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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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丫怎么也没想到，她等乔璧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就连出笼时还滚烫的包子，如今早已凉透，被她用纸包着捂在怀里，生怕凉了便不能吃了。可她又不敢离开，担心一旦离开，乔璧便找不到她。
而且离了乔璧，她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直到看到乔璧出现在眼前，黄二丫站起身来，一脸焦急道，“乔丫，你怎么才回来？”话音未落忽然发现乔璧原本脏污的小脸这会儿却是白白净净的，不由疑惑道，“你的脸可是在哪里洗过了？”
“唔……”乔璧支吾了一声，“方才去找活计时被人骂了，我便将脸给擦干净了，二丫，是我们想得太好了，这活计真的不好找。对了，你吃过了吗？”
黄二丫点点头，将余下的一个包子递给了乔璧，“我见你久等不来，饿得急了，便先吃了。”说着忽然瞥见乔璧的背后系着一个包裹，便觉得奇怪。
留意到黄二丫的眼神，乔璧解释道，“这是我方才在路边捡到的衣裳，我瞧着衣裳还新，可以拿回去给弟弟穿。”
黄二丫点了点头，本想问还有没有，她也想去捡，不过今日吃的是乔璧的，喝得也是乔璧的，更何况哪有那么多衣裳可以捡，便没有做声。
乔璧也饿了许久，接过包子狼吞虎咽两口便吃了，然后带着黄二丫继续向前，在一连问了数家商铺，都不需要人手，尤其是在看到乔璧与黄二丫这两个身形瘦弱衣衫破旧的小丫头更是连连驱赶时，黄二丫终于泄气了。
“乔丫，没人肯要咱们，这活计真不是好找的，我不想在被人骂了。”
乔璧见黄二丫一脸沮丧，眼神一转，道，“那……咱们回去？若是找不到活计，咱们身上又没有钱，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黄二丫却迟疑了，“可是……我们就这么出来，若是回去我爹肯定是要打我的。”
“打你也总比在这里饿死强，而且……”乔璧左右看了一眼，将黄二丫拉到街道的角落，伸手进衣服里摸了半晌，摸出了五枚铜板，朝黄二丫一脸慎重道，“这是我身上最后五枚铜板了，这样罢，我们用这些铜板买些包子，我们一人一半，你拿些包子回去，就说是你抓鱼挣得钱买的，你爹就不会怪你了。”
黄二丫再次震惊了，震惊于乔璧身上竟还有五枚铜板，而更加诧异的是，乔璧竟然愿意将买的包子分一半给她。今日吃的喝的都是乔璧给的钱，黄二丫怎么还好意思继续收乔璧的东西，便摇头道，“不行……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就当是我为自己的鲁莽赔不是罢，”乔璧道，“若非我提议，你也不会跟我一同来到这镇上，如今既要无功而返，我自然不能让你受罪。”
在乔璧的一番劝说下，黄二丫终于意动，虽仍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只想着以后在找机会回报乔璧，便终于点了头。
乔璧这才放了心，拿着手上的五枚铜板在原先的包子铺买了十个包子，用纸包着兜进了包裹中后，同黄二丫一起走上了返乡的路。
因为归家的急迫，回去的脚程比来时更快一些，当夕阳的余晖穿破虚空挥洒于村尾的山丘之间时，乔璧与黄二丫终于回到了村子里。
两人在村头分好包子，串好了说辞后，便各自分开了。
乔璧回到家时，发现家门前有些动静，有几人正在家门前来回走动，乔璧仔细看了一眼，回想着似乎是村里的邻居。
这时，有人发现了乔璧，连忙高声道，“王氏，你家乔丫回来了！快来看——”
一声动，所有人闻声而出，王氏第一个从屋内跑了出来，乔敛跟在她身后，紧随其后的是一对夫妇，乔璧仔细瞧了一眼，想起是黄二丫的爹娘。
此时，王氏已到了乔璧面前，拽着乔璧左看右看，见乔璧毫发无伤，这才放下了心，随即怒道，“大丫，你究竟跑哪里去了？黄二丫呢？可是跟你一起？你可知你若是还不回，我们就得出村去找你了！”王氏一边说着，眼中生生急出了泪。
瞧见王氏眼中的泪光，乔璧这才惊觉自己的不辞而别对她而言是多大的伤害。
这时，黄氏夫妇也上前来急声道，“乔丫，二丫今日可是跟你在一起？她现在何处？”
乔璧连忙解释，“伯父伯母莫急，二丫她已经回去了。我们今日抓了鱼想去镇上换些东西，走得急了一时忘了跟长辈们说，还请见谅。”
黄氏夫妇闻言长松一口气，对于乔璧一时也不好怪罪，便道，“行了，回来就好。”说罢便步履匆匆离开了，显然是想早些回去看到自己的女儿才能安心。
见到乔璧安然无恙的回来，又听说黄二丫也回了，原先聚集的邻居们便散了。乔家门前便只剩下乔璧三人。
王氏仍有些怒意，不过此刻见到乔璧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再大的怒火也转变成了无奈，她拉着乔璧的手道，“大丫，以后不可以在这样了！无论你去哪，都要记得跟娘说一声，记住了吗？”
乔璧此时满心愧疚，可想到有些事她无法解释，必须自己单独行事，只能昧心的点头，“我记住了，娘，你莫怪，我今后不会在让你担心了。”
王氏点点头，轻声道，“进屋罢。”
乔璧跟在王氏身后，正要迈进屋里，右手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如今晨一般不可忽视的力道，乔璧转头，就见乔敛这会儿走到她的身边，左手紧拽着她的手腕不放，眼睛并未看她，而是目视前方，却翛然低声道，“你与黄二丫一起去镇上，为何要支开我？”
乔璧，“……”因为，黄二丫比你好忽悠呀！
这话乔璧自然不敢说出来，她这弟弟年纪虽小，心眼却显然不少，而且极为聪明，乔璧生怕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便低声道，“弟弟你误会了，我没有支开你，只是我与黄二丫捉到鱼后，便想着去换些东西，忘了回来打声招呼。再说你若是也去了，咱们都不在家，母亲会更加着急的。”
乔敛听了默然片刻，轻轻侧头看了乔璧一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叫乔璧心头一虚，讪笑道，“弟弟莫怪，我们换的钱虽不多，不过我带了包子回来，香喷喷的大包子，待会儿蒸上便可以吃了。”
乔敛却没有什么反应，只默默看着她，忽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说罢便放开乔璧的手腕，率先一步进了屋。
乔璧望着乔敛比她还矮上几分的背影默默进了屋内，一时微怔。
她忽然有些明白，乔敛为什么日后能成长为大反派了！
他现在才仅仅十岁啊，怎么就有了这种斩钉截铁，让人不敢质疑的气势的？
进屋之后，乔璧将今日到镇上的经过简单交代了些，王氏听过，再三叮嘱乔璧日后不可在这样，此事便就此揭过。
乔璧也放下心来，继续每日凌晨起床去捉鱼，午后与乔敛一同上山摘些菌菇之类的吃食。而乔敛，竟出乎乔璧意料的，逮到了一些野味，如野兔，山鸡，甚至还有蛇，都被乔敛带回了屋，清理干净。
每每见到，乔璧都觉得颇为吃惊，越发对她这个弟弟感到震惊。她也问过乔敛是怎么抓到这些动物，乔敛每每避而不答，而且每次都是避开她抓到的。
乔璧感叹乔敛年纪这般小就如此厉害的同时，一边在心里郑重嘱咐自己，一定不能让乔敛日后走上邪门歪道。
直到，三日后的清晨。
一大早，王氏便被村里的人叫去了，直到日上三竿才脚步匆忙的赶回来，满脸喜色，还未进门便叫道，“大丫，幺弟，你们快些出来，看我带回了什么。”
乔敛闻声而出，道，“母亲，何事？”
王氏见乔敛出来却没见到乔璧，便问，“大丫呢？”
“她去黄家找黄二丫了。”乔敛这时留意到了王氏手上的包裹，便道，“母亲手上拿的是什么？”
王氏闻言看向手上的包裹，道，“大丫不在就等她回来在告诉她，”说着便拎着包裹上前，牵着乔敛进了屋，将包裹放在了木桌上，面色的喜色还未散去。
“你可知今日村里来了贵客，到咱们这里来租地，租了二十亩地，每亩按五十文钱分摊让我们这些农户自行种，待秋收之后，主家与我们七三分成。没想到啊，天无绝人之路，我本愁着咱们该寻什么活路时，这活路便送上门了。”
说及此处，王氏满脸激动之色，打开了桌上的包裹，入眼竟是白灿灿的谷种。“大户人家的谷种就是不一样，这谷种，比咱们从前吃的粳米竟好上许多。”
王氏说着便抓起一把，让谷种自手指间漏出，想着秋收不过两三个月，便可收获白灿灿的大米，那是属于她们的粮食，至少眼下她们不用担心会饿死了，心里如何能不高兴？
乔敛看到这谷种时也惊了一瞬，他轻蹙了蹙眉，道，“有这么好的事？母亲可知这租地的是何人？”
王氏道，“我听得也不甚清楚，似乎是什么白氏，听说是做生意的大家族，知道咱们这里有地无耕，便派人过来租地。”
乔敛总觉着有什么不对劲，“母亲是说，他们派人来租地，让我们自行耕种，收种时按七三分成，主家七成，我们三成，可是如此？”
王氏道，“不错，虽说三成对我们来说并不多，可也并不少了。而且今年水患之后，粮食疯涨，这主家竟肯让我们自行存粮，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有了这些粮食，这个冬天我们是不用愁了。”
乔敛却道，“可是，倘若收成之后，他不让我们自行留粮食呢？若当真如母亲所说是经商的人家，可不见得有这般心肠吧。”
“幺弟，莫把人心想得这么坏。”王氏道，“里正今日在场，让我们都签了一份文书，文书上将分成都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若赖账，朝廷是要追究的。再说咱们这穷苦人家，付出的不过一点劳力罢了，那些大户人家，总不至于盘算咱们村的二十亩地，何况，这种籽都到手了不是？”
乔敛见王氏面上喜色未退，而桌上的的确确是白灿灿的粮食，便不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余姚村口处。
换上素色长衫，扮成男儿打扮的乔璧早已等候许久，直到一身形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近，端正而肃静的面容映入眼帘，乔璧从角落中跃出身形，朝那人拱手，“余先生，有劳了。”
那人正是乔璧那日在镇上遇见的那位卖字幅的先生，姓余，名鸿文。乔璧在与之谈成约定后，便得知了他的姓名。
余鸿文对于乔璧的出现并不意外，拱手回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应该的。”说罢伸手入怀摸出一封文书，交给乔璧。“白公子，请过目。”
这封文书，便是乔璧那一日请他所写的文书。
乔璧接过文书，看清文书上余姚村出租田地的村民的名字及手印后，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将文书叠起，复又交还给余鸿文，“余先生，实不相瞒，因为我另有要事不便现身，所以这份文书需交由你保管。而与余姚村交接之事，到时还需先生出面。届时，亦有酬劳。”
余鸿文虽然疑惑，但见这位小公子身份神秘，出手也大气，便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文书，道，“那我该如何联系小公子？”
乔璧道，“先生放心，我白氏初来乍到，要在这镇上立足，到时会有一些事还需劳烦先生，所以，我自会去找先生，先生只管等消息便可。”话落，乔璧将之前已准备好的五十文钱与一个包裹交给了余鸿文，“这里是五十文钱与两升谷种，全做酬谢。”
“这……”余鸿文一时却不愿收，他之前已收了乔璧五十文，按照约定，他只应收余下的五十文即可。再说谷种如今可贵重，他怎可轻易收下？
乔璧看出他的迟疑，便道，“先生莫辞，日后只怕还有许多要劳烦先生之处。”
余鸿文不再推辞，他如今家中正是穷困之时，若能长期与这位白公子相交，尽自己所能赚取钱财，何尝不是他的谋生之道？
接过五十枚铜板与布裹，余鸿文拱手回礼，“多谢白公子，余某便告辞了。”说罢，余鸿文转身徒步而去，留给乔璧一个清瘦而坚.挺的背影。
亲眼见余鸿文消失于眼前，乔璧这才躲进角落的土坨中，将身上的外衫脱下用布裹起，又将发髻解开盘成双螺髻后，这才从土坨起身，不紧不慢的往家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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