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赚钱日常（穿书+系统）》子泽

4、第四章

　　午时，烈日骄阳下，乔璧踢了踢酸软无力的双腿，抬头望着前方并不算宽敞，周边房屋鳞次栉比的双口镇长街，长长吁了口气。
　　不过数里的路程，乔璧与黄二丫却整整走了半日，才赶到了这双口镇。一口气走下来，她们又渴又饿，加上身上穿着的破旧的粗布麻衣，脸上也有些来不及清洗的脏污，看上去颇为狼狈，仿佛两个逃难而来的乞丐。
　　长街入口处正好有几个摊位罗列路边，有包子铺，还有一间茶铺。
　　乔璧一眼瞄到那间茶铺，便朝黄二丫道，“渴死了，走，咱们去喝一碗茶。”话落便要转身往茶铺走，却被黄二丫及时拦下。
　　这时，那些铺子里的人似乎注意到了乔璧与黄二丫两人，以为又是哪里逃难来的小乞丐，冷冷的扫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黄二丫敏感的察觉到那些人的眼神，心里窘迫又难受，抓着乔璧的衣袖轻声道，“怎么喝茶？咱们身上又没有钱，你看那些人，把咱们当乞丐似的，还是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乔璧闻言扫了两边的铺子一眼，见那些人看都不看她们，轻轻一笑，拍着黄二丫的手道，“我们又不是乞丐，我就不信他们不想挣钱！”说着，乔璧转过身，伸手入怀摸了半晌，摸出两枚铜板，朝黄二丫招了招手道，“瞧，这是什么！”

　　黄二丫吃惊得睁大了眼，她不是没见过钱，可自从水患过后，她的父母从未再给过她钱了。而乔家的家境与黄家差不多的，甚至更惨，因为乔璧的父亲都因为无钱治病而殁了，所以此刻见到乔璧手上明晃晃的两枚铜钱，黄二丫心里如何不震惊？
　　“乔丫你……你怎么有钱的？”
　　见黄二丫眼神震惊，乔璧早已想好了说辞，便道，“这是我昨日卖鱼挣的钱，咱们出来身上不能没有钱，不然寸步难行，所以我留了一些。”
　　话落，乔璧瞳眸一转，落在了茶水铺处，又道，“我身上钱不多，只有几枚铜板，所以每一枚都要花在实处上。茶水铺里成日人来人往，过往行人多，知道的消息便也多，所以若说什么人最了解这镇上情况的，便属这些街边小贩了，走吧。”
　　话落，乔璧便率先一步往茶铺走去。
　　黄二丫跟在身后，对于乔璧心中微微有些吃惊，想起以前偶尔见面时乔丫的沉默寡言，想不到今日相处起来竟是这么一个大胆又有见识的小姑娘。
　　黄二丫心中对乔璧敬佩了几分，迅速跟上了脚步。

　　茶水铺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眼见乔璧与黄二丫钻进了棚内，忙挥手道，“去去去，哪里来的小乞丐，这里可没有你们吃的，走走走——赶紧走——”
　　乔璧道，“老板，我们不是要饭的，我们只是过路的，走得累了过来喝一碗茶水，我们会付钱的。”
　　茶水铺老板上下扫视着衣衫破旧的乔璧，似乎不大相信，“真的？我这茶水铺最便宜的茶水也要一枚铜板一碗，你拿得出来？”
　　乔璧便将方才摸出的两枚铜板摊在掌心，“只有两枚铜板，还请老板给倒两碗最便宜的茶水来。没有茶水，白水也行。”
　　这下反倒是茶水铺老板对这两个看着像乞丐谈吐却又不像乞丐的小丫头多看了几眼，笑着轻轻摇了头，随即道，“行嘞，有钱便是客，二位客官请，茶水立即奉上。”话落便转身走了，不多时便端上了两碗热茶。

　　茶水虽冒着热气，却也不是滚烫，乔璧摸了摸温度，便立即啜了一小口，随即大口喝了起来。
　　黄二丫也早已渴得不行，赶紧端起茶碗便一饮而尽，喝完茶水之后抿了抿唇，朝乔璧道，“乔丫，你放心，等我挣了钱就把茶水钱还给你。”
　　乔璧摆了摆手，发现茶水铺老板似乎也在留意着她们俩，便朝他道，“老板，我可以跟你打听些事吗？”
　　茶水铺老板本就对这两个丫头有些疑惑和兴趣，此时棚内也并无其他的客人，便走上前来坐在了乔璧与黄二丫的身旁，“你们两个丫头看着有些奇怪，说吧，想打听什么事？正好我闲着也无事。”

　　乔璧见这个老板面目和善，瞧着不像是奸险之辈，却也知道人不可貌相，心中提防之心不减，半真半假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妹是因为家里遭了难，到镇上来寻亲戚的，可我们不知亲戚的详细地址，身上的银钱也用光了，所以打算先找个活做，边挣钱边找亲戚。不知老板可知这镇上有哪些富户人家？哪些人家愿意收丫鬟进府做活？”
　　“想不到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还颇有见识，你还别说，你还真问对了人。”说着，茶水铺老板朝乔璧又细细瞧了一眼。
　　只是乔璧此刻脸上有些脏污，发髻也有些凌乱，乍一眼竟看不清这小丫头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不过五官依稀可见端正。
　　茶水铺老板便道，“这镇上富户虽不多，却也有几家。比如说镇口以东的李员外府，那李员外是有善心的，这个月水患害了不少人，李员外也算是接济了不少人，这府上只怕早已招满了人手，如你们这样的小丫头估计是进不去的。”
　　“除了李员外，还有解府，张府，陈府。这几家皆是镇上的商户，经商多年，家里有底蕴，所以这几家或许你们可以去看一看。不过商户人家有钱的，脾气不甚好，你们这些小姑娘，进了府可莫要吃了亏才好。”

　　黄二丫听到这里已有些紧张，便拽着乔璧的手轻轻摇了摇。刚想问话，就见乔璧朝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黄二丫一时不明所以，只好沉默。
　　乔璧则继续看向茶水铺老板，“多谢老板的善意提醒。老板长年累月在这里出摊，每日过路的人亦不在少数，想必老板见识颇多，老板可知，除了这镇上，还有哪些有名的商户？”
　　“你这小丫头还挺精的，不过你这个问题可难不倒我。若说除了镇上，那便是县里，府里，县里我虽去的不多，也是有所耳闻的，像茶商，兼丝绸贸易的解氏家族，说起这解家，这江南地带只怕无人不知。解家的生意横跨江南数省，对了，咱们双口镇上的这个解家，似乎就是江南解家的外支，因为沾亲带故攀了点关系，都能成为这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你便可想而知这解家的势力了。”
　　“那——除了解家呢？”乔璧眨巴着眼睛问道。
　　“比解家稍逊些的，还有汉中府白家，安阳府赵家，玉临府祁家，这三大家族可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多年经商，底蕴雄厚，家族门店皆横跨数府县，那可不是咱们镇上这些小门小户可以比拟的。说起来，多年前还与解家齐名，并称江南四大家族，不过解家发展得越来越好，早已超过了其他三大家族，而其他家族，尤其是汉中府白家，逐渐没落，远不能及当年一家独大的鼎盛，所以这些年提的人便少了些，只记得江南三大家族与江南解家。”

　　乔璧听着茶水铺老板的叙事入了迷，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却发现人家不说了。
　　茶水铺老板盯着乔璧一脸疑惑，“你这小丫头，打听这些做什么？”
　　“自然是想找个好一点的人家进府当丫鬟。”乔璧轻笑了笑，道，“所以不知老板可否告知，这几大家族，哪个家族的口碑更好些？那三大家族，也有铺子在咱们镇上吗？”
　　“论口碑嘛，自然属汉中府白家。我也是听说，十年前，白家的势力可谓是鼎盛，家族的生意都做到京城去了，哪里是安阳府赵家与玉临府祁家可以比的。可不知怎的，突然就没落了，不过即便白家的势力大不如前，他们的口碑却仍是极好的，无论是店铺所售之物还是家族里的人。不过这三家的势力比不上解家，小镇小户一般是不会有铺子的，咱们镇上自然也没有。”
　　说罢，茶水铺老板见乔璧这个丫头突然安静了下来，面上隐有思索之色，便轻摇着头道，“要我说，这几个家族你们两个丫头就不必肖想了，不说镇上没有铺子，便是那解家，也不是你们的去处。这解家仗着有钱有势，府上的下人一个个都嚣张得不得了，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是别羊入虎口了。找个小一些的，店家或主家和善一些的，暂时先找个活再说罢。”
　　“多谢老板。”
　　乔璧站起身，朝茶水铺老板拱手以示谢意。转而朝黄二丫道，“咱们走吧。”
　　黄二丫点点头，学着乔璧向茶水铺老板拱了拱手后，跟着乔璧一起出了茶水铺。
　　茶水铺老板望着乔璧与黄二丫的背影，觉得走在前面的那个丫头当真有趣，摸着下巴咂摸了片刻，笑着轻摇了摇头后便起身继续煮茶。

　　路上，黄二丫想起方才茶水铺老板的话，心里犹疑而忐忑，拽着乔璧的衣袖道，“乔丫，听方才的店家说，这有钱的人家都不好相处，你说咱们能找到活吗？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咱们身无分文的，要是找不到活计，就还得回村里去。”
　　想到不跟家里人打招呼便擅自跑出来的后果，黄二丫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留意到黄二丫焦躁的情绪，乔璧连忙安抚，“你别急，又不是每一户人家都不好相处。你忘了方才那老板还说了一位员外就接济了不少落难的人呢。再说咱们才刚到镇上，还没有问过呢，咱们先到前面看看。”
　　乔璧心里早就另有打算，对于能不能找到活计自然并不担心。
　　黄二丫见乔璧这般淡定的神态，心中也安定了不少，便跟上乔璧的步伐继续向前。
　　两人走了一段路，发现街道两边商铺虽不少，过客却并不多。而且还有许多自行摆摊，卖着各种小玩意的商贩。

　　乔璧走了一段路后，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在她的右边同样也是一个小摊，不过这个摊上摆着的却是字幅，各种各样的字幅，字幅或大或小，字幅上的字体无一不端正而遒劲有力。
　　乔璧聚精会神的看着，目露赞叹之色。看过之后，又看向摆摊的人，是一位身着素色长衫，面目端正而素净的年轻男子。看他的模样与神态，不像商贩，更像是读书人，或是教书先生。
　　乔璧对着那年轻人便道，“请问店家，你这字怎么卖？”
　　男子看了一眼乔璧与黄二丫，注意到她们二人的行装，男子也并未露出轻视之色，只道，“小幅两文，对联三文，大幅五文。”
　　乔璧点了点头，忽然道，“其实这位先生，你的字写得极好，摆在街上贱卖，岂不可惜了？”
　　男子这时看向了乔璧，见她年纪小，衣着亦是破旧，眼神却清澈，似乎的的确确是从心底疑惑，沉默片刻，忽而自嘲一笑，“多谢这位小姑娘的谬赞，不过家境所迫，衣食都顾不上了，字写得再好又有何用？”
　　乔璧看到了年轻男子面上的自嘲，这是她自醒来以后，所见过的最多的神情，也是这个时代下，所有因为生活疾苦而无能为力，却不得不挺起微弱的身躯，向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勉力求得一丝生存的真实写照。

　　乔璧沉默了。
　　黄二丫见乔璧对着这个卖字的摊铺沉默，以为她想买字，便凑到她身边轻声道，“乔丫，你还识字呀？你该不会是想买吧？你莫忘了咱们现在身无分文，连活计还没找到呢，没有钱怎么买？咱们别再这儿杵着了，还是赶紧想法子先找个活罢。”
　　乔璧对着这些字幅却是灵光一闪，拉着黄二丫往回走。直到离那个摊子走了稍远一段距离后，乔璧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塞到黄二丫手上，嘱咐道，“二丫，咱们一上午没吃东西了，你拿这枚铜钱去方才经过的包子铺买两个包子，顺便在那里等着我。”
　　黄二丫接过铜钱，虽然高兴终于能填肚子，却也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方才过来时我看到一家铺子人手不多，我去问问他们要不要人，”说着，乔璧推着黄二丫道，“快去罢，买了包子你先吃，不过记得在那里等着我，不要擅自离开，否则我便找不到你了。”
　　黄二丫点了点头，“那你早些过来。”
　　说罢便先走了。

　　乔璧望着黄二丫的背影，见她走远了些，身形一转，往方才经过时看到的一家布庄钻进去了。
　　片刻后，乔璧换了一身新的深色粗布束腰长衫，头上的发髻裹成了男子的单髻，原本脏污的小脸也擦得白白净净。
　　出了布庄后，乔璧直奔那摆着许多字幅的年轻男子的摊位。对着正收拾字幅的年轻男子道，“先生，我想买你的一幅字，不过不是你摊位上的这些字幅，而是我口述，你执笔写下来，如何？”
　　男子抬起头来，见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微微一怔，隐约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便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代笔文书要贵一些，需要十文钱。”
　　乔璧点头，“这个自然，不过，我另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酬劳另算，不知先生可愿答应？”
　　男子看向乔璧清秀的面庞，轻声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