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同人]真君小分队执法日常》摸鱼七法

3、这里，三太子

　　“二哥……二哥……？”
　　身着青莲袍的少年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在真君神殿里左顾右盼。
　　“二哥？”
　　他放低声音，掖了掖挎在肩上的乾坤圈。寅时刚过，朝阳也才升起，众人怕是还没醒来。于是他压住性子，盘腿坐下。
　　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哪吒又腾的站了起来。
　　他赶了半天路，坐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渴得打紧。他满大厅到处乱窜，终于在雕花墙前的长桌上发现了一个茶壶。
　　他悄悄地走过去。刚想伸手拿壶，一抬头，发现阴影中出现了两盏小灯。
　　哮天犬看看茶壶，又看看哪吒，再看看茶壶，尴尬地眨了眨眼。
　　哪吒吓得一激灵。他看看哮天犬，又看看茶壶，探了探头。
　　“你醒了怎么也不吭一声？”
　　“我看你静悄悄的进来，我也紧张啊，又怕惊动你……你怎么来这啦，三太子？”
　　哪吒食指竖在嘴前摆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就要去抱壶。
　　一只带着银色半指护甲的手握住了哪吒的小手。
　　哪吒回头，见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茶还没凉好呢，哪吒兄弟。”杨戬眨眼，笑容浅浅，“可别烫到手了。”

　　“哎胜佛！胜佛！”
　　哪吒见对面来人，使劲招了招手。
　　“嗨呦，这不是小哪吒嘛！”孙悟空飞身而来，踩在云端。“起得这么早，小哪吒这是要去干啥呀？”
　　“也没什么……就是想来逛逛……”哪吒佯装无事地四处乱看，眼神无意间朝孙悟空背后瞥了瞥。
　　猴子见状，看了看自己刚刚离去的地方，又看了看哪吒，露出狡黠的笑。
　　“小哪吒呀，你是小孩。有时候小孩说的很多话，可比大人要管事多了。”
　　哪吒一时间没明白孙悟空的意思，便道：“大圣，瞧你这话说得，哪吒可是比你还要大了几百岁呀。”
　　孙悟空挠挠手，叹了口气：“那你也还是个娃娃。”说罢，便辞行飞走了。
　　哪吒反应了一会，渐渐明白过来。

　　“二哥，你醒啦？”哪吒开口便叫，笑得一脸灿烂。
　　杨戬闻言一愣，然后点点头，给哪吒倒了一杯。“哪吒兄弟怎么今日想起来到我这？”
　　“什么叫今日想起来，二哥，你可叫我好找。”哪吒接过茶杯吹了吹，“这些天你满处乱跑，我堵了好几次都没能截住你。我刚刚看见斗战胜佛了，他才来过吗？”
　　“胜佛来与我交代沉香之事。这阵子太忙，实在抱歉了。”杨戬说着披上战袍，“改日我一定备上好酒宴请兄弟。今天我还有要事在身，哪吒兄弟就先请……”
　　“是去除妖吧？二哥我跟你一起去！”哪吒一骨碌爬起来，拽住杨戬的袖子。
　　“兄弟大可不必受累，我并不是只身前去。”
　　“哎呀，二哥！”哪吒跺跺脚，“这等造福三界的事，多一个人帮忙有什么不好的呢？”
　　杨戬叹了口气，推脱不过，只能同意。

　　其实因为要来找杨戬的念头，哪吒也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虽然哪吒的身高始终没能够到杨戬的肩膀，但那些陈年旧事距离现在早已过了数不清的年头。
　　即使如此，想想那天杨戬敞开胸怀时阖眼的安详，再想想多年前瑶池外自己负气离去的愤恨，那时杨戬的背影与他相对，他分明听到了杨戬握拳时隐隐作响的筋骨。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他发现什么不对，也从来不愿哪怕是深挖那么一点。
　　杨戬对他绕道而行了那么多年，事到如今，他却知道自己必须回来。

　　苍岩山上，哪吒和杨戬一前一后向前走着。
　　“二哥。”哪吒小跑上去，“我去见过师伯了。”
　　杨戬低头看他：“哦？师父的书写成了吗？”
　　哪吒抬头：“怎么可能！师伯说了，如果他这书写不完，他就赖在洞里不出来了。”
　　杨戬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他不出来逛逛，就更写不完了。总是空想的话，很多简单的事情也会悟不明白。”

　　远处林中的一阵呼啸声令二人一同回头。
　　他们对视一眼，匆匆赶去。

　　“救命啊！！救救我！”
　　杨戬和哪吒闻声止步，眼前长着兽角的庞然大物正一手拿着扎满尖钉的大杵，一手死死抓住一个砍柴老人的腿，张开大口。
　　杨戬抓过三尖两刃刀向前抛去，刺中怪物的左眼。
　　它疼得大叫，松开了老人的腿脚。
　　“神仙，神仙！”老人看两个人衣着不凡，急忙跑来。
　　“……恶鬼？”杨戬抬手收回三尖两刃刀，侧身看着打滚的怪物。
　　“老人家快些离开吧，这交给我们了。”哪吒交代老人，举起了火尖枪。
　　杨戬看着慢慢爬起来的恶鬼，脑中闪回着什么熟悉的片段。
　　天神眼中的景象忽然变得有些模糊，他捂住额头，感到一片天旋地转。
　　“二哥！？”哪吒扶住杨戬，“你怎么了？”
　　“我没事，哪吒兄弟。先等等，别轻举妄动。”
　　哪吒回头，愤愤地盯着它。
　　“这丑八怪交给我，二哥你就好好歇着在旁边喝茶吧。”
　　“哪吒兄弟！！”杨戬伸手想拦，可已经晚了。哪吒蹬着风火轮冲锋而去，直捣恶鬼受伤的左眼。
　　恶鬼一转身，挥起大杵。哪吒闪避不及，被尖钉钩住了枪尖。少年一抿嘴翻身而起，将恶鬼蹬得后退两步。随后落在地面，放低重心。
　　恶鬼并无罢休之意，它胡乱抡着棒杵，森森怪叫着。哪吒后退两步，无法近身。
　　只见三尖两刃刀划破长空，从天而降。恶鬼抬头，用棒杵挡住刀刃。哪吒抓住机会，摘下乾坤圈一个甩手扔出，正砸中恶鬼的左肋。
　　杨戬疾驰而来，抽出三尖两刃刀，蹬上大杵借力翻身一跃，将刀刃向下挥去。奈何恶鬼负隅顽抗，高举棒杵左右乱挡。哪吒拿回乾坤圈，在手中又抡了一个来回，向前砸来。
　　恶鬼膝盖一屈，杨戬便高举起三尖两刃刀，重重地刺了下去。
　　恶鬼应声倒地。天神拔出长刀，一个跟头翻到了哪吒身后，踉跄几步。
　　哪吒接住飞回的乾坤圈，回头冲杨戬坏笑。看见他有些虚弱，少年便急急跑回，想要扶他一把。
　　杨戬甩甩头，忽然看到身后本已倒下的恶鬼再次爬起，摸到了身边的大杵。
　　“闪开！”他大声喊。
　　哪吒一顿，回过头去。
　　垂死的恶鬼两步跨到哪吒身前，挥起大杵。
　　“哪吒！！”
　　杨戬抛出长刀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尖钉划过哪吒的身体，少年闪避不及，挨了重重一棒后摔在地面。
　　杨戬的双瞳蓦地缩紧，他咆哮着收回三尖刀，用尽全身力气触动天眼。在天眼照耀中他发狠的挥刀，不知刺穿了那恶鬼的躯体几个来回。
　　“哪吒，哪吒兄弟，你再撑一会。”他跌撞着跑回来，托住哪吒小小的身子。

　　“呃……二哥？”半晌，哪吒捂着头睁开眼，看了看为自己灌输真气的杨戬。
　　“哪吒兄弟！？”杨戬终于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啊……我没事！”哪吒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还好我刚才拿乾坤圈挡了一挡，没受重伤！有乾坤圈护着我呢，没关系的。”哪吒停了停，末了还补了一句：“二哥，谢谢你帮我疗伤。”
　　杨戬笑了笑，站起身来。
　　哪吒向前望去，恶鬼横躺的躯体之上多了数道灼痕和刀口。

　　“你不该挨这一下子的，哪吒兄弟。我不该答应你随我下来。”杨戬走到恶鬼的尸体旁，抽出三尖两刃刀。
　　哪吒有些恼火，他想说点什么，却忍住了。
　　看着杨戬紧蹙的眉头，少年一时有点走神。

　　“二哥，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师伯呢？”
　　“……”杨戬将刀变作折扇，揣在腰间。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半蹲下来，扶起哪吒。
　　“……走吧，咱们回去。”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握了握拳。

　　“杨戬休走！！”
　　天神闻言，躲过身后刺来的火尖枪，腾空后退些许。
　　“哪吒兄弟。”杨戬闭了闭眼，言语平淡：“你这是干什么？”
　　“你少废话！”哪吒朝他喊：“今日你我二人，就在这苍岩山决一胜负！”
　　杨戬双眼一颤，往日渐退的痛楚又如潮水般袭来。
　　“……”折扇变作一道湛蓝的光芒消失不见。他无言地向前走来，在离哪吒只有几尺的地方站定。
　　哪吒皱眉，握紧火尖枪大叫一声向前冲去。
　　杨戬立在原地，侧身闪躲。
　　“叫三首蛟出来跟我打！”哪吒抬高枪尖，刺上三路。
　　杨戬躬身一低，避了开来。然后一跃而起，躲过了哪吒下挥的长枪。
　　哪吒想要移到杨戬身后，奈何杨戬也步履不停，直面向他。
　　“你为什么不去看师伯！”
　　哪吒将长枪捣向右腹，杨戬伸手抓住。
　　“该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去。”
　　“那是什么时候！”
　　杨戬眼波一动，接着快步后退，拽着长枪猛转几圈。哪吒招架不住，火尖枪便被杨戬抽走。
　　“兄弟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杨戬甩袖，火尖枪应声而落，深深插入土中。
　　“每次都单枪匹马不要人帮，你好生自大。”哪吒甩出乾坤圈，腾空而起。
　　杨戬抬手用护甲抵住，在金刚圈借力反弹的来回攻击中左右格挡，毫无漏洞。
　　哪吒接住乾坤圈，向杨戬背后砸去。奈何杨戬一个转身，在火星碰撞之中二人面面相对的僵持着。
　　“杨戬怎么做不需要别人妄下论断。”天神的眼神有些冷，哪吒看着他，脸颊因战意而涨得通红。
　　哪吒猛地用力挡开杨戬的手臂，侧滑到杨戬背后拔出深埋土中的火尖枪。他飞快回身，枪尖直刺杨戬的面门。
　　而距离杨戬右眼还有几寸的时候，哪吒停了下来。

　　杨戬垂下双眸，看着他怒意难解的兄弟。
　　他笑了笑，无机质的点点头。
　　“你恨我。”
　　他说。

　　“我不恨啊！！！”
　　哪吒低头气喘吁吁地咆哮着，狠狠丢掉火尖枪。

　　山林间飞鸟惊起。

　　杨戬睁大双眼。

　　“你别再这样了，二哥！”哪吒喊得有些破了音，“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你有愧不能放下，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每次都一个人，妖怪难对付你也不说！你还不让沉香跟你一起，你害怕他受伤！你也害怕我受伤！我都听斗战胜佛说了，他都告诉我了！”
　　“你也不愿见师伯，也怕见三姐！你觉得自己没法面对他们，可是这都不是你的错！要怎么说你才明白呢？”
　　“抱歉，二哥，我当年应该查清楚的。”
　　“你怎么能忍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一声啊？”

　　哪吒一口气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扭过头去，不再看杨戬。

　　“……哪吒兄弟？”杨戬蹲下来，歪头看着哪吒。
　　哪吒撑着下巴，往旁边躲了躲。
　　“哪吒兄弟？”杨戬又换了个方向蹲下，拍拍哪吒的肩。
　　哪吒不出所料地又转过头，拿后脑勺对着杨戬。
　　杨戬好笑的摇摇头，伸手轻轻地搭上哪吒的双肩，慢慢将他转过来。
　　哪吒垂眸嘟着嘴，眼圈有点泛红。
　　“是二哥错了。”杨戬把声音放得很轻，脸上是温柔的笑。
　　“你没错。”哪吒说话的声音有点颤，于是他赶紧擤了擤鼻子，清了清嗓。
　　“现在一切都好了，对吧？像斗战胜佛说的一样，天下太平了。”杨戬偏头看着他。
　　“可我不想见你总有这么大负担。”
　　杨戬沉默了一会。
　　“已经好多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哪吒抬眼看看他，最终点了点头。
　　杨戬扶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背。走了一会，哪吒又说：“我再也不敢搞不清真相就妄下论断了。”
　　杨戬憋了半天，终于笑声出来。

　　“瘴气？”哪吒眯眼。
　　“那恶鬼本不可能这样顽强。它倒地几次，还是没能死透。定是受了瘴气的影响。”杨戬用杯盖拨了拨茶叶，喝了几口。
　　而对于瘴气的熟悉感，他却没说出口。
　　“那咱们要不要告诉玉帝？”哪吒问道。
　　“我已经吩咐兄弟们去查了，先不要惊动大家。”
　　“那二哥，我就先走了，你要小心。有什么要帮忙的，吩咐兄弟一声便是。”

　　哪吒驾云离去时，哮天犬凑了上来。
　　“主人，你和哪吒是不是和好啦？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杨戬抬起手，哮天犬便挤到了杨戬身边，一脸陶醉的蹭来蹭去。
　　杨戬摸摸哮天犬的头，笑得眉眼弯弯。
　　“是啊。”
　　他长抒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能等来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