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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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鸟啾鸣，江澈被洒进山涧的阳光唤醒，困倦地睁开了双眼。
“怎么这么困……”
他咕哝了一句，抬起双手揉揉脸，又打了个呵欠。
已经在这个鬼域呆了差不多两个月，江澈第一次感觉到困意，然后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过了半分钟他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靠在玄钰的肩上，两人坐在一颗树下。
玄钰的手正松松的环着他，这个姿势完全是被玄钰揽在怀里了。
江澈僵硬了一会，悄悄抬头，看见玄钰居然也闭着眼睛在休息。他立刻松了一口气，把扑腾扑腾的心按回胸腔，小心地板直脊背，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
最近好奇怪……江澈总觉得自从进入这个鬼域以来，玄钰越来越有生气了。
他侧头偷眼一看，阳光透过树叶在玄钰脸上身上投下斑驳光斑，就像瓷器精细捏制雕琢出的一样，散发出温柔的透明感。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玄钰睁开双眼，睫毛扫过江澈的指尖。
指尖细微的瘙痒似乎一直传到了心里，又撩开了什么种子，让它破壳而出。
玄钰看向江澈，忽然眼神一凛，立刻抓住江澈来不及收回去的手将他往怀里一扯，另一只手里的长剑已经铮然出鞘！
江澈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行为惹他反感了，正想如何解释才好时，却被他直接按进了怀里。
身后传来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江澈慌忙从玄钰怀里拔出脑袋扭头，竟然看见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那岚”正一面急速后退一面用阴恻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两人。
“那岚？”
江澈不太确定。
不是说在鬼蜮里一切人和物都只是回忆吗？怎么那岚会和玄钰起冲突？
她的眼神分明是看得见自己的，这是怎么回事？
玄钰把他脑袋按回怀里：“那不是那岚。”
“什么？”
“记得我说过吗，孤魂野鬼会盘踞在鬼域里，在鬼域里一切灵都有实体。”
玄钰一边向江澈解释，一边紧紧盯着那不怀好意的“那岚”，手中长剑蓄势待发。
“那不是那岚？”疑惑之后，江澈突然明白过来，那是闯进鬼域里捡漏的孤魂野鬼，特地幻化成那岚的样子来欺骗他们的。
“那岚”似乎有些忌惮玄钰手中的剑，不住后退。
刚刚它就在江澈身后，若不是玄钰睁开眼，它就能一击得手了。
江澈一阵后怕，而那幻化成那岚模样的鬼怪犹豫半晌，最终不舍的看了看江澈，转身逃走了。
玄钰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长剑没有追那个狼狈逃离的灵，他手松开了点儿江澈：“没有事吧。”
这是玄钰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表达出对他的关心，江澈脸一红，挣开玄钰的手臂，紧张的说道：“没、没事！”
玄钰看着江澈带着无措的侧脸，心里蓦然出现一些名为失落的感情。
他想重新拉着江澈，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有行动，最终只是拍拍江澈的脑袋，手背在身后偷偷捏了一块酥饼递给江澈。
江澈：“……”
好吧，正好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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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真正的那岚才刚被洞外的鸟鸣声唤醒。
她用脸蹭了蹭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事物，再睁开眼一看，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香软东西，居然是流月！
流月还在熟睡，她脸颊微红，嘴角翘起，就像在微笑一样。
那岚僵硬着抽回抱着人的手，盘着腿坐起来。
半晌她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奇怪了，大家都是女孩子，这么尴尬做什么？不过最终她也没好意思再去恢复刚才的姿势，只规矩的坐在一旁。
也许是因为下过一场雨，今天的阳光特别好，连被树叶遮盖的崖谷也亮堂了起来。
流月还没有醒来，那岚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发现身上的酸疼在睡一觉之后已经减轻了不少。
她弯腰去看流月的脖子，淤痕似乎也淡了一些。
只是看着看着，那岚的的手就无意识的碰上了流月的脸。
山洞外，不放心她们来查看的江澈看见她的眼神动作，蓦地一怔。
那岚看着流月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片皎洁的月光，又像在看水中央婀娜的花朵，那些都是可望而不可及。
想起现实里江辉看着应琉月的眼神，江澈大概明白此时的那岚眼神里的包含的是什么了。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调头走向玄钰。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看着玄钰的眼神，和那岚看着流月有多么相似。
*
那岚的手轻轻碰着流月的脸，忽然就察觉出不对。
指尖传来的温度明显偏高，她把额头贴向流月的脸，果然，好烫。
流月脸上淡淡的红晕根本不是睡出来的，而是发热了！
那岚一下手足无措，这荒山野岭的，什么都没有，怎么给流月降热？而且连口干净的水也没有……
忽然想到昨天流月说的事情，她翻来覆去把流月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血迹。
她是真的发热了……那岚赶紧用垫在身下的外袍把流月裹紧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会儿，她又放开流月，跑到小溪旁，把自己之前穿的衣服撕破，打湿叠好，又跑回山洞仔细的敷在流月额头上。
冰凉的温度似乎让在发热的少女舒服了一点，身体也舒展了一些。那岚继续把她抱在怀里，睡梦中的流月时不时的哼哼一声，那岚就拍一拍摇一摇，偶尔试试额头上的温度，布巾一旦没了冰凉的温度，她又跑去小溪打湿回来继续敷。
等到日上三竿时，流月忽然动了动，醒了过来。
她眼睛里雾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动了动，说道：“那岚？”
“嗯。”那岚应了一声，又低头试了试温度，似乎降下来一点，“流月，你感觉好些了吗？你发热了。”
“唔……”流月眨眨眼，她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又透着一丝酸疼，嗓子也很疼。
她想起身，手臂却无力撑起身体，试了一次后又软倒在那岚怀里。
“别乱动。”那岚按住流月，手掌轻柔的在她身上拍了拍，“饿了吗？”
流月摇头。
“嗯，好。”那岚像哄孩子一样继续轻拍流月，温柔道：“你继续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流月看着她的脸，茫然想着，明明那岚比自己还小两岁，怎么这会儿看上去一直是那岚在照顾自己呢？
想到一半，困意席卷而来。流月蹭了蹭，思绪又沉入脑海深处。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时，她终于再次醒来。
那岚饿的肚子叽里咕噜的，把揽在怀里的流月给吵醒了。
今天一天她都抱着流月一动不敢动，此时全身都僵硬得不能动弹了。流月的热度终于褪了下去，人也精神了，见那岚僵硬的样子，不由得羞愧的帮她揉捏起手臂和大腿。
“别！”那岚惨叫一声，脸都扭曲了，僵着自己的腿，大声道：“让我自己缓缓……麻了……”
流月看她表情，心里更加内疚，提议道：“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抓条鱼来。”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那岚赶紧抓住她的手：“别，等一会就好……”她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道：“我马上就好，我们一起去。”
此时，那岚忽然听见外面隐约的人声在喊，她双眼一亮：“流月？你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了吗？”
流月侧耳，果然也听见了，立刻露出微笑：“是师父来了！”
她让那岚坐好，自己跑出山洞外，那岚想跟去，奈何腿又软又疼又麻，完全站不起来，好在不久之后，流月就回来了，她身后跟着国师书衡。
得救了……那岚终于放下心里的大石头，同时又涌上了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
“那岚！”流月开心的唤了她一句，上来扶她。那岚的腿差不多已经恢复了，拒绝了流月的搀扶。
她对着国师行了个礼。
书衡冷淡的点点头，目光一直放在自己宝贝徒弟身上，见她一身狼狈，眼里不由流露出一些心疼。
很快跟着国师一起下来的侍卫们也一起赶到，忙碌着准备上去的工具。
那岚坐在一旁，冷静的看着他们。
书衡正在询问流月掉下来之后发生的事情，时而皱眉时而眼里流露出一些庆幸，最终拍拍流月的脑袋，流月对着自己的师父露出一个微笑，又转头看向那岚。
国师顺着流月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坐在一旁的女孩，他的目光温和了很多，应该是流月告诉了他事情经过。
这时侍卫们招呼着三人，说已经与上面取得联系，国师把流月背起来，就像父亲背着自己的女儿一样。那岚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流月的身影，默然不语。
借着麻绳和箩筐，上面的人很快把下面来寻人的几人拉了上去。一踩到实地，那岚的心才算真正的放了下来，生出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还没等她感慨几秒，立刻有侍卫牵来快马，三人被护送进宫。
*
在进宫时那岚和流月被分别带开，女官带着那岚去清洗了一身狼狈，换好衣服，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又被马不停蹄的带去了德政殿。
殿中，宣武帝携清安公主与贤王世子，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