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19、心本凉还闻喜

　　还未入座，便瞧见了飞妃朝着我得意的笑容，顿时恼怒，顺手拿起酒杯想去泼她一个脸，不料被晓商拉住了衣襟：“小主这边坐好。”

　　我回瞪了她一眼，重重的坐下了，不由得墨小仪转过头一脸莫名地看着我，也因是我扰了她，所以我急忙赔笑。

　　那边高坐的陛下笑着对飞妃说：“爱妃不说我都忘了，今儿恰是你的生辰，又是中秋佳节，真是个好日子呵！”

　　“是啊，想当初臣妾进宫之时才刚行过笄礼（1），不想，现在已是二十的人了，看见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妹妹，自己都羞愧的不知如何是好呢，陛下可不要嫌弃臣妾才好！”飞妃柔情地说着，脸愈发红，丰腴的她更是妩媚。

　　“你都进宫五年了呀，唉，时光易逝，想当初朕也才行过冠礼（2），你服侍朕那么久了，真是劳苦功高啊，趁着今日恰是你寿辰，着晋从一品夫人吧赐号‘霏雯’，德妃，你按夫人礼安排礼仪，着内务府拟吉日晋封，朕今日与爱妃你共饮一杯，算是为你祝寿了！”说罢，陛下仰颈一饮而尽，顿时畅快大笑。

　　飞妃忙着谢恩，慌乱中拿起酒杯不慎洒了一身，不免有些扫兴。身边的宫女忙过来为飞妃打点。

　　倒是婳徵德妃忙说：“恭喜飞妹妹啊，本宫也敬你一杯。”说罢，盈盈喝下，这一说，倒是把刚才众人盯着飞妃看笑话的目光带引走了，我心下也暗暗赞叹婳徵德妃的仁德。

　　飞妃端起重新倒满酒的杯子：“臣妾怎当得起娘娘敬酒呢，只因臣妾贱寿，还需麻烦娘娘，让娘娘操劳，臣妾实在过意不去呢！”说罢娇羞地饮下酒。

　　飞妃还未放下酒杯，只听坐于末座的诸葛才人一声干呕，弄得飞妃很是愤愤，重重的放下酒杯回到座，顺势看见身旁的瑗妃窃笑，于是飞妃羞怒的把头一扭，满头珠钗碰得叮当响。

　　诸葛才人见势不好，忙出列磕头认错，怯生生地样子，让我不禁怜惜。想她承恩后，也没得个封号，在陛下心中一定没有什么地位，现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惹怒了飞妃，着实难堪啊！以后还如何在宫中立足？

　　堂下的笑声渐渐淡了，才人身边的宫女忙走到诸葛才人近旁，跪下道：“陛下饶命，才人她犯这毛病已经几日了，本想这只是小毛病，没敢惊动太医，现在却扫了大家的兴致，是奴婢照顾小主不周，还请陛下宽恕。”那宫女也和诸葛才人一样，十分紧张。

　　场面十分紧张，飞妃也正欲数落她们把今晚的火气撒出来，不想欣夫人站起来，走进诸葛才人，问“莫不是你有喜了？”一问惊起一堂人，陛下宣了太医，婳媙德妃命人拿来了彤史。

　　太医赶到，略一把脉，便忙跪下道：“恭喜陛下，才人小主确实有喜了！”

　　婳徵德妃也把彤史给指陛下看了看，指指点点，又低声地说了几句，最后，陛下十分高兴地站了起来，亲自走到才人身边，亲自扶了起来：“爱妃真是争气，为我大周再添皇嗣。着晋封正五品嫔位，赐号‘荇’。赐居行云阁，也为爱妃得孕增分喜气！”说着急忙下座走于荇嫔前，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

　　诸葛才人早就羞得低着头不愿抬起，而飞妃倒是怒得差点背过了气。

　　在场之人都在恭喜之中，大臣们喜欢陛下又有了子嗣，今日一连晋封了四人，妃嫔们也在相互道喜中。而陛下却是紧紧握着荇嫔的手不肯放下。

　　热闹中，没有人注意到黯淡已久的我，我玩弄着自己的裙角，身边的热闹早已与我相隔。一个人静静地，和自己分享着快乐，也许，只有自己，才有心情顾及我这份渺小的被人无视的快乐吧。

　　（1）笄礼：《周礼》及古代习惯，都是十五岁左右行笄礼，象男子的冠礼一样，作为女孩子的成人礼。
　　（2）冠礼：《礼记·曲礼》说“男子二十冠而字”，表示男女青年至一定年龄，性已经成熟，可以婚嫁，并从此作为氏族的一个成年人，是汉族嘉礼的一种，为汉族男子的成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