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绿茗》缕烟雪

3、水中碧色连天，雾里茗香飘远 青

　　青衣女子一路浑浑噩噩的走回了临安城，而当她刚走进城门，后面就传来了一声巨响，回头就看到几个守门的士兵在慢慢的关城门，才知道不知不觉的已经这么晚了，看着那缓缓关上的城门，女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调整了下心情自语了句“算了，不想了，回去睡觉”然后才继续向前走去。而当她走在寂静的临安大街时，听了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声，心中不免又有些失落起来，脚步也变得沉重缓慢起来，就这样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低着头茫然的往前走了一会，忽然就听到不知何处传来急切的哭喊声，当即就停下了脚步开始循声找去，很快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志轩和扶着他嚎啕大哭的小风！
　　女子连忙上前一看，只见倒在地上的男子面色苍白，唇甲青紫，呼吸沉重，喘息不止，当即便抓起了他的手把起脉来，而小风见忽然冒出来个女子十分惊讶，顿时连哭都忘记了，愣愣的看着她，然后就听那女子说了句“哮症”小风顿时觉得遇到了救星，连连点头说道“这位姑娘，你快救救我家少爷吧”女子听了迅速从腰间摘下一个香囊递了过去“你把这个放在他鼻子前让他闻”小风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而女子则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后从中抽出一根通体泛着金光的疚针，先用拇指和食指志轩胸前轻轻按压一番后扎下了一针，反复这般先后扎下四针后，又让小风扶着他坐起，以同样的方法在他背上扎了两针，然后抓起志轩的手在他拇指的掌指关节和手肘处来回的的按揉。
　　随着她的动作，志轩的呼吸慢慢开始平复，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不一会就恢复意识。志轩闻着那抹香味缓缓睁开眼睛，就看道那个让自己一直记挂着的青衣女子正轻轻的揉着自己的手，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暖意，见他醒来女子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说了句“你醒啦”志轩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小风惊喜的叫声“少爷，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我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志轩见此正要开口，却听那女子说道“公子你先深呼吸，等我帮你拔下疚针再说话”志轩听了点了点头，接着女子手法娴熟的拔下了他身上疚针并收入布包之中。
　　小风则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少爷，你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志轩轻轻了摇了摇头“我没事了”女子将卷好的疚针收回袖子后才笑着说“你就放心把，你家少爷已经没事了，只要再上几服药调养几天就好了”小风听了大喜，连忙鞠躬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少爷”女子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这样客气的，天气这么冷，你还是先扶你家少爷起来吧，不然受了凉可不好。”
　　小风听了恍然大悟的去扶志轩，志轩在他的搀扶下才刚站起又脚下一软要倒下去，幸好女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然后一脸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志轩摇了摇头微笑着说“就是有些乏力罢了，除此之外并无不适” 女子听了笑道“没事就好”“多谢姑娘，姑娘救命之恩，在下铭感于心，却不知要如何报答才好”女子微笑说了句“举手之劳而已，公子无需客气。”“若非姑娘的举手之劳，我今日说不定就命丧黄泉了，如此恩情，怎能不铭记于心”女子嫣然笑道“这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学医之人的天职啊，而且既然今日你能遇上我，便是一种缘分，既然你我如此有缘了，那我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吗！”听她如此说，志轩不禁迷失在那嫣然的笑容中，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情绪正在滋长，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女子见他笑着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的问道“公子，你笑什么呢，不会是我脸上有什么吧？”志轩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哦，不是，我是在为能与姑娘有缘而感到欣喜罢了。”女子听到这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女子见了说道“又下雪了，这天寒地冻的，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 “如此甚好，只是会不会太麻烦姑娘了”见程志轩如此客气，碧茗笑着说“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然已经救了你，也自然就得将你安全送回家咯”听到这志轩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那就有劳姑娘了” “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罢了，公子就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了，走吧” 志轩在女子与小风的搀扶下踩着积雪缓缓的走着，眼角的余光却从不曾离开过女子，本以为擦肩而过再难有相见之时，却不曾想这么快又能再相遇，心中除了欣喜外，还有一些期待，看着扶着自己的芊芊素手，心中暗暗希望有一日自己能牵起那双手与她一同携手并肩。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时，女子忽然说道“哦，对了，公子你今后若再忽然有觉得胸闷，气喘的感觉的话，就按摩手上的阳池、天井、尺泽和鱼际这四处穴道，可以暂缓症状，也不至于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中，这四个穴道的位置就在……”女子话没有说完志轩便开口道“这个我知道，阳池穴是手少阳三焦经，位于腕背横纹中；天井穴属手少阳三焦经在臂外侧；尺泽穴手太阴肺经在肘横纹中，鱼际穴属手太阴肺经，位于第一掌骨中点桡侧；对吗”说话的同时还在手上准确的指出了穴道的位置，这让女子十分意外“想不到公子对人体穴位如此熟悉，你不会也是个大夫吧”志轩被逗笑了“我哪是什么大夫，不过是无事时看过几本医术，加上这久病成医，才多少知道些罢了”
　　女子听了有些诧异“不会吧,我看公子你谈吐文雅，想来必然是个饱读诗书之人，只是想不到你居然还看医书。”志轩刚要开口，一直没说话的小风已经抢着说道 “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少爷才智无双，他不仅博览群书，而且只要他看过的书他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呢”女子面露惊讶之色“这么说来公子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咯”小风继续得意的说道“岂止是过目不忘，还能过耳不忘呢”女子听了笑道“这样啊，那不如我报个药方，看看公子你是否能够记下来，如何？”志轩见小风丝毫不知谦虚的夸张着自己，本想要制止可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却是插不进嘴去，此时又听女子这么说也只好微笑的应承道“姑娘既然有兴趣，那我自当尽力一试”女子见他同意嫣然笑道“那公子挺好了，白果21枚、麻黄款冬花桑皮各9克 苏子6克，半夏9克 杏仁、黄芩各4.5克 甘草3克，两碗水煎成一碗，每天一次，连服7天。”
　　接着在志轩一字不差的复述出药方后，女子露出了赞赏之色“真的是一字不差啊！公子果然厉害，佩服佩服”“只不过比旁人仔细认真些罢了，算不了什么本事。怎及姑娘这高明的医术令人佩服呢” “公子你太谦虚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本事，那以前哪用花那么多时间去背药名啊。”志轩听了不禁失笑。而女子看了看前方忽然问道“公子可是姓程？”志轩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 “姑娘怎会知道”小风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道“少爷，以你在临安城的名气，这位姑娘认识你有什么好奇怪的呀”志轩白了他一眼道“小风，不要妄言”女子却是嫣然笑道“他说得也没错啊，早闻绿茗茶庄的程二少爷英俊潇洒，才智无双，乃是临安第一才子，而以公子之才，若非是程二少爷本人，那这临安第一才子之名就早该让贤了吧”“不过是大家抬举我罢了，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志轩谦虚一番后微微笑道“姑娘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那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芳名呢”听到这女子狡黠一笑“你的名字是我猜到的，我的名字若就这么告诉你了岂不是很不公平吗？”志轩听了笑道“看来姑娘还是想要考我，那不知这次又要给我出什么难题呢？”“二少爷你是临安第一才子，我乡野女子哪有什么难题能难到你啊，只不过是添点乐趣罢了。”“既然这样，那我自当好好配合了，姑娘请出题吧”“那好，我这有诗两句，而我的名字就蕴含其中，就请二少爷猜上一猜咯”见志轩点头女子才悠悠念到“水中碧色连天，雾里茗香飘远”
　　“水中碧色连天，雾中茗香飘远！倒是句好诗……”程志轩一边吟着诗句，一边赞叹着，略一思索正欲说话时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喊声：“二哥，二哥”“二少爷，二少爷！”然后就见前方五百米开外有一群人正在边喊着边四处张望着。小风当即兴奋的叫了起来“是三少爷，三少爷，我们在这里”，那群人闻声看了看然后迅速的跑来过来，而女子见此说道“看来是你家人找来了”志轩点了点头说“恩，那是我三弟”“哦，那我们赶紧过去吧”说话间也迎了上去
　　很快一名身形俊朗、衣冠楚楚的少年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到了他们面前，那少年一看到志轩便旁若无人的一把抱住了他，嘴中还念叨着“二哥，可找到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志轩有些无奈的推开他“志远，你又不是孩子了，两个这样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志远很是不满的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这么晚还没到家，家里人都急疯了，我刚回家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来找你了，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不会是哮症又犯了吧”志轩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志远便一脸急切的上下检查起来口中还念叨着“不会吧，那你现在怎么要，哪里不舒服啊”然后又冲着家丁叫道：“哎，你们都别愣着啊，该回去通报的通报，该请大夫的请大夫去啊”听了他的话立刻就有两名家丁冲冲而去。志轩有些无奈的说道“志远，我已经没事了，你别这么紧张”“没事，哮症犯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嘛，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志轩对他的絮叼很是无奈“志远，听我说，我刚确实哮症犯了，不过遇上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姑娘出手相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哪里有一点气喘的样子”听了他的话，又见他确实除了脸色差些，也没什么不妥，志远便稍稍安下心来“没事就好。”然后又四处张望着说道 “那个救你的姑娘呢？”
　　话说那女子被志远无意中推到了一边后，见到志轩被一群人给环绕其中，还有志远紧张关切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便悄悄的退到一边转身准备离开，其他人的精力都在志轩身上，倒是没有在意，只有同样被志远推到一边的小风看到了，连忙追了上去拦住了她“姑娘，你要去哪啊”女子扭头看了看说道道“既然二少爷的家人已经找来了，那我也就不用送你们了，自然是要回去了”“那怎么行，您救了我家少爷，我们还没报答您呢，您怎么能走”女子听了微微一笑“医者，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图回报。”说完刚要迈开步伐，却又被小风拉住了“姑娘，虽然您不图回报，可是我若是让你走了，我没法交代啊”女子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小风，忽然后退一步然后纵身一跃便飞到了小风身后，然后冲着目瞪口呆转过身来的小风笑着说了句“现在你知道该怎么交代了吧”小风一脸挫败，无言以对，眼见女子就要转身离去，忽然发现还握着手中的香囊，便又叫住了她“对了，姑娘，这是您的香囊，差点忘记还你了”女子看了看递到面前的香囊，笑着说“这香囊就留给你家少爷吧，还有，回头让你家少爷按照刚才我说的药方服药就好了”便转身离开了。
　　所以志轩扭头去找时，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正纳闷的四处张望之时一边的就听小风过来说道 “少爷，你别找了，那位姑娘刚才在你跟二少爷说话的时候就走了”听到这志轩顿觉失落，喃喃说道“走了”而程志远则一脸不满的叫道“走了，你怎么能让她走呢，你不知道那是二哥的救命恩人吗。”小风很是委屈的说道“我倒是想拦啊，可是人家会飞的，我哪拦得住。”志远颇觉意外“会飞？感情这姑娘不仅医术高明，还是个武林高手啊！那你有没问下她住哪里啊”见小风摇头志远顿时气结“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小风听了很不服气的“又不是我不问，是根本没机会问好不”志远还想说话，志轩却开口问道“她走前可曾说什么”
　　小风点了点头说“她让你按照她刚才给你的药方服药”然后递过手中的香囊“这个是她留给你的” 志轩接过香囊，闻着那股熟悉又特别的幽香，心中很是不解。而志远看着那香囊说道“二哥，这姑娘干嘛送你个香囊啊，该不会看上你了吧，不过要是那样的话，她干嘛要走啊”就在他胡乱猜测之时，志轩却出言打断了他“志远，你别胡说，小风，她为何要给我这个”“她没说，不过这个是刚才她救你的时候给我拿着让你闻的，我本来要还她的，然后她就说留给你了”听到这志轩猜测这香囊想必是对自己的病有好处她才会留给自己，心中感激，但对她的悄然而去，又有些怅然。而志远也明白了女子的用意，却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香囊道“不是吧，一个香囊就能拿来救人，这姑娘也太神奇了吧。二哥，你先收好，回头我们问问胡大夫，这香囊到底有什么玄机。”
　　对于他的话，志轩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将香囊放入怀中收好才道“好了，志远，我们回去”志远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对对，回家，赶紧回家，不如爹和大娘该急坏了”说着便与小风与他一起搀扶着志轩往程府走去。志轩心有牵挂，所以不时的回头四处张望希望还能看到那个身影，可惜终究未能如愿。
　　志远见他如此十分不解“二哥，你看什么呢？”“没什么”志远自然不信“不会吧，你这一步三回头的，看你这恋恋不舍的样子，该不会是对那位姑娘一见钟情了吧”“你说到哪去了，那姑娘救了我却悄然离去，我都未曾好好的向她道谢，所以心有不安罢了”“只是这样？”见志远满面狐疑的样子，志轩好气又好笑“不然呢”志远摇了摇头不回话却冲小风问道“小风，那姑娘长得如何啊，漂亮不？”“漂亮，特别漂亮，我就没见过比她漂亮的人，刚才她忽然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仙女下凡，有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就不信她能比万花楼的花魁好好看。”志轩听到这有些不乐的说道“那位姑娘冰清玉洁，怎可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小风也接腔道“就是，那位姑娘天姿国色，万花楼的那些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志远虽不同意志轩的话，却也不想说什么，但对小风的话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可以嘛，小风，你还知道天姿国色和庸脂俗粉啊！”小风得意洋洋的说了句“那是”却换来了志远的一记大白眼。
　　虽然不屑于小风的话，但志远对于那个让自己哥哥记挂的女子还是十分好奇的，于是便问志轩“二哥，那女子到底是个样子啊，真的有小风说得那么漂亮么”志轩听了又回想起女子的嫣然笑语，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悠悠感叹道“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志远听了一脸茫然“什么跟什么啊，听都没听过。”志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风华绝代你总该听过了吧” 志远当即就兴奋了“风华绝代！不会吧，二哥，这京城中美女如云，不过我可从没听你夸过那个女子，你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想多了”“切，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还说个人间绝色，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心动”志轩也未再否认只是轻叹了声“人间绝色又如何，终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志远见他神情怅然，自然明白他是真的动了心，心中不忍连忙安慰道“二哥，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悲观，虽然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不过以我们程家的实力，想要在临安城中找一个人想必也不是难事。而且这不还有我吗，你也知道我朋友多，而且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头我就让他们去打听去，我就不信这么一个绝代佳人，会在京城中养在深闺人未识。”这话说得志轩不禁失笑“你啊，又胡乱拽文。”志远则是呵呵一笑。
　　程府大门口中，女眷们正焦急无比的等待着，正中站着的是一名四十开外的妇人，端庄雍容、衣着华贵，一脸焦急的盯着前方口。而面前那个不断的走来走去的粉衣女子，却又让妇人平添了几分烦躁，忍不住开口叫道：”婉儿啊，你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的，走得我的眼都花了”那女子停住脚步走到了妇人身边，明艳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撅着嘴道“姑母啊，我这还不是着急吗，表哥到现在还不回来，我好怕他出什么事啊！”话音刚落那妇人就满脸怒意的喊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就不能盼志轩点好吗” “我”少女一时语塞，正想要解释，却被一名秀丽端庄，朴素大方的白衣少妇拦住了，然后就听她柔声说道“娘，婉儿也是担心二叔，一时心急才会胡言乱语，您别生气。这爹、相公和三叔都带着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您就别担心了” 这时又有一个看似温柔婉约妇人附和道“是啊，姐姐，府里上下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这么多人相信很快就找到志轩，说不定一会就回来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那夫人听了她们的话依然还是一脸担忧之色 “他们都出去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这叫我怎么能不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