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17、新人承欢旧人愁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诸葛才人，冰小仪，洛良娣，云贵人这一个个新进宫的宫嫔跟走马灯似的也都侍寝了，依例各进了一级，云贵人因深谙墨学，陛下十分喜欢并赐号“墨”，而洛良娣赐号“沐”。宫里到处是喜气，只是那诸葛贵人一定是因为过于年幼，怯生生地样子坏了陛下的兴致，才没有给封号的。

　　昨日是炫小媛侍寝，我打第一眼便看不惯她那狐媚样子，今天一早却到现在还未有传旨，我心下正得意着，这狐媚功夫太过了男人也不喜欢吧。本还暗自怀疑自己怎么有这种想法，但是还未怎么回味，居然连着三天陛下都翻这个狐媚子的牌子，更气人的是，三日还罢，下旨封了她从四品婉仪，赐双字封号“炫凤”。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呵！

　　心下不觉地不爽开来，越发反感她那副模样。我还眼巴巴着，陛下召幸完每个新进的秀女会来翻我的牌子呢，结果却硬生生地被这位炫凤婉仪给霸占了三天！怕是今天又该继续了。唉，她就承宠去吧，早晚成为众矢之的，有人会收拾的。想想不觉得舒服了许多，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坏，婳徵德妃不是说过姐妹要团结么？我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便传旨晚上赐宴，才想起今日是中秋。本该家人团聚，而现在却孤身一人，身陷这囹圄般的后宫，不禁悄然泪下，想起爹爹，想起娘亲，还有刑天哥哥和水玥妹妹，不住深深得长叹。

　　自是费了一番思量的打扮，把自己弄得清纯可人些，或许能勾起他日对我的回忆吧。然后我谨慎地由肖商陪着来到了乾仪殿。呵，今日该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看见陛下呵！

　　一入内，便更加谨慎，由殿内宫女引着入坐，生怕出了差池有违本愿。正端坐着满意自己未有差错，不料，心里一咯噔，忽想起那日在玉衡宫，并没有如今日般按照位分尊卑就坐，任我是从五品良媛却坐与最后，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顿翻江倒海的怨愤。

　　宫嫔们都是早早地到了，一时内那里春光融融，妃嫔们盈盈谈笑，莺声燕语，好不煞人。婳徵德妃和懿欣夫人分坐正座左右，婳徵德妃悠闲的品茶，傲视着眼前的一切，懿欣夫人则是带着十分亲切的微笑看着众人。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直叫我羞得低下了头。

　　右一桌是飞妃和瑗妃，二人谈笑风声，有时会看见一个人脸色微变，怕又是在饶舌了吧。

　　右二桌是夕妃和一名没有见过的宫嫔，一问晓商，才知道她乃悦宁宫主位妩贵嫔。她面色白皙透亮，冰肌剔骨，确是美人，而忧郁彷徨的表情却始终盈溢脸上。她就是那串珠儿的主人呵，果然颇具味道。

　　打扮得一点都不华丽的她和夕妃一般安静地坐在一起，倒前一桌显得聒噪了些。夕妃仍旧是那么安宁，身着也极为朴素，白色的长裙点缀着写淡兰色的小花，很是清雅素净。

　　炫凤婉仪与碧嫔坐于第三桌，该妩媚妖艳的人果然是妖艳，而且身着大红长裙，金丝镶边，柔莎轻披，轻弄着那陛下刚亲赠的紫金护甲，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几日侍寝的人每早我都见着颀贵人拿着礼物去讨好，而我却充耳不闻，深以为要得到陛下的宠爱，难道得去巴结这些捷足先登之人？

　　碧嫔倒是很端庄地坐着，身着虽不华丽，却也十分高贵的样子，头上的那颗南珠远看便知道价值连城。碧嫔十分肃静，对着炫凤婉仪多少有些讨嫌的表情。

　　冰嫔和沐嫔分坐第四桌，我和墨小仪坐第五桌，诸葛才人和颀贵人坐于右末。

　　晓商对我说，坐于左侧一桌的便是当今的兵部尚书韩大人，俊朗的外表，嫩白的脸庞一点都不像是员虎将，据闻因他年少有为，陛下十分器重他，年纪不大却已经官拜兵部尚书，实属难得。

　　坐于左侧的应该都是我朝的重臣，心里十分敬仰他们，自是明白着没有国家安宁，何来我们这群妃嫔的安逸享乐。

　　陛下久久不现，我不免有些焦虑，月余不见人，不知变得如何了。当日，便是温情的一句：“我是轩辕天烨，乃当今的天子，我仰慕婳儿，不知婳儿是否愿意随我回宫？”我便顺从地点头，也没有经过爹娘的同意，便离开梅园随他入宫了，想来是多么仓促的念头，才让我陷入这永无出头之日的地方呵！

　　忽听一声高喊：“皇上驾到！”顿时殿上肃静，众人起身行大礼跪拜三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