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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血色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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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有点奇怪,周围总是静悄悄的,像是暴风雨前夕。一汐受不了这种沉郁的氛围,便跟江老爷说一声后就拉着夜越一起出了门。
这个来历不明的夜越,这个比女子还要美丽百倍的夜越……一汐心里虽存着疑惑却没有问起夜越的过去。可现今江老爷的病才是关键,别人的事人家不说她也懒得问了。
越夜对一汐没有问起他的来历有点奇怪,两人各怀心思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了一天。一汐有点累了,随便找了间酒楼歇脚。
夜空中繁星点点更映衬出夜色的深沉凝重,月色皎洁,轻轻洒落春花江上,熠熠生辉。从酒楼上远眺对岸,一片舞榭歌台,灯火闪烁,莺语燕歌,甚是热闹。
一汐与夜越这一歇就歇过了晚饭时分,而一汐此时正站在酒楼的露台上望着春花江对岸的歌楼坊舞出了神,夜越倚着栏杆一言不发,平静地看着一汐的脸色有点微微苍白而不禁皱眉。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对面传来一曲《春江花月夜》。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再加上琴声相和,更让这夜凄清万分。
眼看天色已逐渐深沉,夜越走近一汐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该回去了。一汐黯然回头,轻声道“走吧”,便一人先行了。夜越的脸上露出淡淡地担忧,刚刚一汐转身时,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的哀伤却瞒不过他。他加快脚步,跟上一汐。
那年的春花阁来了一位名叫若虞的琴姬,琴声幽幽,余音袅袅让访客都流连忘返,堪称一绝,刚登台的那夜便赢得五陵年少争先恐后的相邀。她低眉抚弦歌起一曲《春江花月夜》,那凄楚落寞的歌声传到很远很远,闻者都会不禁被她的琴声感染而心生怜悯。
一位路过的老爷停下他急促的脚步,站在春花阁门口侧耳倾听。
那位老爷在当晚就替老虞赎了身,还把她招进了府中纳为妾侍。
第二年春,若虞诞下一名女婴,那位老爷却更对她宠爱有加。
时光匆匆流逝,若虞也仿佛憔悴了许多。那夜,她抚琴浅唱那首《春江花月夜》,歌声依旧凄楚落寞,只是脸上多了两道泪痕……若虞去了。一曲终了,佳人带泪,香消玉殒。
“我很不安。”一汐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江府门口。
夜越刚想跟一汐说些什么。不料江府大门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夜色虽深,可在月色下却能依稀看得那人脸上呆滞而疯狂的笑。“江一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小榭,发生什么事了?”一汐看着小榭的衣衫被染成红色,一股腥气扑鼻而来,一汐心中的不安又澎湃而起。
“不,你本来不姓江,你根本就是个野种!是那个贱女人的野种!!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银光一闪而过,一汐还来不及反应使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后听到有金属掉落地上的清脆声音。
“你……”一汐轻轻触碰到夜越的手臂夜越发出一声痛苦的冷哼,一汐的手上便感到被温温黏黏的液体沾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江充他就只疼只宠你们母女,却能忍心抛下我跟我娘……还有,他明知道你并非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明知道那个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他,他居然还能一直对你笑着,一直疼爱着你,而我,才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我恨你!!”
江榭一边说着,一边想扑过来想掐一汐的脖子,一汐挣脱开夜越掩护,反手挡开她伸出的手,并顺着她的手臂一按,将她按倒在地。“啪!”一汐给了江榭一巴掌,“你把他怎样了?!”
江榭先是很震惊地看着一汐,随后便大笑起来,她声音有点嘶哑,一边疯笑一边道:“他恐怕快在阴曹地府与我娘相聚了吧!”
一汐松开手把江榭扔在地上,匆匆跑进了去。夜越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也跟了进去。只留下江榭一人在地上坐着又哭又笑,“哈哈哈,什么都消失吧!毁灭吧!”
一汐直奔到江老爷的房间,只见江老爷捂着腹部,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涌出,雪白的衣衫被血染成了鲜红。他从床上滚落在地,见到一汐回来了,苍白泛青的脸上闪过痛苦,怜爱,还有一丝欣喜。一汐上前扶起了他,让他靠起自已的肩上。一汐这才发现他的双鬓早已花白,眼角的皱纹却又是那么深。
“江充老头,你不要死!”
“汐儿……你没事就好。”江老爷依旧还是慈爱地对她笑着。“叫我‘爹’可以吗?最后一次……”
“你很爱我娘是吗?”一汐有点哽咽,看到江老爷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谢谢你……这是我替我娘跟你说的。”
江老爷咳嗽着,又吐了一口鲜血。他想说什么,却又像被什么卡住了,说不出话。
“对不起……我不该出去的,女儿回来晚了……爹!!”
爹……
那个字在江老爷的耳边响起。他抚摸着一汐的头发,嘴角上的笑容似乎带着幸福。“汐儿,这不是……你……的错。”
一汐感到江老爷摸着她头发的手慢慢垂下,眼睛一涩,眼中的泪欲坠未坠。
这时,夜越拉起一汐,“屋子着火了,快跑啊!”
一汐摇摇晃晃地扶起了江老爷的尸体跟着夜越走出去,走了不足十步,叫夜越背上江老爷走,自已便冲进了火海中。
夜越出了江府大门,见一汐这么久还没出来,心里便着急起来,刚想冲进去,一汐就出来了,还抱着一古琴。
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后院的牡丹却开得很鲜艳,像极鲜血的颜色,与火结合在一起,最终与江府一起化为灰烬。
至于那个江府的丫鬟小榭也随着那场大火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