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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有一场战役,战书一箭入心 ...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开始转凉了。唐父不放心段弋岚一个人住在暖气总有故障的单元楼里,几次催促唐缕白把段弋岚接回了家里。唐缕白把唐爷爷这座大山搬出来后,段弋岚十分听话地搬到唐爷爷居住的老宅,却不常住,偶尔去学校里住住宿舍,偶尔却谁也找不到她。周信有空就来接她出去,但是他的有空也太有限,时间不固定,有唐缕白在一边虎视眈眈,周信也不敢让她在外面呆到太晚。因为自从一次段弋岚晚上两点才被他送回来后,周信有一个月连和她吃晚饭的机会都没了。
      但事实上,唐缕白和周信相处的十分好,除了总是打击周信,想让他再晚些表白,主要还是想看段弋岚除了一脸冷静和自顾自笑,是不是还会焦急的样子外,唐缕白依旧是一个十分合格的表哥。只是装作丝毫不知道这两人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
      段弋岚长出一口气,今天最后一科已经考完了,她交上考卷,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的手指,把书包背上快步走出去。校园里来来往往都是拖着行李箱的人,轮子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骨碌碌的都很轻快。她提早交卷跑回宿舍,却也没有打理出来多少行李,看了看,把书包放下,拿起桌子上一盆顶着花苞的仙人球,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人越来越多了,她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穿着浅灰色的大风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步伐优雅好看。那人冲她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没多少变化。
      他启唇,声线也十分迷人:“那天你进了医院之后,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露出笑容来点点头:“好久不见了。”
      朗师脸色缓和了一点:“你笑起来,也很好看。还有,对不起。”只是没想到同一张脸笑起来,居然和曲琳也不是一模一样。
      她不置可否,只点点头就要走了。
      朗师也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些不合适的话。也没多加解释,而在她身后问:“我听说你拜托了唐家一些事,虽然我们之间有些龃龉,但还是希望你能信任族里的检察机关。我和曲封时只占其中的两票而已,不用因噎废食。”
      她这次没有笑,回过头来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朗师又点了一下头,转身也走了。
      校门口,唐缕白往前走了几步拎起了她的箱子,却也一眼不错的看着段弋岚的反应。只是她一点失望的意思也没有。
      唐缕白先把箱子放好,转头看着始终无动于衷的她无奈的笑:“我以为你会很期待周信来接你呢。”
      段弋岚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十分平静的说:“不会,唐爷爷昨天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们打赌他输了。你不许他来。”
      唐缕白语气猛滞了一下,摇头笑说:“我爷爷真是太喜欢你了。”怎么总拆我的台呢。
      车里静了一会儿,唐缕白再次说:“你经常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怎可能放心周信再带着你满世界疯跑。”言下之意却是警告她不许跟周信疯跑。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唐缕白慢慢发现表妹夫比表妹还听话。
      段弋岚没忍住笑出声:“你们冤枉他了。”停顿了一下,接着认真的说:“我买下了我以前的家,是我总拖着他去帮我整理。”
      唐缕白一愣:“你以前的家?怎么走,我也去看看。”他却是没想到周信这么快就能登堂入室。
      段弋岚低下眼睛,带着些回忆的想想说:“现在还不行,我还没有收拾好,不过我跟唐爷爷说好了,明年夏天他要去跟我住的,你到时候就能看见了。”
      唐缕白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就先准备今年祭祖的事情吧,也没有一个月了。”
      段弋岚笑:“你猜我刚刚遇见了谁?”
      “曲封时?”那不会很尴尬吗?她居然能笑出来。。
      “是朗师。”
      唐缕白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转头问她:“那个很喜欢曲琳的男生?”记忆里,是个冷漠孤傲,原则性及其强烈的人。郎家的人好像一直就是如此,所以当年段轻棠倒台曲帘深性情大变后,就是郎家人被推举上去,并且因为郎家继承人还年轻改了规矩,允许老人登位后娶妻,他们依旧可以活至少九十年,但是被废除了老人永久青春的特权。
      郎家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一代人有一种规则,别人家族里的可以慢慢化解忍让的矛盾,在郎家却每每变成两代政权的激烈冲突。除了曲琳这件事做的有些马失前蹄的意味在,郎家对外总是漠不关心,从来没有哪个家族与他家有过战争,但是他家自己的战争却从不终止。他习惯性地将郎家的传统给表妹讲解一遍,发现表妹一点都不惊讶。
      他问:“你又早就知道了?”
      段弋岚微笑的安抚表哥。梳理好段家等待了她十五年的势力后,她才知道唐家代为掌管的那笔产业根本不是段家留下的重点。只是这是各家机密,她不能说。于是她转移话题。
      “他家传统虽然古怪了一点,但是大千世界里还能缺少古怪吗,”她笑笑说,“之前你给我讲的接近毁灭的那个未来家族,我每回去一次,好像都能听到他家新的故事。”那才是真正称得上奇的传统,家族里重视老人的历史记忆和智慧,要求后人将时间无偿献给老人,却如竭泽而渔。在他的后代真正灭完之前,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几个老人看似大义凛然的放弃了继续从最后一个婴儿身上汲取时间,却从没间断过逼迫那个长成的少年尽快生下更多的孩子。那家族现在也只有六个人,五个老人像是蚂蟥一样,吸着那个少年的血。他的妻子似乎已经精神失常,生下孩子之后就回了自己家族,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离手的抱着才出生一个月的女儿,看见丈夫来也只是打骂踢咬。那少年也不反抗,也不管家里的那些老人,任他们予取予求,却整个人都显得桀骜起来,是不是酝酿着最为恐怖的反击,谁也不知道。
      “那五个老人说起来也算帘深将军时期的古董了,”唐缕白也不纠结与之前的问题,只是感叹道,“只可惜,他们的记忆和智慧,并不值这份价钱。”
      “不提这些了,表哥,我要饿死了。”她给唐缕白一个笑,唐缕白点点头,汽车拐向另一个方向。
      他心里却没放下一个疑惑,最早他猜测弋岚遇见了曲封时,是因为曲封时不像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但是她遇见了朗师,而且是单独遇见的。
      那么曲封时去哪里了?

      曲封时有四天没在家吃晚饭了,这是他在塔拉家呆的第五个晚上。今天他看着手里的档案,眉头不自觉地皱的死紧。那封皮上写着的名字是段阮琅。对面的女警察挑着眉,手里拿着遥控器,无意识的换着台。直到电视里传来滋啦啦的雪花声。
      “你考虑好了吗?”她问。她看着这个男孩,不愿意对一个她看来十分犯贱的人有一分一毫的客气。
      “我不会和你合作,”他摇摇头,接着说,“这几天,你不但拿来了段弋岚的供词,还查清了她母亲的死亡经过和全因,也向我讲完了你和周信缠绵悱恻的故事,利诱,挑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煞费苦心。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也没看出你喜欢周信。周大哥告诉我说他从送弋岚回家那天就开始有了解弋岚的打算了,这种说法,我想你也听说过。”
      “你没看出来很正常,但是你不了解女人,”塔拉扭过头来,眉间锋利无匹,“段弋岚,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段弋岚明明看出了你喜欢周信,还要故意和你喜欢的人搅在一起?”曲封时头向后微仰,笑的怜悯且无奈。
      塔拉没有回答他,只是骄傲的挺着脊背。这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就是在说,是的,没错,是她破坏了我和周信的感情。
      曲封时接着笑,笑出了一口白牙,他说:“她报复我,我不能不认,因为这是欠她的。你为什么觉得她在报复你呢?”
      塔拉怒:“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先有报复这件事,应该是先有一个人的蓄意伤害。”
      曲封时点头认可了她这句话,只是接着问:“你把自己这种行为定义为报复,那我问你,在你接受的教育里,报复是正义的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塔拉和段弋岚很相似,但是如今他找到了两人第一个不相同的点。塔拉明面上奉公守法,实质上内心里对报复或者复仇的行为给予褒奖。她心里有一种伪英雄主义,一面做别人认为对的事,一面憧憬着反叛。而段弋岚是觉得报复与陷害没什么区别,两者都是在做恶毒的事,只是报复产生的罪从一定程度上被众生豁免。这种想法看起来不近情理又很小人,但却很好的保护了别人警醒自己。其实最根本的还是,段弋岚不认为自己是能够施以惩罚的人。而塔拉的职业给了她惩罚别人的自信。
      塔拉语塞,她感到警服上的肩章突然变得极重,转瞬之间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理由压垮了。她又说:“那你只要做到段弋岚报复你的时候,让我把她抓起来就好。”说话时戾气十分重。
      曲封时又笑:“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跟你打赌,弋岚她一定不会报复我。”拿捏不准度数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她更愿意装作这点事不存在。
      “你很喜欢她,不然当初也不能那么不遗余力的帮她,”她盯着他没收回去的笑容说,“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吗?”
      曲封时倏地站起身来:“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一直很喜欢她,只可惜都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而且我也只敢在心里想着我喜欢她,却不敢做出一点动作。等我凑齐了天时地利想去帮她的时候,更可惜我走出来的晚了一步,让周大哥抢了先去拉了她第一把。所以你现在不妨继续这么以为,至少在我喜欢上另外一个女生之前,我可能都会一直不遗余力的帮她。”不管她需不需要,这不是一个男生对着不喜欢自己的女生犯贱,而是对自己对一个小女孩念念不忘却也害苦了她这些年的交代。
      塔拉觉得那一句“可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只敢在心里动作”是对她明晃晃的讽刺。她跟着站起身来,声音猛地拔高了七八度:“你的意思是,我对周信一点帮助也没有,还是说我给他的提拔太小了,让他可以转头扔掉我就走?”
      曲封时笑着揉揉额角,他走过去,离得塔拉十分近,塔拉后背僵了一下,却还是绷的很直,曲封时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你觉得你对他帮助很大吗?为什么我看着你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呢?你看大家看到你的不满,都开始孤立他了。”塔拉顿觉五雷轰顶,她一直以为,大家是因为看出来她喜欢周信才孤立他的。
      她刚想说什么,却觉得后背上多了一双手臂,顿觉所有血液冲到大脑中。曲封时环住了她,提高声音笑着说:“姐姐,我就先走了。下次你想见我,就再去学校门口接我吧。姐姐家的晚餐真的很好吃,我很期待下次来。可以多住一个星期的吧。”不到二十二岁的少年笑的满脸都是阳光的气味,人畜无害的模样。塔拉心叫一声不好,转头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抓起了桌子上的台灯,帽子形的台灯砸出去只剩一个圈,细白的灯管碎在地上,砰地一声响到她心里去。曲封时的手臂红肿了一块。他依旧笑嘻嘻的,好像被砸的不是他一样,不紧不慢得开口:“叔叔好,我先走了。不过请您不要怪姐姐,是我一定要跟她回来的。”
      “爸爸,”塔拉早从曲封时怀里退出来,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爸爸,我……”中年的男人脸色阴沉沉的,他旁边站着一个棕发的身姿窈窕的外国美人。曲封时把那资料袋郑重其事的交还给塔拉,塔拉拿着文件心里更是一沉。曲封时摸着手臂走出门去,临出门前还回头笑了一下。中年人脸色更加严肃,咔哒一声,门上锁了。塔拉被这干脆的金属声吓得打了一个冷战。
      那美人摇摇头开口说:“塔拉,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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