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10、聪明无奈祸福在

　　我嘘了口气，今天礼节总算是没有出差错的，见天色已晚，便向夕妃告了辞。走在路上便也不想说什么，耳边嗡嗡直闹。飞妃和瑗妃二人大闹聚荷宫，分明是知道碧嫔来了聚荷宫了，当下逮着了颀娘子
　　的错处，便狠狠地数落一番，既立了威，又等于在警告颀娘子。二人超是吵着，却未见真伤和气。对碧嫔说软话也是在情理之中，幸而之前听了晓商的话，原来“太后侄女”四字并不可轻视啊。霏采女和我一起在旁边不多言语。怕是霏采女已经看惯了这种事，知道不卷进去为妙。晓商说得很对，少言，少语便好了。

　　想着想着，便已回到矜曲轩了，晓羽早在门口等着了。

　　“小主回来了，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晚膳，还请小主慢用。”晓羽恭敬地说道。

　　“不用了，我累了，去歇息了。”我确实累得慌，在家中，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争”一字便是这里永恒的生活主体了。

　　“还是吃点吧，”晓商道，“这样对身子不好。”

　　”恩，难道你不知道宫里侍膳不劝膳（1）的规矩么？我又发脾气了，只因为我很累，真的，只想睡了。

　　“奴婢不敢。”晓商慌忙跪下。

　　“晓商，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我累了，去歇息了，我脾气急，你们便也只能将就着了。”我说到，口气言辞似乎已经不在乎身份，但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去计较这些。

　　晓商还想说什么，也没说下去了。我也不顾其他，精致走到床边，昏沉沉地睡去了。

　　曾经，我确实愿意接受宫中的一切，而现在，真的很想逃避。诚如晓羽所言，颀娘子的讨好只是为了活得更轻松些，不曾想，却如此惹祸上身。一切祸福，旦夕不可测，而我要天天生活在惶恐中，终日惊心，永无宁日么？

　　又是新的一日，刚起，便听到六宫的传旨，降了颀娘子的位分成了从七品选侍，禁足紫竹轩三日。虽说，旨是从婳徵德妃那里出的，但是婳徵德妃掌了凤印，自是要处理的。连龙颜都不曾见，却已经成了选侍。已无言，宫中生活大抵如此吧。于是，我职能奢求平平安安地终了一生了。

　　此时晓商正打水走过来，准备让我梳洗。我盯着脸盆中的几瓣花瓣，忽想起“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是啊，她们谁对颀娘子如此决绝，要是有人对颀娘子好些，怕以后都会受尽颀娘子的报答了。

　　“小主，这颀选侍怕是已经没有出头之日了。”晓商边为我梳洗边道，“未得宠的妃嫔先被禁了足，还能有好日子么？”

　　“是啊，可惜她了，如此身材容貌。”我怜悯道：“一个女子的一生就这么葬送了，可悲啊。”

　　“宫里的事情太多了，这不正应了‘祸从口出’这话么？”晓商柔顺地说。见她的样子没有惊慌，怕是已经见怪不怪了，难为的是晓商也才十三、四岁，居然也要和我面对一样的血雨腥风。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人事难料啊，而着无非是后宫这群那么闲的女子惹出来的人祸吗？”我不满道，“以后果然要谨慎，能让我平安终老，此生也知足了。”

　　“恩，小主，很多事情并非什么都能如愿的。那日，颀选侍也不过是想巴结飞妃和瑗妃却不想反而触怒了她们。颀选侍不过也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说到底，只是个孩子啊！他一入宫就到处请安讨好，不招人恨才怪了。安稳的过日子一定是不能招摇的而那颀选侍倒好，飞得在人前显示出个玲珑的样子，招人嫌也是再所难免的。”晓商用套木梳子轻轻摆弄我的头发说着。

　　“我明白。怕霏采女在一边，什么也不说就是最对的了。”我顿了顿，“她进宫也有一丢段时间，终归是比颀娘子更懂得游戏规则呵！”

　　“小主慎言！淳氏已经被降为选侍了！”晓羽提醒道。

　　“怪我，都改不过口来，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霏采女进宫有些时日了，只是正八品采女？封号都有了，足见陛下对她还是有印象的，可是位阶为何如此之低？”我突然转过头来问晓商，把头发拉疼了，不自觉吸了口气。

　　（1）此处为清朝的宫中规矩，防止别人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