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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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过乔建安后，乔璧与乔敛便返回茅屋，返回之前，乔璧还颇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墓地四周，直到乔敛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才心神忡忡的收回视线，跟着乔敛一同回了家。
午时，乔家一家三口围着坐在红漆斑驳而残旧的木桌前，一同享用着炖了许久而香气四溢的新鲜的鱼汤，配上依旧从山里挖的野菜熬成的野菜粥。
虽说不能吃得足包，但勉强能裹腹，而且能够喝上新鲜的鱼汤，也让乔璧三人满意了。
王氏见乔璧与乔敛这会儿安静的喝着鱼汤，满目温柔的从汤碗中夹出鱼肉，顺便剔了刺，一一夹到乔敛与乔璧的碗中。
乔璧望着王氏的动作，想着系统里过几日便可买到的五百斤种籽，一时有些头痛。想了片刻，乔璧放下手中木箸，装作不经意问道，“母亲，这粮食如今既这般紧张，咱们为何不买些谷种早日种下？”
王氏闻言，手中木箸一顿，见乔璧满脸疑惑，面上露出些许无奈，“傻丫头，如今粮食金贵，连大米一般人家都吃不起了，这谷种自然也贵，如今都被那些富户揣在囊中，又岂会贱卖给平民百姓？”
“可不卖给百姓，谁来种粮食？”乔璧疑惑道，“百姓没有谷种，没有口粮吃，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挨饿？时日长了岂不动乱？朝廷难道也不管吗？”
乔敛闻言忽而看了乔璧一眼，随即低下头安静的进食，身体却稍稍倾向了乔璧，更加安静的听乔璧与王氏的对话。
王氏诧异于乔璧能问出这些，虽有些奇怪，却也耐心解答，“水患成灾，到处都是难民，朝廷管得过来吗？不过到也不一定会乱。富户虽有种籽，却需要人丁，耕地，所以，他们会向百姓租地，请人耕种，自然也会付一定的酬劳。百姓就用这些酬劳向富商购买粮食。”
说及此，王氏轻叹一声，“不过，这些都是我听旁人说得，咱们这儿暂时还不曾有富户前来租地，所以咱们得另谋生路。”
乔璧见王氏面上复现愁容，知道她是为一家人的生计担忧，也不便出口安慰，便问道，“娘，咱们家有多少耕地？”
王氏看了她一眼，“有两亩地，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璧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万一有人来向我们租地呢？”话落，乔璧不在多说，瞬间埋头喝汤。
王氏看着乔璧的举动，无奈的摇了摇头。
乔敛望着她们二人的举动，自始至终默然不语。
午后，王氏带着乔璧去后山挖了野菜，顺便摘了些野果，树菇等物，回来之后，又熬了一副药让乔敛喝下。
眼见乔敛面色逐渐转好，王氏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翌日凌辰，乔璧如昨日一般悄悄摸着起身，还未下榻，手腕却忽地被人抓住，那力道似乎还不容小觑。
乔璧心头一惊，回过头来，就见乔敛不知何时竟坐了起来，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你去哪里？”
乔璧心跳如鼓，她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去拽乔敛抓住她左手手腕的那只手，“我去……抓鱼啊！弟弟，你今日难道不想喝鱼汤？”
“不想。”乔敛道，“你一人去太过危险。”
乔璧，“……可是鱼还可以卖钱，弟弟，我们不能只靠母亲一人，所以我得去。你松开我，若是去得晚了鱼就会被旁人抓完了。”
乔敛闻言松开了她。
乔璧心头一松，穿鞋下榻，还未走出外间，身后乔敛压低了的声音翛然传来，“我跟你一起去。”
乔璧，“……”
凌辰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天穹之上细微的光影划过长空，让隐在山丘之间的小小村落逐渐显现真影，也让村头那两道一前一后正往河滩前走的身影跃入眼前。
余姚村头东边的尽头，就是一条小河，名姚河，原本只是浅浅的河滩，因为两月前的洪水泛滥，这里也涨了不少水，连带着也游来了不少水生物种，最多的便是鱼了。
乔璧有一点没有骗王氏，那便是她真的会抓鱼。所以虽然此刻乔敛正跟在她身后，言辞凿凿要跟她一同去抓鱼，乔璧倒也不惊慌。
两人一前一后往河滩前走着，听着河水汨汨而流的水声，乔璧将带来的竹筐放在一旁，一边四处张望，正想着找一根长一点的木根，忽然见到河滩尽头这会儿正有一道身影正站在河滩浅水处，右手拿着一根木棍，正低着头四处寻找目标，显然是想用木棍叉鱼。
乔璧又走近了些，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道身影同她一般身形，头上盘成了双螺髻，只不过这会儿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
就在乔璧观望时，那道身影似乎瞄准了目标，执着一头被削尖了的木棍对着某一处便狠狠扎了下去。‘哗啦’一声，水滴四溅。
鱼扎没扎到乔璧未曾看到，不过有点乔璧很清楚，那一片的鱼肯定是要被她吓跑了。
果然，不过片刻，就见那道身影失落的收回长棍，转过身时，面上的神情仿佛要哭了一般，不过也让乔璧看清了她的面容。
乔璧照着回忆想了片刻，想起这道身影是与她家茅屋相隔不远的近邻，黄家的丫头，她们都叫她黄二丫。
虽是近邻，乔家与黄家却极少走动，乔璧与黄二丫自然也不熟。
乔璧本无心上前，不过此刻见黄二丫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心中有些不忍，便抬脚走近了些，轻声道，“你是在抓鱼吗？”
黄二丫闻声看了过来，一眼见到乔璧与乔璧身后不远处，正站在河滩边上的乔敛，见是她们姐弟二人，黄二丫更加不高兴了，“明明我来得比你早，为何一条鱼也抓不到？乔丫，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你有本事为什么要来祸害我？”
这话听得乔璧一头雾水，感觉这黄二丫有点不识好人心，便道，“你捉不到鱼，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捉到鱼被我爹娘看见，他们也不会叫我来抓鱼。我哪里会抓鱼啊！可是家里没有口粮，我若不抓鱼，他们就把我卖到镇上去换钱来养活他们和弟弟……”说着黄二丫便一把丢掉那根木棍，蹲下身来伤心的哭了起来，连衣摆处被河水浸湿了都不知道。
见黄二丫哭得这般伤心，乔璧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可又理解了黄二丫的难处。记忆中乔家与黄家虽很少走动，但这个村子里大多数人家的家境是差不多的。
黄家也是姐弟两人，然而黄二丫的弟弟只有五岁，她母亲身子也不怎么好，所以黄父出去劳作，家中的重担便落在了黄二丫的身上。
而且不止黄二丫，村子里实在穷得活不下去的，卖儿卖女那是常事。
因此，对于穷得片瓦遮身也不卖儿卖女的乔氏夫妇，乔璧心里颇为敬重。
想着，乔璧眼神一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便朝黄二丫道，“你既不想被卖，为何不想法子自谋生路？”
黄二丫闻言抬头，泪眼盈盈的看向乔璧，“如何谋生？我父亲眼看都无农活可做，我一个小女子能做什么？我又没有你这么大的本事会捉鱼。”
河滩边上，听到这番话的乔敛同样疑惑的眼神落在了乔璧身上。他微微顷身，也想听听他这个姐姐有何高见。
乔璧隐约觉得背后一凉，打了个哆嗦，便悄悄弯下身，凑近了黄二丫轻声道，“我听说，镇上有人在施粥，若实在没有吃的，咱们不妨去镇上换取一些口粮，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做工，自己动手挣钱，总比在家里等着被卖强吧。而且你若是能挣钱，你爹娘也就不会卖你了。”
黄二丫迟疑了，她抹了抹泪，半信半疑道，“咱们能做工吗？咱们能做什么？”
“挑水砍材，洗衣服扫地，只要有这一双手，有什么不能做的？”说着，乔璧忽然转头，看了河滩边上的乔敛一眼，看的乔敛莫名其妙时，又转头来道，“你想清楚，若是愿意，我们待会儿就启程去镇上。我们一起作伴，凡事有个照应，你爹娘也不会担心了。”
黄二丫想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眼看着黄二丫点了头，乔璧心头一转，方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心里头一时也有些雀跃。本来系统里的东西她找不出借口解释，有黄二丫在身边做障眼，许多事她便可以安心去做了。
于是，乔璧伸手将黄二丫拉起，对她道，“你在一旁候着，我来抓鱼。”说罢，就利落的拾起被黄二丫丢在一旁的削尖了头的木棍，往河滩中间靠近了一些，在逐渐亮起来的视线中，靠着极好的目力很快便刺到了几条大鱼。
接连捉了几条大鱼扔到岸上，乔璧对乔敛道，“弟弟，你把鱼都装起来先拿回去，我还要在捉几条。”
乔敛听话的将鱼捡起来放进竹筐里，原来他还不放心的，可见乔璧这般熟练把鱼捉到了岸上，便也不担心了，可方才乔璧与黄二丫说悄悄话时又回头看他的举动让乔敛觉得有些古怪，总觉得乔璧似乎想背着他做什么事。
迟疑片刻，乔璧催道，“弟弟，你愣着做什么？快些拿回去啊，对了，记得给二丫家也送两条。”
乔敛不好在拖延，便道，“我知道了，你小心些，我送回去就立刻过来。”说完便拎起装着五六条大鱼的竹筐往回走。
因为乔敛不过十岁，又大病初愈，这一框鱼对他而言负担可不轻。然而乔敛一声未吭，领着沉重的竹筐步伐稍慢的离开了，只余河滩上一深一浅的足印。
眼见乔敛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乔璧转身回到河滩边上，朝黄二丫道，“走吧，咱们即刻去镇上。”
黄二丫却疑惑的看向乔璧，“你是故意支走你弟弟的？咱们去镇上的事你不告诉他？”
“若告诉他他不会让我去的。可是如今的家境我们若不自救，就只能饿死了。”
乔璧想起乔敛临走时还放心不下的眼神，感到温暖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头痛，虽然相处不过两天，她却感觉到她这弟弟颇为聪明，有些事想瞒他颇有些费心神，可乔璧偏偏又不敢让他知道。
乔璧觉得头痛，便不在多想，朝黄二丫道，“走吧，时间不等人。咱们赶紧去镇上罢。”
“可是……”黄二丫道，“我还没跟我爹娘说呢。”
乔璧道，“你若回去说，他们不一定会同意，还不如先去镇上，找到活了在回来告诉他们。再说我让弟弟去给你家送鱼了，他们便会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担心的。”
黄二丫想了想，终于应了声，“行，那咱们走吧。”
于是，两道瘦弱的身影，与晨光熹微中，朝余姚村以西数里外的双口镇徒步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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