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38、新人欢笑旧人颠

　　众人落座少时，太后带着一群太妃入殿。庄严而不失热情。道道皱纹刻在脸上，这便是我大周朝的太后了。妃嫔们皆跪拜行礼，无一不敬。

　　太后安于上首，大家才敢起身。兴许是头一次见到太后的缘故，新来的小主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宴会看开始了，因有太后在大家都拘着。不敢多言。太后是端正地坐着，脸上略微凝滞着苍老的笑容。

　　天烨先是敬了太后一杯酒，太后高兴的喝下了，碧婕妤乖巧的上前，把太后的酒满上，自己向太后敬了一杯。气氛渐渐融洽起来。此时，婳徵德妃和懿欣淑妃纷纷端起酒杯，起身向太后敬酒，却见太后起身，半掩醉意道：“哀家不胜酒力，不能多饮，二位的敬酒哀家就谢了。”忽而话锋一转，道，“淑妃倒是很维护宫廷中的礼法，按理碧儿是不该进位那么快的，淑妃以后要多多提醒皇帝。哀家看淑妃也当得不错，皇帝也可以让淑妃协理六宫才是。”说罢拂袖走了。一些年轻的太妃还没有玩够，只好念念不舍地走了。

　　一群人，一阵风，又有一个人将要分区婳徵德妃的权利，婳徵德妃能作何想象？我稍抬眼看去，婳徵德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倒是懿欣淑妃有些焦虑的神色，难道太后称赞她，让她协理六宫不好么？还是太后在一语双关的贬懿欣淑妃呢？毕竟碧婕妤是太后的亲侄女啊，懿欣淑妃曾经在碧嫔进碧顺仪那当口出面阻挠了，太后真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了么？

　　太后走了，内监过来撤换了位置，皇帝正中坐，婳徵德妃和懿欣淑妃左右而居。下座的妃嫔看太后走了，便也不那么拘束了，大家都互相说话打趣了。

　　与中秋家宴相比，不同的是稍了那一桌好闹腾的妃子。

　　陛下与德妃说了好些话，我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不自在。大家都玩得正开心，只有沐芳仪仍旧面色苍白，痴痴地看着酒杯，时不时微微一笑，和她同座的墨小仪觉得寂寞，便与邻坐的荇嫔聊了起来。

　　忽然，婳徵德妃清了清嗓子，大家便都安静了下来。德妃道：“陛下，明瑟宫的溦儿伺候陛下也有一段时日了，陛下该给她个名分了。”

　　“好好！”天烨笑逐颜开，又道，“爱妃觉得给个什么位分合适呢？”

　　“依臣妾看，溦儿服侍陛下也好几次了，不如给个恩典，赐封从七品选侍如何？”婳徵德妃讨好的答道。

　　“容臣妾禀告，祖宗规矩，宫女只能晋封从八品更衣，这一下子册封为选侍恐怕有些不妥，请陛下三思。”懿欣淑妃恭敬道。

　　“懿欣妹妹，这规矩也是通人情的么，依臣妾所知，溦儿是沐儿的家生丫头，难免比宫里的丫头矜贵些，更何况溦儿还是沐儿的亲妹妹呢！出身也不算低，和蔷妃不一样么。溦儿那么讨陛下的喜欢，进位了从七品选侍也不算过分，也算给沐芳仪一家恩典了，刚才太后还夸懿欣妹妹维护宫廷礼法呢，果然正直呢，要是妹妹能协理六宫，姐姐我就能轻松不少了呢！”婳徵德妃笑吟吟地对懿欣淑妃说。

　　“姐姐客气了，妹妹我只是——”懿欣淑妃微微行礼，低声失落的说。

　　“那好，便赐溦儿溦从七品选侍吧！”天烨宣布道，丝毫没有感觉到懿欣淑妃的面色。

　　“陛下恩典，溦儿还不快谢恩？”婳徵德妃催促道。

　　“溦儿叩谢隆恩！”溦儿乖巧的上前行礼。

　　“不如臣妾再替溦儿讨个恩典吧，让溦选侍和沐芳仪同住明瑟宫，她们是姐妹，也好有个照顾呀！”婳徵德妃不知怎的，对溦选侍尤其好。

　　“恩，就依德妃的意思。”天烨开心的应允了。

　　溦选侍再次谢恩，便依礼回座。可能是太高兴了，回座时，不小心碰到了沐芳仪旁边的我，于是她连声道歉。我本来对她无多交涉，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碍的。”却见晓商跪下整理我的裙摆，实际上是捡起了一包褐色纸包着的东西，像是药粉什么的，应是溦选侍掉的。我微微皱了眉，却不敢在宴会上多问晓商些什么。

　　忽听见沐芳仪掀了桌子上的瓜果，痴痴地说，“天烨你怎可如此无情，枉费沐儿一片痴心！”说罢，昏头昏脑的撞向了霏常在和颀嫔的桌子，没头没脑的把酒菜洒了一地，又痴痴地说道：“溦儿，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惊恐。

　　婳徵德妃见状，立即下令让侍卫抓住她。可侍卫毕竟不敢对宫嫔太动粗，一直没有抓住沐芳仪，任由她说了好些胡话颠话，最后疯狂地冲出了殿外。

　　天烨立即让人去追沐芳仪，而婳徵德妃从旁边安慰道：“可能是沐芳仪妹妹听说陛下晋封了溦儿，有些吃心，年轻的小女孩便是不懂事，居然为了陛下纳妾吃心，这可是大罪，更何况直呼陛下的名讳，简直太不像样了。”

　　此时，有侍卫进殿禀报：“启禀陛下，沐芳仪投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