个会给他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愁眉苦脸地抱怨爸爸、兴高采烈地与他分享最爱的朗姆酒、得意洋洋地打着水漂、偷偷摸摸使点小坏主意……会往他身上扑水、挠他痒痒、给他取名字……
他想与这个男孩分享。
艾利尔抿着唇，贴了贴杰克的脸。
小伙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明白小人鱼怎么突然如此热情。尽管如此，杰克还是笑嘻嘻地贴了过来。
这样的亲密，他也不讨厌。
或者说，他喜欢与杰克接触。喜欢和他说话，跟他玩耍，一起拍打海面上的白浪，数石子打出的水花，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珍贵的、杰克船长绞尽脑汁偷来的朗姆酒。
Ariel。A-r-i-e-l。
这个名字在小人鱼的心上打开了一个小口，让此前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温情终于有了沸腾的机会。
这应该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他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艾利尔很认真地想：
好吧，嗯，没问题……
人类朋友。
一个名字而已……嗯，冷静，镇定，不要让小伙伴看了笑话……
小人鱼，嗯，现在可以叫他艾利尔了，随手也把自己的手搭上了杰克的肩，主动蹭了蹭对方贴过来的脸蛋：“嗯，Jacky，我来给你看看我的收藏！”
看着小伙伴恢复正常，甚至更加亲热，杰克受宠若惊地眨眨眼，开心道：“收藏？财宝吗？”
艾利尔心满意足地搂着小伙伴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轻声说：
“NO。It’s the pow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