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日》山寺闻钟

56、突袭

　　“真要打起来，你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小满呢！”红尾鸟不服气地道，“小满可是杀死过又凶又狠还有毒的翼耳蛇的！”

　　“就是！小满最厉害了！”花纹松鼠也跟着嚷嚷道。

　　“是吗？”花猫回头看了夏小满一眼，忽然笑道，“那苍大人应该会很喜欢你。”

　　夏小满保持着沉默。

　　“为什么？”黄棕色松鼠好奇地问道。

　　花猫回答道：“因为苍大人喜欢有勇气的人。”

　　“匹夫之勇而已。”树角鹿忽然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夏小满不由看了它一眼，搞不清它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讽刺那个苍大人。

　　但是花猫很明显觉得它这话是在说夏小满，因为它并没有流露出不高兴的意思，反而有些遗憾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吗？”

　　老土拨鼠咳了一声，道：“对了，油老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花猫长长地叹了口气：“简直不能再好了，前天还在跟笑先生抢东西呢，有时我真的有些怀疑它的年龄。”

　　老土拨鼠笑呵呵道：“不只是你，其实我们都很怀疑，不过一般一族之长的寿命都要长一些，再加上油老本来就是那个脾气，这么多年也没变过，所以你们就看在它年长的份上多担待点就是了。”

　　“油老它以前也是这样的吗？”花猫好奇地问道。

　　只听老土拨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以前啊……以前它可是要比现在还要厉害得多的……”

　　不知为何，夏小满从中听出了一种淡淡的沧桑之感。

　　花猫悚然一惊，背上的毛都快炸起来了：“真的吗？比现在还要厉害？那得成什么样啊？”

　　老土拨鼠沉重地摇了摇头，道：“不提了不提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这话要是传到它耳朵里，我也别想安生了。”

　　花猫一听这话顿时更加震惊了：“它连您都不放过吗？”

　　老土拨鼠叹道：“在这森林里，它又会放过谁呢？”

　　花猫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低声喃喃道：“看来我以后得离它更远一点才行……一定得更远一点……”

　　夏小满在一旁听得简直一头雾水，她看了看一旁那几个跟她差不多懵圈的小家伙，终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油老是谁？它真的有那么可怕？”

　　花猫扭过头来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道：“可怜的人类，无知是福啊，我为你即将到来的命运感到深切的同情。趁着还未得知真相，赶紧享受仅剩的快乐时光吧，愿守护之木保佑你。”说着它抬起爪子在自己脑袋上大概相当于人类脑门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夏小满被它的话整得简直莫名其妙，她看向肩膀上的老土拨鼠，问道：“胡老，这怎么回事？是说我会有危险吗？”

　　老土拨鼠赶忙解释道：“没事没事，油老只是不太喜欢人类而已，但是你怎么说也是来帮忙修祭坛的，油老再怎么样也知道轻重，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夏小满挑眉道：“意思是说如果祭坛修不好，我就倒霉了是吗？”

　　老土拨鼠干笑着捏着胡子道：“这个……”

　　“你说的没错，”花猫扭过头来傲然地看着她道，“一旦你没有修好祭坛，那迎接你的可就不只是油老的愤怒了，而是夜森林里所有动物的愤怒，到时候，恐怕连你身边的那些伙伴都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一会儿修的时候可要想清楚了再动手。”

　　一听这话夏小满简直差一点笑出来——气到笑出来。那天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这只花猫可爱又乖巧，当时明明连她摸一下都乖得不得了的花猫今天居然会屡屡说出这种敌意明显的话来，要不是确定这只花猫跟先前那只一模一样，她都要怀疑这其实是不是两只猫了，要不然这态度前后的落差怎么会这么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那天见到她起，这只花猫就很是厌恶她了，只不过是语言不通再加上还有祭坛这件事在，它才表现出一副貌似温顺的样子来，其实在心里早不知道骂了她多少遍了，说不定那天她给它顺毛的时候它其实就已经很不耐烦了。

　　一想到这里，夏小满的心情顿时更差了。

　　这时，只听红尾鸟大声道：“我才不会对小满怎么样，不管祭坛修不修得好都是！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就是因为你的请求小满才答应帮你修祭坛的，现在你却对小满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真是太过分了！”

　　花纹松鼠也愤愤不平地道：“就是！我们都听说了，你希望小满能帮你修祭坛，所以才带她去找的月露草，但是你现在却要在小满修不好的时候欺负她，我们才不会跟你一样呢！”

　　夏小满听得心中一暖，感慨道在这种时候还愿意出面为她说话，这两个小家伙是真的对她好啊。

　　听了它们的话，花猫毫不在意地笑道：“你以为祭坛是只有我才让她修的吗？你以为祭坛只对我重要吗？你问问你身旁的鹿大人它们，看看祭坛如果修不好的话，它们会怎么对这个人类。”

　　花纹松鼠看着它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到树角鹿旁边大声问道：“鹿大人，如果祭坛真的修不好的话，你会对小满怎么样？”

　　树角鹿只默然地望着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花纹松鼠催促道：“鹿大人，你快说啊，到那时你会怎么样？”

　　小土拨鼠也悄声问道：“爷爷，你说呢？”

　　老土拨鼠也默然半晌，最后长叹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说是我们的命了。”

　　“什么命？”小土拨鼠似懂非懂地问道。

　　“孩子……”老土拨鼠缓缓看向它，眼中似有千万种情绪在酝酿，但最终却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你还小，你们都还小啊……”

　　夏小满听着它话里的复杂情感，不由看向它认真地道：“胡老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的，就算最后真的修不好，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说。”

　　老土拨鼠看着她颇为感慨地道：“真是多谢你的好意了——祭坛的事你不用担心，无论修不修得好我们都不会怪你的，反正它已经坏了那么多年了，就算修不好也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更何况，现在这个样子，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这话说得有些扎心，即使夏小满是个局外人也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树角鹿忽然出声道：“无论结果会是什么，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稳稳当当地度过去的——这话是当年您告诉过我们的，对吗？”

　　老土拨鼠笑了笑：“是我说的吗？我都要忘记了。倒真难为你还记得。”

　　树角鹿看了它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您或许不知道，当时您这句话给了我多大的信心，才让我撑到了最后，否则，那时第一个放弃的一定是我。”

　　老土拨鼠笑了起来：“是吗？我还以为那时给你最多信心的应该是苍大人呢，我记得当时你们可是连吃住都在一起的，谁的关系都没你们两个好。”

　　树角鹿淡淡道：“看来胡老的记性还真是有些奇怪，该记的没记住，不该记的倒记了一大堆。”

　　老土拨鼠打着哈哈道：“是这样吗？哎呀，老了老了，不服不行啊，这记性还真是比不上年轻那会儿了，哈哈哈……”

　　夏小满听着耳边传来的笑声，忽然间觉得老土拨鼠其实也挺可爱的。

　　“前面不远处就是祭坛所在了，”花猫忽然开口道，“人类，你把月露花带来了吗？”

　　夏小满瞥了它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拿出来给我看看。”花猫道。

　　夏小满看了看树角鹿，见它低着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老土拨鼠也没有反对，于是她便拿了一朵月露花出来。

　　谁知花猫并不满足于此，它看了一眼那朵花之后再次问道：“其他的呢？”

　　夏小满又看了看树角鹿，见它依旧没什么反应便只好又把其余的也都拿了出来。

　　花猫走上前来问道：“这已经是全部的了吗？”

　　夏小满点了点头，道：“没错。”

　　“那很好，”花猫愉悦地道，“它们真是漂亮，不是吗？”

　　夏小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很漂亮。”

　　花猫忽然眯起了眼睛，道：“这么漂亮的东西，只可惜存留的时间却这么短，你说可惜不可惜？”

　　哈？夏小满一头雾水地看着它，搞不明白它这是什么意思。

　　“放低一点好吗，我想在它用来修祭坛之前最后看它们一眼。”花猫请求道。

　　“哦、哦……”夏小满虽然越来越觉得奇怪，但还是打算完成它的请求。

　　正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林间传出：“不要把花给它！”

　　夏小满顿时一惊，抬头便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林间飞速掠过来，还没待她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她便只觉手上传来一阵剧痛，那花猫袭击了她！

　　夏小满当即便吃痛地后退两步，缩回了捧着花的手，原本在她手中的月露花便纷纷落到了地上，并以极快的速度接二连三地全部枯萎了。

　　在她后退的时候小土拨鼠一个不稳差点从她肩膀上摔下去，幸好拽住了夏小满的衣服才没事，老土拨鼠也是一个趔趄。红尾鸟更是直接从她脑袋上飞了起来，惊声尖叫了起来。

　　这一切的变化来得都太快，在几乎所有生物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花猫便要逃之夭夭。

　　这时，白毛团子最先作出反应，它大叫一声之后便一跃而起冲向了那花猫，身形都要化为一道残影了。

　　然而花猫的反应也很快，它根本没有去理会向它冲过来的白团子，硬是拼着吃了它一爪子的这点时间继续往前蹿去，瞬间便闪入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白毛团子正要追上去，却听到一声大喝：“别追，回来！”

　　这一声实在是够有威力，尽管白团子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也还是不由自主地照着做了。剩下的众生物也都终于尽数回过神来。

　　夏小满倒抽着凉气看着手背上多出来的几条血印，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很快便沿着手背滴了下去。

　　“小满！你受伤了！”红尾鸟尖叫道。

　　“啊！你流血了！”小土拨鼠惊恐地道。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平稳地道：“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

　　夏小满不顾手上的剧痛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矫健壮硕，皮毛鲜亮，通体呈黑色的豹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散发出淡淡光芒的金黄色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她，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情绪。

　　“苍、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