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绿茗》缕烟雪

5、不愿红尘错过你 转

　　转眼就到了除夕之夜，这天，绿茗茶庄没有营业，伙计们上午完成了清扫工作，中午吃过饭后到账房领了红包后都高高兴兴的各自回家过年了。志轩忙完手头的账目来到账房时，柳主簿和朱先生已经发完了所有的红包，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都连忙起身招呼“二少爷”志轩见只有他们二人有些微笑着说“怎么就剩你俩了，其他伙计了”柳主簿听了笑道“这伙计们领了红包自然是回去过年了”“你们速度倒是挺快的啊，这么一会红包就发完了”朱先生也笑道“这大过年的，伙计们一个个归心似箭的，想不快都难啊”说话间也拿起收拾好的东西“二少爷，我这家里也等着呢 ，若没什么事，我就也走了”志轩听了点了点头，然后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朱先生，这一年来辛苦了，这是我爹和我的一点新意，您收好，另外，这里有几盒福瑞斋的糕点，是给大嫂和几个孩子的”说话间，小风已经将一个锦盒递到了他面前，朱先生接过红包和食盒，十分感动的道了句谢“多谢二少爷” “朱先不必客气了，时间不早了，您救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些”朱先生应了声后边也告辞离去了。
　　待朱先生走后，柳主簿笑着说道“志轩，这大家都领了红包走了，我的是不是也该给我了”志轩听了也笑着说道“柳大哥，你的红包可不该问我要”“哦，那我不问你要又该问谁要呢”“这个等会回府你就知道了，不知柳大哥我们现在是否可以走了呢”柳主簿听了呵呵一笑后走到角落的柜子里拿了几个锦盒出来才说“我们走吧”志轩一边示意小风上前接过东西一般问道“这回这些又是什么好东西啊”柳主簿也故作神秘的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程府，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大门口两个崭新的大红灯笼高挂在那里，很是气派。正指挥家丁往大门挂鞭炮的管家老丁，见志轩和柳主簿走来便“二少爷，柳少爷，你们可回来了，马上要放鞭炮了，你们快进去”两人在听了连忙往里走去，才走进门，老丁便也叫着“放鞭炮，放鞭炮，然后在鞭炮快响起时迅速跑进门去”柳主簿见他身手敏捷的样子笑道“丁伯，想不到您这身手这么好啊” “柳少爷你就别取笑我这老头子了”柳主簿却是一脸诚恳的说道“丁伯，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是真心夸您的”老丁哈哈笑着说“好好，那就多谢柳少爷夸奖了，您还是赶紧跟二少爷进去吧，大家可都等着你们呢。”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大厅时，柳月正在那招呼着丫头们往桌上上菜，看到他们高兴的跑了过来 “大哥，二叔，你们回来啦”志轩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大嫂辛苦了”而柳主簿则一脸宠溺的问道“多日不见，妹妹可还好”柳月笑道“我在程府一切都好，哥哥不必牵挂，倒是哥哥你一人在外才叫人担心呢”“我在茶庄之中也一切都挺好的，妹妹也不必担心”志轩见二人兄妹情深的样子笑道“柳大哥，若想要大嫂不担心，只怕你得先娶个媳妇才行。”听到这柳主簿苦笑道“我倒是想，只是却不知道我这媳妇现在在何处呢”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声“让让，让让”接着就见程志辉抱着着一个汤罐冲进来往桌上一放后跳着脚喊着好烫。柳月见了抱怨道“这么烫你怎么就这么抱过来了呀，也不知那块布抱着么”说话时已经抓起他的手查看了起来“怎么样啊，疼不疼啊，要不要搽点药”程志辉憨厚的摇了摇头“不用了，娘子，我没事，吹下就好了，不用搽药的，你也不用担心” 柳月听了立刻抓着他的手细心的吹了起来。看着此情此景，柳主簿笑道“看着他们二人这么恩爱，我倒是有些羡慕了”“柳大哥，你这才偶尔见见便开始羡慕了，就该知道我们这样常见的心中要有多羡慕呢”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既然这般羡慕，那你俩还不赶紧也给我娶个媳妇回来”
　　说话间程夫人已经和二夫人、余婉儿一同走了进来。志辉夫妇和志轩忙开口叫道“娘，二娘”柳主簿则恭敬的行礼道“柳星见过大夫人，二夫人”“柳星，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程夫人笑着道“柳少爷可许久没来家中了，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所以都想不起我们来了”程二夫人打趣道“二夫人说笑了，哪有姑娘能看得上柳星这样的”“哎，柳少爷这说得是什么话，你这仪表堂堂的，年少有为的男子怎会没女子喜欢，只怕是你眼见太高吧！”听到这程夫人也道“是啊，柳星，你跟志轩这也都年纪不小了，都该找个夫人了”那边婉儿一进门便走到了志轩身边嘘寒问暖的婉儿听到这满含神情的看了看志轩，志轩却根本不曾看见，只是说道“娘，二娘，你们说柳大哥也就罢了，何必扯上我”“怎么不能扯上你了，别说你，就是志远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你爹像你们这般大的时候都......”
　　见程夫人开始絮叨志轩心中暗叫苦，连忙道“娘，这大过年的说这干嘛，对了，怎么不见爹和志远啊”“是啊，老爷和志远怎么还没来呢，柳月，有派人去叫他们吗”“月月已经去了呀，应该马上就到了吧”话音刚落便见程修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灰头土脸的程志远，看来是刚挨过训的。程修杰进来见大家都还站在那里奇怪的道“怎么都站在这里，不入座啊”“这不是都在等老爷您吗”程夫人笑道。“等我做什么，都赶紧坐下。柳星，你也赶紧过来做”程修杰边说着边在当中的位置坐了下来。众人这才各自入座。
　　志轩坐下后，婉儿朝他走过去想要坐在他右边的位置上，谁知志远忽然冒出来快她一步坐了下去。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咱在那里瞪着他说道“程志远，你给我起来”志远扭头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干嘛”“你说干嘛，你抢了我的位置”志远听了白了她一眼“谁规定了说这是你的位置了”婉儿气极，却又无言以对，只好说“好，行那能不能请你把这位置让给呢”“为什么啊”“因为我想挨着志轩表哥坐”“你想挨我就得让你挨啊，你又不是我二嫂，我干嘛要让你挨””“程志远，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讲规矩了”“意思就是我们程家是名门大户，得讲规矩，而按照规矩二哥边上的这个位置，只有程家的二少奶奶才坐得。”
　　婉儿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向程夫人求助，程夫人一直希望撮合婉儿和志轩，此时见志远如此心中有些不快，却又不好出声，只好对二夫人使了个眼色，二夫人见了当即心神领会说道“志远，你怎么回事啊，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讲究，婉儿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她想要挨着志轩坐，你就不能让让她么”谁知志远却并不买账“凭什么啊，我这还想要跟二哥，柳大哥一起把酒言欢呢，她一个女孩子，年级又最小坐在我们这几个兄弟当中像什么话” “哎，你……”二夫人也被说得无言以对，正要训他，程修杰却实在看不过眼了“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个座位吗，有什么好争得，志远说得对，无规矩不成方圆，该怎么坐就怎么坐”
　　程修杰这么说了，婉儿也不敢再闹，只好很不情愿的走到二夫人身边的座位坐下了，脸上自然满是委屈；程夫人心中也有些不乐，但看程修杰一眼寒霜，也不敢言语；二夫人则一脸尴尬，唯有志远得意洋洋。见场面有些不对，柳主簿连忙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打起圆场来“老爷，夫人，二夫人，我这大过年的也实在不好意思空手而来，所以我大家准备了些礼物，还请你们笑纳，程夫人当即就埋怨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程修杰则笑着说道“柳星啊，你就是这么客气，也罢，让我来看看这次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说着接过柳星递过来的锦盒打开一看当即惊喜的说道：“这不是供春壶吗，看这成色还是上上之品呢”。志轩见了笑着说道“‘小石冷泉留早味，紫泥新品泛春华。’供春壶不仅珍贵，而且难得，柳大哥能找到这么好成色的，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吧”柳主簿笑道“我也不过是机缘巧合从一个朋友手中买来的，倒也没花多少心思”“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很有心了”“老爷喜欢就好”（注：紫砂茶具由佛教僧人所创，后经北宋书吏吴頣山的书僮供春为记录的最早创始人推广人，宋代命名为供春壶后由世人改为紫砂壶。）。
　　接着大家各自看过自己的礼物后都十分的满意，然后便开始吃年夜饭，席间杯酒交错，欢歌笑语，很是喜庆。吃完年夜饭后便开始守岁。一边吃着瓜子点心，一边聊着天，后来还玩起游戏来，时间倒是过得很快，等到子时的更声响起时，新的一年也就到了，一起放过鞭炮，才各自回去睡觉了。
　　清晨，志轩早早的便被阵阵鞭炮声吵醒。难得不用去茶庄，便想着到院子中四处走走。走到花园时就看到程修杰正在那里练太极。便笑着走了过去“爹，你这太极倒也练得有模有样了”程修杰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志轩啊，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也不多睡会”“这炮竹声声的，睡也睡不安稳，还不如早点起来呼吸下新鲜空气”“你啊，看志远，别说几声鞭炮了，就算是震天动地，他都能睡得跟猪一样”志轩听了一笑，见程修杰头上的汗珠，便从袖中掏出一方汉巾递了过去，却不料那个香囊随之掉到了地上，连忙弯腰捡起仔细拍了拍灰尘才放回袖中。
　　程修杰接过汗巾一边擦汗一片看着志轩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笑容：“看来你很珍惜这个香囊啊！不过也难怪啊，佳人所赠嘛”志轩笑道“爹怎么也取笑起我来”“我这怎么是取笑你呢，志轩，你老实告诉爹，你对那姑娘除了感激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情绪”“爹为何这么问？”“知子莫若父，你如此珍视这香囊，对那找寻那姑娘的下落又出乎寻常的用心，又怎会仅仅是出于感激这么简单！”见志轩笑而不语，程修杰知道他是默认了，便叹道“那画像我见过，却是个不错的女子，也那怪你会如此动心，既然是你钟情之人，爹必然会尽力去寻找。只是爹这这人海茫茫，要寻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也并非易事，所以志轩，或许你与她左右不过一面之缘罢了，你也莫要太过于执着了”听到这里志轩心中怅然也只能叹道“这道理我又如何不明白，只是想着若不去寻找而就此错过，总会有些不甘心！”看见志轩怅然的神情程修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又说道：“哦，对了，昨晚你娘又跟我提起你要把婉儿许配给你的事情了”
　　志轩听了无奈的叹道“我对婉儿从来只有兄妹之义，并无半点男女之情，这爹您是知道得，就连志远也看得出来，却不知道娘为何就是不明白”程修杰苦笑着说“你娘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装糊涂罢了，不过也不能怪她，婉儿是她娘家唯一的亲人，从小在程家长大，与你也算是青梅竹马，她想撮合你们亲上加亲也是人之常情”“爹难道也想要我娶婉儿吗”“我若是这么想，那你娘每次跟我提把婉儿许配给你的时候，我又怎会替你搪塞过去。我知道你性格沉静，这婉儿虽然哪都好，可是自幼骄纵，大小姐脾气，刁蛮任性，实在不适合做你的妻子。”志轩听了感激的说道“还是爹了解我，多谢爹”“父子之间，说什么谢，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你娘那边，你有机会自己跟她说清楚吧”“我会的”程修杰有些动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志轩啊，这些年幸亏有你，不过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实在太多了，这是辛苦你了。” “爹，我做得一切不过是为人子应尽的本分罢了，您说这些干嘛”“没什么，爹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想什么，想做什么，爹会无条件的支持，无论什么时候，爹都站在你这一边，也是希望你以后多为自己考虑些。”听到这里志轩心中自然感动，微笑着说了句“谢谢爹”程修杰也回了个微笑，然后说“走，我们去吃早饭吧”“好”然后父子二人并肩向饭厅走去。
　　新年总是在炮竹声声中东奔西跑着度过，正月不仅亲友间联络感情的日子，对于商人，官员来说更是建立和拉拢关系的重要日子。程家身在商场，自然也无法免俗。大年初一准备后，初二开始程家的人便都开始忙着拜年了，这身份地位不同，亲疏远近不同，拜年和时间安排也不同，那些普通的生意伙伴遣了家丁带上名帖送上些礼品便可，那些地位较高或者比较重要的客人自然要备上厚礼亲自上门拜会，程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家中人各有自己交际的圈子，即使是家中的女子们也不例外，所以从初二到初十大家都在各自忙碌，几乎连碰面的时间都没有。到了初十以后才开始在那些关系较好的亲友间走动，也可以说这时所拜会的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知己好友。只是这人生之中能遇上的知己又能有多少，所以除了志轩和程修杰外，大家都基本闲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