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20、孤芳自怜亲思念

　　或是快乐，或是黯淡，宴会终散，每个人都是笑盈盈的，最开心的该是德妃，只因陛下在此佳节与她共销长夜了。许多人嫉妒，但又能如何？而我此时已无心争宠，浅笑地走了，心里默默地祈祷。

　　回到了矜曲轩，挑高了蜡烛，虽然累，但愿意这样痴痴地看着烛光。

　　“小主，尝尝奴婢的手艺吧。”不多时，晓商捧上一大碗，腾腾地冒着热气。

　　端在桌上，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嗯，除了亲人外，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的寿辰，连我都忘了的日子，八月十三，两天前，我无非是在嫉恨别人中渡过，而那日即是二八韶华的第一天。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晓商，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我也说不出口。

　　“小主，快趁热吃了吧，凉了就不好了。”晓商也不逃避我的眼神，凝视着我浅笑说。

　　“嗯，谢谢你了，我这就尝尝。”是的，她看到了我宴会上的心里变化了，她看懂了我的心思。以前只有家人才记得的事，她却比我还牢记了！感激，感慨，涌上心来。寿面的热气湿润了双眼，朦胧中，晓商是那么的美，心中亦是难以平静。

　　十六年了，十六载，来到世间。

　　犹记去年今日，我便是独自一人在梅园度过的。那年十五寿辰前，家里上下都忙碌着为我行笄礼而准备着。心中喜不自胜。又是娇羞又是高兴。娘亲说，行过笄礼就是大人了，将为人妇，马上要嫁予人当妻子了。自然，平时老嬷嬷便多了些为人妇的教导，而娘亲会多敦促我看些《女训》《列女传》等。

　　家里邻家，小孩们经常赤着足到海边玩耍。然而，娘亲严厉地要求我不许如此，只因女子双足最为矜贵，不能轻易示人，只有那些放□□人或是刑堂上的罪妇才光着足，称之为“破鞋”，是被看不起的。家里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而父亲也是个商人，虽说家财颇丰，但是地位极低，甚至去看戏或买卖货物的时候都得给勾栏里的妓女让道。

　　我朝初定，还不大太平，自是重农抑商的。但是爹爹从未自轻自贱过，娶了娘亲后，虽只生了我一个不足以传宗接代的卑贱之身，但爹爹却没有在纳偏房小妾。娘很感激爹，走南闯北的，并无拈花惹草，而爹亦是很怜惜娘。府上繁华很，但爹娘依旧是很朴素。

　　虽为商人的儿女，爹爹从来不放轻对我的教导，自小都多习读了女儿家该读的，自是三从四德牢记于心。针黹女红，老嬷嬷总是盯着我做。只是一日，无意玩弄家中一直尘封的琴，便喜欢上了，爹
　　爹更是亲自教导。只是，爹爹从来都说我是用了心。用了情奏琴的，亦明了曲中之意，只是从未参透琴的真谛。我不明白，亦不想明白，自己颇为自矜的东西被说至如此，怅然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