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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众里寻她千百度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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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一名身形壮硕,满脸敦厚的男子带着几名家丁一路小跑而来口中还叫着“娘,二娘”众女眷急忙迎了上去,那华服妇人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找到志轩了没”那男子满脸羞愧的摇了摇头“对不起娘,我没用,没能找到二弟”妇人正失望之时又见一名五十开外的锦衣男子带着一群人冲冲而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老爷,找到志轩了么”男子一脸阴郁的摇了摇头,众人都大失所望,那叫婉儿的少女当即就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姑母,到现在也没找到人,表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听那这么说那端庄的妇人也忍不住抹起泪来“这该如何是好,万一志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啊”见此那少妇连忙安慰道 “娘,二叔说不定就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才没回来,你别胡思乱想啊。”“是啊,大姐,吉人自有天相,志轩那么好的孩子,一定不会出事的”“是啊娘,二弟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着,婉儿却又哭着说道“可是以表哥的性格就算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会让人捎信回来啊,都这么晚了………”
见她这样口无遮拦的,那少妇连连给她使眼色,她却丝毫不觉,直到程修杰的一声“够了,婉儿,你就这么盼着志轩出事么?”当即吓了了一跳连忙想要解释“姨父,我不是……”程修杰却根本不搭理她,而是冷着脸问道“志远呢,还没回来吗”二夫人听了忙回道“是啊,老爷,我想志远这会也没回来,应该是已经找到志轩了吧”程修杰点了点头“志远虽然顽劣,但对志轩的事情向来是很上心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找到了,老爷,夫人,找到二少爷了,我们找到二少爷了”然后就见一个家丁一边跑来。众人慌忙迎了上去。
家丁才把情况交代清楚,程修杰便说要亲自去接,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同去,程修杰却只答应让志辉一同,带着几个家丁正要去接。就听到管家老丁加了一声 “回来了,回来了,老爷、夫人,三少爷带着二少爷回来了”然后就见志轩在志远和小风的搀扶缓缓走来,纷纷迎了上去,程夫人上前就哭着埋怨“志轩,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是要急死我么吗”而程修杰见他脸色苍白也连忙关心的问道“志轩,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面对父母的关心,志轩微笑的的说道“爹娘,我没事,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程夫人在志轩微笑的安抚下,再也生不起气来,抹着泪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梨花带雨的婉儿过来一把推开了小风挽住他的手臂哭诉道 “表哥,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婉儿有心的,不过你看我现在好好地,就别哭了,万一哭肿了眼睛明天可就不漂亮了”志轩说话间已经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而婉儿点了点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又要去挽他的手臂,志远却忽然转了过来,将她挤到一边,婉儿愤愤不平,小风却在一边偷笑,而志远不不等婉儿开口质问就冲大家叫道“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没看到二哥脸色这么差么,有什么话就非要站在这门口说嘛,这么冷的天,就不怕二哥身子吃不消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程修杰忙吩咐道“哦,对对对!你们还愣在干嘛,还不快扶志轩回房去啊”
志轩在家人的簇拥下回到了房中,才在床上坐下,那个请大夫的家丁便领一个白胡子老翁和一个杯子药箱的童子匆匆而来“老爷,夫人,胡大夫来了”不等别人开口,程三少爷已经说了句“胡大夫,你快给我二哥看看”然后拉着老翁向床边走去。胡大夫也不多言,走到床边坐下后说了句 “二少爷,请伸手让老朽替你诊脉”志轩伸出了手同时道了声“有劳胡大夫了”“二少爷客气了” 胡大夫说话间已经开始诊脉,随后捋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诧异的问道“二少爷,您的脉象虽有些沉细,却是平稳有力,并无哮症发作之症状啊。”
听他这么说,程修杰满面疑惑的问道“不是,这……志远,小风,不是你们说志轩哮症复发了么。”“对啊,刚才少爷确实是发病了,要不是那位青衣姑娘忽然出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小风这么说胡大夫捋了捋胡子说道“姑娘?莫非二少爷有何奇遇”志轩点了点头“小风并无虚言,我确实是发了病,幸得一位姑娘出手相救,才会平安无事”胡大夫听到这忽然两眼放光的问道“敢问二少爷那姑娘是如何为你诊治的”“这我当时已是昏昏沉沉的,所以并不知道当时情况”志轩才说完小风便抢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时在边上都看到了……”说着便开始叙述起当时的情况来。
当小风说到女子拿出金黄色的疚针时,胡大夫激动的打断道“你说她拿出的疚针是金色的”小风点了点头“对啊”胡大夫又追问道“那针是否是细若牛毛,通体泛着金光”小风挠着后脑勺说道“细是很细,但是否跟牛毛一样细我就不知道了”胡大夫不以为意继续问道“那你可记得她下针的位置”小风摇了摇头说“我只记得胸口四针,后背两针,具体位置就不记得了”胡大夫听了有些失望,却听志轩缓缓说道“胸口的应该是璇玑、天突、中府和云门穴,后背大概是肺俞和定喘穴”胡大夫听完默念了一遍穴位然后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妙哉,妙哉,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后,哈哈哈”志轩听道这急切的问道“胡大夫,难道您认识那位姑娘”
志轩本以为可以从胡大夫口中得到女子的消息,却不想他却是抚着胡须摇了摇头连说了两句不认识,顿觉失望,而志远却一脸不信的问道失“既然不认识,那刚才胡大夫说的名门之后又是怎么回事啊”“这”胡大夫听了略一迟疑,然后捋着捋胡须说道“三少爷,我确实不认识那位姑娘,只不过是对她手中的那套疚针略有耳闻而已”听他这么说,志远不免也有些好奇“这疚针有何讲究么”胡大夫见他问起摸着胡须略一思索后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不知三少爷可曾听说过王维一”志远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而志轩则说道“此人我倒是略知一二,他乃是北宋名医,医术高明,对针灸学很有研究,集宋以前针灸学之大成,著有《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一书,庆历年间曾出任尚药御,并奉旨铸造针灸铜人两座。据说他本是江湖中人,因为青睐羽衣郡主才入朝为官,羽衣郡主死后他便辞官归隐从此不知所踪。”胡大夫点头笑道“看来二少爷知道得还真不少。他的那些儿女情长之事且不谈,只说这王惟一当年之所以名闻天下,除了他的医术和针法外,还有他所使用的那套玉峰金针,不知二少爷可曾听过。”
志轩点了点头悠悠说道“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据说这玉峰金针乃是当时的兵器大师欧一奇以纯金打造,因为针细若蜂针而得名,针灸之时,可轻易扎人各个穴道,且不留任何痕迹,更不会跟普通疚针一样可能造成一些后遗症。王惟一曾以此治好了无数的疑难杂症,当时还曾流传过“玉峰一出,百病退避”的话。”听志轩说出这些胡大夫面露赞赏之色“二少爷果然是见识不凡,居然知道得如此详细!”“胡大夫过奖了,我只是曾经在一本杂书上看到过一些记载,不过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民间夸大其辞的传说罢了,”胡大夫抚须笑道“这玉峰金针之事我也是听一位好友说起的,当时我也并不全信,不过今日见你的际遇,想必是真有其事了。”
程修杰听到这连忙问道 “胡大夫,那按你这么说,救志轩的姑娘可能就是那个神医王维一的传入,那如果找到她,是不是就能根治志轩的病呢!”胡大夫听了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如果知道那么姑娘的下落,倒是可以一试。”听到这志轩有些黯然,志远则叹着气说“若是知道,我们又何须向您打听呢”程修杰想了想后说道“不管怎么说,只要有希望我们就要一试,没关系,不就找个人吗,志轩,你放心,就算是大海捞针,爹也会把她找出来给你治病的。老丁,你明天就去安排,还有你们明天也都去跟你们的那些朋友打听下去”众人听了都应了下来、
见此胡大夫又开口说道“这医者父母心,那姑娘既然遇到了二少爷还出手相救,想来必定也会尽全力的,二少爷,她可曾留下什么东西或是话语,说不定她会在其中她留下什么方法呢” “她倒是说了一个药方”志轩说着背出了药方,胡大夫听过后淡然说道“这药方倒是平常,不过用药也算准确,可还有其他的么”志轩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香囊递了过去“还有就是这个香囊了。”。
胡大夫接过香囊闻了闻后露出惊讶之色,仔细的捏了捏后向志轩问道: “敢问二少爷,那位姑娘收了你多少诊金”“分文未取”“那这香囊也不要你.曾问你要银两或是什么东西吗”志轩摇了摇头问道“胡大夫你会这么问,莫不是这香囊十分珍贵”胡大夫长叹一声苦笑道:“且不提这当中的苗疆白茶,千日红,雪莲花等数十味珍稀药材,就是这里面的这块龙延香也就算得上价值连城了”听到这所有人也都惊讶无比,志远更是夸张的叫道“龙延香?!你是说这香囊里装的是龙延香!”。
素来淡然的志轩也无十分震惊,当即拿回胡大夫手中的香囊轻轻的打了开来,但里面一块鸡蛋大小的琥珀色物体呈现在众人面前是,任是程家上下见多了各种奇珍异宝,此时也不禁惊叹声。志远最先从在震惊中回过神来,满心欣喜的问道“胡大夫,那这个龙延香是不是可以彻底治好二哥的病呢”胡大夫摇了摇头,然后在所有人都失望之时抚须笑道“其实你们也不必失望,这龙延香虽然无法根治哮症,但确实对止咳定喘有神效,二少爷只要随身佩戴,哮症倒也不至频繁复发,而且也在病发之时也可做应急只用,可报性命无忧。”听到这大家虽然还略有失望,却也多了几分欣喜,而憨直的大少爷不明所以的说道“既然这龙延香这么有用,那胡大夫怎么都没有跟我们说过啊”胡大夫叹道“大少爷有所不知,这龙延香虽好,但因为其取自深海之中的抹香鲸,得来不易,就算皇宫中也不多见,市面上更是千金难求,而这里的这一块更是世间难得一见。这其中的价值只怕是………”胡大夫说到这便打住了,但众人也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心中都暗自感叹,各有所思,程志轩更是心中复杂无比。
就在一片宁静中,程志远则忽然哈哈一笑道“想不到这世间还有比我更慷慨的人啊,我还真想见上一见”程修杰闻言白了他一眼说“你那是败家,不是慷慨”“爹,你这人怎么这样,难不成人家送我们东西就是慷慨,我送别人东西就是败家了”这话说出口,程修杰板着脸道“这自食其力拿自己赚来的东西送人那叫慷慨,你这样不劳而获,只知道拿家里的钱挥霍的只能叫败家”“我怎么就……”志远听了不服,正欲反驳,话才出口就被程二夫人喝住了。而胡大夫见此连忙起身道 “程老爷,既然二少爷已经没事了,那老朽便告辞了,明早我按那姑娘的药方配好药再让药童送过来”程修杰闻言连忙拱手道“有劳胡大夫了,老丁,快把诊金给胡大夫,然后帮我送胡大夫出去”老管家应了声便领了胡大夫出去。
送走了程大夫,程修杰又对还围在房中的众人道“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别再这打扰志轩休息了,都散了吧”闻言众人对志轩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各自散去了,程修杰拉着还在那对志轩念叨的程夫人要走时却见婉儿还站在一边诧异的问道“婉儿,你怎么还不走””姑父,姑母,我想留下来照顾二表哥!”程修杰闻言无奈的叹道“志轩这有小风照看,你不必担心,赶紧回去”“可是小风笨手笨脚的,怎么能照顾好表哥”程修杰闻言没好气的道“小风照顾不好,你就照顾得好” 婉儿见此拉着向程夫人撒起娇来“姑母,....”,不料程夫人也道“婉儿,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留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何况志轩身子已经无碍,只要好好休息便可,有小风照看着便好了”“姑母,”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听到这婉儿有些郁闷的看向了志轩“表哥”志轩暗自叹了口气道“婉儿,多谢你的好意,只是小风伺候我已经多年,若换作别人我怕是会不习惯,反而睡不着了”听他这么说,婉儿虽然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了,只得跺了跺脚往走了出去,而小风悄悄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程修杰和程夫人又嘱咐了几句也走了。
待到众人都离开后,志轩望着手中的香囊,回想着女子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还有那句 “水中碧色连天,雾中茗香飘远。”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心中便有了再见到她的强烈愿望,于是暗下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她。想到这便一边叫着“小风”一边起身穿鞋。
小风闻声连忙跑了进来,却见志轩已经下了床,连忙去扶他口中还叫着“哎呀,少爷,你有什么事情交待一声就好了,怎么还起来了呀。”志轩也没接他的话只是说了句“去书房”便径直向书房走去,小风一边扶着他一边念叨道“啊,都这么晚了,您还去书房干什么啊,我看您还是先回床上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做也来得及啊,或者……”在他的念叨声中已经到了书房的青玉案前,志轩这才打断他道“好了,磨墨”小风听了不禁“啊”了一声,却见志轩正色说了句“啊什么,快点”便闭了嘴开始磨起墨来。而志轩则取出了宣纸挥笔画了起来,很快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跃然纸上,小风见了不禁惊呼道“咦,少爷,你这画得这不是刚才的那我姑娘么”
这时志轩已画完了最后一笔,着笔看着画问了句“小风,我画得像么”小风用力点了点头“像啊,简直像极了”志轩并不言语盯着画看了会,然后忽然将画好的画放到一边又重新画了起来。画完之后放下笔又问了句“这副呢?”小风看着画上笑靥如花,栩栩如生的女子由衷的说道“也很像” “是吗,我怎么觉得并未画出她的半分神韵呢”小风听了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挠着头茫然的说道“怎么会呢,明明就跟真人一模一样啊”志轩看着画中人,依稀中似乎看到女子又站在自己面前,然后说了句“水中碧色连天,雾里茗香飘远,我的名字就在这句诗中。”然后便消失不见。志轩自嘲的一笑后拿起笔在画得右上角写下了那句诗,又看了一眼后才小心的卷起收入画匣中。然后对小风说道“那一幅你明天交给志远吧,有画像这找人会容易些。”“哎,我知道了,少爷,你也该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志轩点了点头这才在小风的搀扶下回到床上睡下了。
第二日开始,程家便开始四处打听那名女子的下落,志远也拿着画像问遍了自己的那些公子哥朋友们。可转眼半月过去了,程家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从药庐到医馆,上至名门望族,下至贩夫走卒,几乎找遍了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还求了贤明的父亲户部尚书帮忙查遍了临安及周边的户籍,最后连军中也去找了,也没能得到任何有关女子的消息。就在程修杰和志远失望得想要放弃时,志轩却推测说那女子可能不是京城中人,这样的话那她应该会住客栈,经过他的提醒,程修杰和程志远这才恍然大悟,第二日派人问遍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栈,最后总算从临安城最大的云来客栈得到消息,志轩当即便和志远一同亲自去找了云来客栈的老板,从她口中知道那女子姓许,来自徽州,也算是客栈的常客,每年都会来住上三四次,不过具体何时会来却也没有定性,而除此之外也没有更详细的消息了,这些许消息的志轩既喜且忧,当下也只好拜托客栈老板若那女子再来住店时务必要只会自己一声。
离开客栈后,志轩便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志远见了不禁问道“二哥,这好不容易有了那姑娘的消息,你怎么好像不大高兴啊”志轩叹道“这徽州那么大,又远在百里之外,我们在那边并无生意,也没有什么相熟之人,所以就算知道了她是那里的人又有什么用呢。”志远听了不以为然的笑了“二哥,你多虑了,虽然我们在徽州没有熟人,但不代表我们认识的人没有啊没有啊。就说那临安商会里,就没有几个老板是徽州的?就算没有,那很多商行老板,常年走南闯北的,我就不信就没有人在徽州那边有生意。更何况徽州的茶叶天下闻名的,我看那些茶行老板肯定有对徽州熟的”听了志远的话志轩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对了,云大哥好像就常去徽州,走,我们去找他去。”志轩说完就一脸兴奋的快步往前走,从不曾见过志轩如此急切过得志远微微一愣后一边叫着“哎,二哥,你也太心急了吧,等等我呀”一边追了上去。
春蕾茶社的云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人直爽大方,经营茶行多年,与绿茗茶庄素有生意往来,曾受过志轩恩惠,也佩服志轩的为人,所以两人算是莫逆之交,所以当志轩说明来意之时,立即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却说因为年关将近,所有人该忙着过年了,此事怕是要到年后才能办了。志轩虽然心急,却也明白云老板所言不虚,也只好客气的请云老板务必将此事记在心中。
除了云老板这边,志远那边也拜托了几个在徽州有亲友的朋友,程修杰也找了几个徽商,不过都说要年后再帮忙打听,而且年关将近,程府上下都在准备过年的事,绿茗茶庄也开始忙着年终盘点,此事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