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41、冰泉冷涩弦凝绝

　　东南的战事平息了，海寇都被赶出了边境。陛下在后宫的逗留时间也就多了。我天天盼着刑天哥哥来，可是他天天守着沐嫔，根本脱不开身。

　　没过几天陛下就降旨，把长孙霏降为采女，并赐死了，还严令后世不得追封。天烨，他终究最在乎的是皇族皇嗣啊。

　　一日，大家去月华殿请安，见着天烨也在，便一个个显得特别乖巧。

　　“西南战事平了，朕重赏了有功之臣，还封了三个王爷。朕想召功臣女入宫为妃，不知德妃觉得如何呢？”

　　“臣妾以为此举极好，若是陛下给了这个恩典，他们他们这些功臣都成了皇亲国戚了，自然更为朝廷出力呢。”婳徵德妃凝着端庄的微笑，恭敬地附和道。

　　“陛下，这次北辰王也立了功勋，而且早几日德妃娘娘已经查清了雪选侍是被栽赃的，臣妾恳请陛下为雪氏昭雪，也当是给北辰王的恩典吧。”懿欣淑妃突然一提，大家才恍然想起当初雪氏被诬陷，还没有得到平反。

　　“爱妃说得有理，当初下令处死雪氏是操之过急了，让她蒙受不白之冤，朕也很难过。如今她父王又立了大功，朕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一家。就晋位雪氏冰瑶为容华，赐双字封号“冰梦”，移梓宫入皇陵。”天烨略微沉思，流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也对懿欣淑妃投去了赞许之色，于是又道，“如此新选入宫，德妃一定很是辛苦，朕看德妃一定很辛苦，不如让岚儿帮你协理六宫吧。”

　　当日长孙霏的话果然成真了，天烨在分德妃的权利！长孙霏的话大家都听到过，可是谁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谢陛下体恤，臣妾正愁着一个人忙不过来呢！要是懿欣妹妹帮忙，臣妾可以轻松不少呢。”婳徵德妃抢先开口道。

　　而懿欣淑妃则是跪下恳切上言：“臣妾实在是无能协理六宫，德妃娘娘一人已经把宫廷内苑打理得井井有条了，臣妾及各位姐妹都愿意遵从娘娘的教诲呢。”

　　此言一出，大家便知道懿欣淑妃害怕了。长孙霏又说对了，婳徵德妃已经只手遮天惯了，怎么可容得下其他人。

　　天烨看到懿欣淑妃婉拒，也不便再强求。“德妃，此次晋选六名宫嫔，朕已经着礼部拟了封号了，你尽快择好引教姑姑去她们本家，再让钦天监择个吉时，让她们入宫吧。”

　　“臣妾遵旨。”婳徵德妃依言答道。

　　回到矜曲轩，见到刑天哥哥已经在那里等我了。他见我一来，便急忙行礼请安。我连忙上前扶住他，抽泣说道：“哥哥，不想那日我被爹爹关进梅园，至今一别已近期年。我却不能承欢爹娘膝下，婳儿实在……”

　　“婳儿，千万别太自伤了，当日还是我害了你才……你这么说，让哥哥何以自容。”

　　“刑天哥哥，后宫艰险，自从入宫以来，婳儿日日夜夜在殚精竭虑呢！这里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便是随时都举步维艰，如履薄冰呢！”我悲戚道，“哥哥，你一定要帮婳儿啊！”

　　“我知道！婳儿在宫中一定很不快乐，哥哥无能，没有什么能相助于你。但只要你开口，无论上刀山下油锅，哥哥一定不会拒绝的！”刑天哥哥说着说着更加激动起来。

　　“眼下婳儿便有一事想请哥哥帮忙。”我仔细地取出那包褐色纸包递给刑天哥哥道，“请哥哥替婳儿瞧瞧，这纸包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刑天见我谨慎的样子，也不敢大意，双手接过，轻轻地打开纸包，生怕扬起了粉末。见他轻拈了粉末，又用小指沾了一丝丝起来细闻，便急忙把纸包包好，道：“婳儿，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是一位姐妹掉的呢，婳儿还没有来得及还呢。难道刑天哥哥闻出了什么端倪了么？”我故作惊讶道。

　　“此粉末乃大麻，□□菌，曼陀罗经过九曝九晒，研磨百数次而成粉，功夫十分精细。用此药焚香或者入食，都会使人致幻，听下药者的摆布。者也是巫医书上写的房子，由来有些诡异呢，怎么宫中会有此物？”

　　“致幻？那岂不是会让人癫狂么？”我灵光一现，既然这东西是溦常在的，当日沐嫔患病，溦常在不是用仙人掌的肉汁制药了么？能想到这么偏门的药剂，便只有溦常在一人了。

　　“是啊，我还曾在医书上看过，若以仙人掌肉汁加以服用，药效会强上百倍，让人萎靡颓废，失去气色，记东西也记不轻了，整个人就处在混沌状态下，行为越发癫狂呢。”

　　“啊！仙人掌！”我失声叫道。晓商见状忙过来安抚我。

　　“哥哥，仙人掌肉质研汁难道不是用来止咳的么？”我痛心地问，难道一个曾经天真活泼的女子就被这区区药粉弄得人鬼不像，癫狂异常么？

　　“婳儿怎么知道仙人掌肉汁可以止咳呢？这其中的药理就是麻痹人的神经，才使人不至于咳得那么厉害，也让病人能好受一些啊！”

　　“哥哥，此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能对外泄露只言片语，否则婳儿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知道，可是婳儿，要是有什么事情，千万别一个人憋着，物品能帮上的一定帮你，有什么尽管说便是了。”

　　“没什么事的。哥哥只管替婳儿保密就是了，以后婳儿还有诸多的事情要烦劳哥哥呢，天色也近午了，哥哥该去用膳了，想哥哥几日不眠不休去照顾沐嫔定是累坏了，去休息吧。”说道这里，才想起刑天哥哥刚从沐嫔哪里回来，于是便补充问到：“不知沐嫔现在怎样了？”

　　“沐嫔她很好，我已经替他安神静气了，婳儿不要再为他人着想那么多了，自己要多休息啊！微尘不打扰小主清修了，现行告退。”她走之前又以君臣之礼相辞，不禁使我心里有落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