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39、故人相见涕交零

　　懿欣淑妃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致，便向陛下请命去湖边看看沐芳仪。天烨应允了，便与其余的妃嫔继续嬉戏。

　　大家倒是都有几分心不在焉，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才的事情，想着沐芳仪会受到什么处置。陛下见了，也扫了大半的兴致。此时，懿欣淑妃回来了，端正答道：“陛下，沐芳仪救过来了，吐了许多胆水，臣妾就命人先把沐芳仪送回明瑟宫了。”

　　“恩，爱妃做的是。”天烨赞许道，可是只字不提方才所说的，让懿欣淑妃协理后宫的事。

　　“陛下，臣妾以为对沐芳仪应该小惩大戒才是，宫嫔极度本已是大罪，更何况沐芳仪她直呼陛下的名讳。如若她早几时发颠，哪岂不是冲了太后了。”婳徵德妃进言道。

　　未等德妃再说下去，天烨显然感到了后怕，于是坚定了决心道：“沐芳仪洛氏，行仪失态，降为和嫔，禁足明瑟宫思过。”

　　众人噤声，知道陛下对沐芳仪只是降位禁足，并没有更加严厉的处置，向是给新晋的溦选侍面子吧。

　　而后，我便以不胜酒力先告退了。本想是去婺影轩看望沐嫔，可是看到明瑟宫门前多了许多的侍卫，便打消了念头。不知沐儿身边有没有人伺候呢，溦选侍还在宴会上，沐儿身边会很缺人手的呀。而且今后几天，怕是溦选侍会经常侍驾，沐儿会不会更痴心呢？我越发担心起来。

　　冻人的北风吹得人瑟瑟发抖，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忽想起了那包褐色纸包着的东西，便向晓商问道：“溦选侍方才掉了些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晓商谨慎地从衣袖中取出那褐色纸包，递给我道：“小主，这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主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吸食了其中的粉末什么的。溦选侍原来的主子疯了，自己到成了个主子，这别说是沐芳仪的亲妹妹了，就算是个家养的丫头也不会做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奴婢以为，溦选侍定非善类。”

　　“恩，你说的是，不如交给太医院，让太医看看到底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沉思道。

　　“似乎不妥呢，小主。您想，太医院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知道哪个太医比较可信，而且若真是查出这个东西并非什么好东西的话，要是被一些想挑起事端的人知道了，上报给了德妃娘娘，那小主您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是啊。”我叹息了口气沉闷地与晓商埋头向前走。

　　许是走得太着急了，一头狠狠地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由于力气太大，我反冲地撞倒了晓商，两人顿时跌倒在地，我本能地“哎呦”一声，右手扶了扶发髻，以免失仪。晓商也连忙起身，扶了我起来。

　　来人见状，慌忙低头伏拜道：“参见小主，微臣正急着去应诊，冲撞了小主，还请小主恕罪。”

　　我见他一袭紫衣，外披着灰黑色的衣纱，便知道是太医了。而他匆匆去往明瑟宫，料是懿欣淑妃给沐儿派去的太医吧。我便答道：“大人不必多礼，应诊救人乃是大事，大人速去，我这儿没事了。”

　　“谢小主体恤！”他再拜。

　　待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仿佛时间凝滞了。四目相视，仿佛是一对磁石，无法分开。

　　渐渐地，我双眼噙满了泪水，而他也早已热泪盈眶。

　　“刑天哥哥！”我带着哭腔。

　　“景婳妹妹！”他亦是哽咽不已。

　　“刑天哥哥，你怎么进宫了？家里一切都好么？爹爹和娘亲身体都好么？水玥妹妹呢？大家都怎样了？我对爹爹不辞而别，是我不孝，爹爹生气了么？爹爹身体不好，现在又那么冷，爹爹不知旧病有没有重犯呢？”我激动得，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婳儿婳儿，快别哭了，家里一切都很好，别多担心了，爹娘都很硬朗。”说着他用衣角擦拭着眼泪道，“让婳儿见笑了，我刚当上了实习太医，在太医院当差呢。今日上头来了话，要我去明瑟宫应诊，这便是我第一趟差事了。”

　　我亦拭了拭泪痕道：“那就不耽误刑天哥哥了。”我浅浅福身。

　　“也是，那我便先走了。”说罢急匆匆走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看着刑天哥哥忙的样子，傻傻地笑开了。我冲着他走的方向大喊了句：“婳儿住在聚荷宫矜曲轩里，有空还请水太医多多提携！”

　　刑天哥哥转身，愣了下，随即恭顺回答道：“微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