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汐》鸾零

4、红烛摇曳

　　江老爷为一汐和越夜简简单单地办了一场婚宴，没有迎亲队伍，没有宾客临门，只是吩咐下人摆了一桌酒菜，就像平时一家人坐着吃饭聊天。
　　小榭站在一汐旁边。她从见到花越夜后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看着一汐向江老爷和花越夜的碗里拼命夹着菜，大献殷勤，眼神充满了嘲讽和嫉妒。
　　“小榭，你先下去吧。”江老爷淡淡地说道。“小榭？”
　　小榭看着越夜又失了神，一汐叉着腰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看向越夜的视线。“江充老头叫你呢！”
　　“老爷有什么吩咐？”小榭低下头，让别人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
　　“你先下去吧。”
　　小榭顿了顿，不舍地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我说你啊，”一汐踢了越夜一脚。“真是红颜祸水啊，连小榭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你是吃醋了吧？”越夜嘴角牵起一丝妩媚的笑意。
　　一汐顿时又失神片刻，脸颊轻染上绯红，可依然理直气壮地对越夜吼道：“我，哪，有！”
　　江老爷见两人斗起嘴来，看着一汐的眼神充满了溺爱，脸色缓和了许多，至少没有了之前的苍白。

　　饭后一汐拉着江老爷到后院去赏花，越夜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了。
　　后院的牡丹已经开了不少，一汐俯下身用手怜爱地轻抚着那殷紫色的花瓣，一时沉默不语了。
　　“那些牡丹是她亲手种的……”江老爷的言语中似乎带着颤抖。
　　“嗯。”一汐随口应了声，然后若有所思起来，后院又是一阵寂静。
　　其实娘喜欢的并不是牡丹的，她之所以在后院种满牡丹，大概是因为那个喜欢牡丹的人吧。还记得娘那时总是对着牡丹出神时脸上忧伤的样子……
　　“真希望能看到明年花开……”江老爷喃喃道。
　　“啊？”一汐似乎察觉到什么。“今年的花还没落，这么快就想看明年花开了？”
　　“好了，汐儿，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怎么可以这样子。”江老爷咳嗽了两声，岔开了话题。
　　“哦？”一汐转过头，不解地看着身后的江老爷，也顺便看了下江老爷身后的越夜，“那该怎样子？”
　　“我们该回房了。”越夜对着一汐勾了勾手指示意叫她过去他那边。“岳父大人，你也累了吧，我们不妨碍您歇息了。”一汐愣了愣，又看向江老爷。江老爷对一汐点了点头露出慈爱的笑。
　　“喂！你干嘛拉我啊！”一汐被越夜拉着一汐离开后院。

　　一汐想到刚刚江老爷所说的那句话，一种不详的预感越发明显。等到她回过神来，夜越已经拉着她回到房间了。
　　不知何时房间已变成了新房，窗上粘着两个大红的“喜喜”字，床的幔帘和被褥都换成了鲜艳的红色，在红色缎锦桌布上两根龙凤烛闪烁着灵动的光。
　　在一汐惊叹下人的办事效率的同时，夜越的脸像被火烧一般滚烫起来。在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时，一汐轻轻地挣脱开他的手，“你脸红什么，你不是还硬拉着我回房的吗？”
　　“做戏当然要做得真一点。”越夜瞄了一汐一眼。
　　“哦。”一汐把越夜扑倒在床上，“那我们睡吧。”
　　“你……你想干什么？”越夜支起身子，涨红着脸问一汐。
　　“想睡觉。”一汐抱着越夜当枕头，头贴在越夜的胸口，听着越夜强而有力逐渐加快的心跳，睡意袭来使她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的红烛一夜未灭，从远处看望去，烛光摇曳，一派喜庆中带有一种看不见的凄凉和哀伤。
　　江老爷在一汐的房间前停驻了许久，并没有敲门进去的意思，只轻声地念着：“汐儿……对不起。”
　　真希望明年还能一起赏花……

　　不远处的房柱后，在黑暮的遮掩下，一张少女的脸从暗处露了出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动着很多复杂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哀呢？

　　清晨的雾还未散去，朝雾从叶尖滴落，树下一株牡丹的花瓣上便多了一颗晶莹的露珠，像是它的眼泪。
　　从一汐的房间里传出两声尖叫打破了这清晨的静谧。
　　一汐坐在地上，揉着摔疼了的屁股，眼神忧怨地望着床上一身红衣的夜越。“一大早的就在我耳边大叫什么，吵死了！大姐，你怎么回事啊？！”
　　夜越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烫，但马上又恢复平静。“男女授受不亲。”
　　一汐坐回床上，纳闷，“大姐，大家都是女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一道炙热的目光扫过一汐的脸，她马上感到有点不对劲，再想起来，才记得眼前那位倾国倾城的红颜正是如假包换的雄性生物。
　　“那你昨晚为什么又不推开我？”一汐眨着她的大眼睛装无辜，“况且是你说什么什么‘做戏当然要做得真一点’的！”
　　越夜看着一汐那装着无辜的样子觉得蛮可爱的，脸又一热，低下头唯唯诺诺起来。
　　这时，有人来敲门了。
　　“小姐，我是小榭。”小榭推门而入，见一汐和越夜都在床上，心里开始不自在起来，她抿紧嘴唇又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