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绿茗》缕烟雪

2、缘散缘已起 冷

　　冷不防有人撞来，志轩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可看到那道人影因为自己的躲闪而向前倒去时又连忙伸手一揽，而将那人揽入怀中的同时，一缕幽香扑鼻而来，像茗香又似乎夹扎着些其它的味道，很是好闻。而当他低头看到怀中之人那俏丽的容颜时，更是失了神，当下也并未意识到软玉温香在怀有何不妥只是下意识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那女子似乎也没意思到两人的样子有何不妥，口中连连说着对不起，目光却不曾在志轩脸上停留，而是一脸焦急的看着前方，当一辆马车从侧面驶出时，女子又连说了两声“对不起”然后推开志轩纵身一跃施展轻功追着马车而去，见她就这样离去，志轩看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尾随在后贤明一出门就看到志轩怀抱这一个女子站在那里，顿时给惊到了，直到看到女子施展出轻功飞身而去时才禁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好俊的轻功啊！”然后又有些诧异的说道“这姑娘干嘛呢，大冷天里顶着风雪跑，总不会是练轻功吧”“大概是在追那辆马车吧” “追马车，你开什么玩笑”贤明一脸不信的扭过头来却见志轩一脸黯然的站在那里，便走过去拍了拍肩膀关切的问道“志轩，你没事吧”志轩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走吧”贤明听了点了点头，而两人刚迈开步子志轩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了看，脸上似乎有些失落的情绪流露出来，这让贤明有些好奇起来，想了想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当即坏笑着问道“志轩，你跟那位姑娘刚才是什么情况啊？”“没什么，不过是出门时不小心与那位姑娘撞到了而已”
　　志轩说得轻描淡写，贤明却是十分不信“不会吧，走个路也能撞上，而且我刚才看到的可是你抱着人家啊，你别告诉我她是恰巧撞进你怀里的”志轩听了笑道“大概是那位姑娘着急赶路，刚好我又没有留意才会撞上，至于抱她是因为刚才撞上的时候她险些摔倒，我为了救她才会如此，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我是那登徒浪子一样”贤明听到这却是一脸戏虐“我怎么可能那么想呢，只不过你刚才的表情……”志轩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问道“我刚才的表情怎么了？”“失神落魄却两眼放光”听到这样的回答志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却不言语。
　　贤明见此笑着说道“你这笑而不语是不是代表了默认啊”“默认什么？”志轩的一脸无辜让贤明很是不满“你装什么傻呢，这软玉温香在怀，你难道就没有动心”听到这志微微轩心中一动又想起了刚才的惊鸿一瞥，微微一笑后悠悠说道“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想必再会无期，那就算动心又能如何”贤明见他说得黯然，倒是有些意外了，连忙出言安慰“我曾听人说这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你们这茫茫人海之中不仅能相遇，而且一见面就撞个满怀，这么深的缘份啊，所以未必没有再见之时”志轩听了呵呵一笑说“若按你这说法，我这前世的时间岂不是都用来回眸了”
　　贤明被他的话给逗乐了，笑着搭上了志轩的肩膀，手碰到志轩披风的毛领却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当即就叫了起来“哎呦，什么东西啊，这么扎手”志轩听了，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毛领上确实挂着什么东西，取下一看竟是一个蝴蝶耳坠，见此贤明咦了一声“怎么是个耳坠啊，你衣服上怎么会挂着这东西”随后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这肯定刚才那位姑娘的，应该是你刚才抱她时她掉的”志轩点了点头说 “应该是，不知道她发现这耳坠丢了会不会很着急的回来找呢？我们是否应该想办法将耳环送还呢”贤明看了看那耳坠不以为然的道“算了吧，这耳坠这么普通，又不值什么钱，我看人家未必会在意的！何况我们根本不认识那姑娘，也不知道她的去向，要怎么送还呢”贤明的话志轩也觉得有理，自嘲一笑说了句“你说得也对”后便将耳环收到了怀中。
　　再说那青衣女子追着马车一路出了临安城，直到护城河边才追上，当她飞身一跃拦在马车前，那车夫这才手忙脚乱的拉住了受惊的马然后怒道：“姑娘，你这是干嘛，不要命了么！”女子却没理他，只是冲着马车说道：“聂政宣，你给我出来”说完却见马车中没有半点反应，当即气恼无比的叫到“聂政宣，你若再不出来，我就拆了你这马车”马车依然半天没有反应，女子怒极当即抽出腰中的软剑一剑斩下了马车的门时，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女子楞了楞后对那车夫问道 “人呢”那车夫却是一脸茫然的说道 “人？什么人啊？我这车里本来就没人啊？” 听到这女子一剑指向那车夫怒道“我问你这车里的人呢” 那车夫当即被被吓得半死，颤颤巍巍的哭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是真不知道啊”女子看他如此也只问不出什么，苦笑着放下了剑对那车夫说了句“你走吧”那车夫听了嘴中叫着“多谢女侠”手也不停着一拉缰绳驾着马车飞奔而去。
　　女子呆呆的在那里站了一会后忽然大喊起来：“聂政宣，我知道你在附近，你若心中有我，就立刻出来见我” 此时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一名黑衣男子躲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女子。听着她的大声呼唤“聂政宣，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会对我好，给我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可你现在一句话也没有就一走了之，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吗，这就是你说的美好幸福吗？聂政宣，你欠我一个解释”半响后四周一片寂静中女子悠悠喊道“聂政宣，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出来见我，无论怎么样我都原谅你，否则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听到这男子有些动容，但却始终未迈出一步。
　　女子等了好一会，依然未见有人出现，终于流下了失望的泪水，然后慢慢蹲下身子抱着膝盖哭了起来。男子看到这也是满脸的悲戚，可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走出去，紧握着拳头暗自说道：“对不起，师妹，我有我的使命，原谅我现在不能出来见你，但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拿回本属于我的一切后我一定会立刻回到你身边，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师妹，我所做一切也是为了你，为了你我的将来，不要怪我”想到这里男子深情的看了女子一眼，喃喃说了句“师妹，等我”便悄然离去了。
　　少女哭了很久，然后又坐在那里直到夜幕将至时才回过神来，长叹一声后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河边喃喃说道“聂政宣，既然你执意要走，那么我们便缘散于此吧，今后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说完摘下了左耳上的耳坠，然后又去摘右耳的，可却捏了个空。微微诧异后的看着手中那只耳坠苦笑道：“这耳环是你送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想不到就这样丢了一只，看来你我是真的已经缘尽，聂政宣，想不到我们终究走不到最后，也罢，从此天涯陌路，各自珍重吧”说完用力将手中的耳环扔进了河中，但耳坠落入水中的那一刻，眼中的眼泪也同时滑落。当水面的涟漪淡去时，女子决绝的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绿茗茶庄的账房中，柳主簿刚合上账簿，就听到一声“柳大哥，看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然后就见贤明拎着一个食盒与志轩一同走了进来。柳主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两位少爷回来了，这是？”“芙蓉水晶虾、八宝鸭，还有油焖冬笋，都是你爱吃的”贤明说着已将食盒递了过去。柳主簿笑着接过道了声谢，贤明摆了摆手说“你别谢我，菜是志轩点的，银子是志轩付的，我就是受点累拎着回来罢了”“您这都受累了，我又怎么能不谢你”柳主簿笑着说完又对志轩道谢，志轩笑着说道“都是一家人，柳大哥无需这么客气”
　　柳主簿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少爷，那两盒雨前龙井王百万最后没有拿走。”志轩听了淡然的说道“意料之中，他还有说什么吗？”听到这柳主簿苦笑了下“他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缠着我追问你与贤明少爷的关系，接着说了一堆道歉的话。然后就跑回去把之前的两盒茶叶给拿回来了，还带了不少的礼品，不过我全给推了”志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贤明则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这个王百万还真是奇怪啊，之前那么蛮横，怎么一转眼就性情大变了。”听了他的话柳主簿不由失笑“这还不是你刘大将军的功劳了”“我？不会吧，不过好像也对啊，刚才确实是我一进去他就转变态度了，难道他是被我英明神武的样子吓到了！”两人都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志轩才说道“你虽然英明神武，但也不至于会吓坏人吧”贤明更是不解了“那是为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有求与我”“自然是有求，只不过所求之人求不是你”贤明听志轩这么说更是茫然了“不是我，那是谁”然后抱着手臂想了会才恍然大悟“哦，他说前几日去拜访过我爹，这么说他是有求于我爹咯”见志轩点了点头，贤明顿时不屑起来“怪不得他对我那么殷勤呢，原来是想我在我爹面前帮他说话呢，他倒是想得美，志轩，你放心，这样的人我是决计不会帮他的。”志轩却在此时淡然说道“这商人谋利，本是是情理之事，虽然我不认同他的方法，但也不会怪他，而且他既然表达了友好，我也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贤明对他的话很是意外“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要我去我爹面前帮他说话吧”志轩淡然一笑“倒不是要你帮他说话，你只需在伯父面前随口提下他便好，至于其他的相信伯父自有计较的。”
　　贤明听了还是有些不乐意“不是，我说志轩，这个王百万如此蛮横无理，你看刚才他那盛气凌人的样子，这样的人你却要我帮他，你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说不定还不以为你多好欺负呢。”志轩听了却是笑了“这倒是奇了，纵横沙场的刘大将军何时开始在意起别人的想法了”对于他的玩笑，贤明有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别人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在意，可你是我兄弟，我怎能不在意”志轩听了他的话，心中感动却只是笑而不语。柳主簿深知他性格内敛，不擅表达，便开口解释道“贤明少爷，这王百万性子蛮横，如今这般低声下气恳求，我们若是置之不理，他定然不满，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可若我们确实去说了，那不管结果如何，也不至于落人话柄了，被人诟病了。”
　　贤明听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还是志轩想得周到”说着故作不满的拍了下志轩的肩膀“不过我说志轩啊，你以后跟我说话能不能直白些啊，不要总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不好”志轩被他的话逗乐了“明明是你自己说话做事不走心，却怪起我来了。”“什么叫我不走心，我看是你们这些商人人太多算计了吧”贤明这话让志轩有些感叹“商场如战场，很多时候也确实身不由己。不过话说回来这官差黑暗，比商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这刚升了官，往后说话做事务必小心谨慎。”贤明虽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生性洒脱自然不以为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官场的那些虚情假意，言不对心，不过我这人也没什么追求，只想好好的跟着岳将军行军打仗，朝堂官场上的那些浑水，我一概不会去碰，所以你就不用为我担心了”
　　志轩听到这脸色闪过一丝忧虑之色，但也没再多言。而贤明看了看天色起身说道“这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志轩听了点了点头“也好，你这刚回京也有很多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了，我送你出去吧”贤明点了点头对柳主簿说道“那柳大哥，我俩就先走不打扰你吃饭了”柳主簿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刚走到茶庄门口，贤明就开口说道“那志轩，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说到身子，志轩有些黯然，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我会的，你路上小心些，明日若是有空便去我家坐坐，爹娘他们都挺想你的”“行，没问题”“记得带上潇潇”听到这贤明有些无奈的说了句“我倒是想忘记带她，可就怕被她知道后就永无安生之日了”然后一边转身摆了摆手一边说了句“走啦”
　　志轩笑着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后才拿着账簿转身回到房中，刚把账本放在桌上准备脱下披风时，却忽然想到什么，没有再去解披风而是从怀中的掏出了那只蝴蝶耳坠，认真的看了起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惊鸿一面的情景，不知不觉中一抹由衷的笑容在他那明朗的眼上蔓延开来。这时小风提着茶壶进来，一边倒茶一边喊他，可喊了好几声也没反应，于是端着热茶走上前大声叫了句“少爷”志轩这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收起耳坠问了句“什么事”小风忙将茶杯递了过去“刚泡好的热茶，你喝点暖暖身子吧”志轩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小风看他喝好了茶接过杯子然后又说道“少爷，这都戌时三刻了，伙计么也都忙完回去了，我们也赶紧回府吧，不然老爷夫人该着急了”听了他的话志轩看了看天色道“也好，那你收拾下我们就回去吧”小风听了高兴的应了一声然后麻利的收拾起东西来。
　　因为雪天路滑，马车难行，志轩又不喜欢做轿子，主仆二人便只能步行回府。此时风雪已停，路上也早已没有了行人，这让夜晚显得格外的宁静，而屋顶路边皑皑的白雪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红色的光芒，朦朦胧胧却是格外的美丽，走在这样的夜景中，志轩心里有种难得的惬意。风中飘来的阵阵梅花幽香，这让志轩联想到了女子身上那抹特别的茗香，不知不觉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女子样子，暗自想着如果此时能与佳人携手漫步那将是是怎样的美好，想到着程志轩不免又自嘲起来，摇着头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可刚走几步忽然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然后眼前一黑，脚下也是一个踉跄就摔了下去！
　　因为志轩执意要走回去而闷闷不乐跟在后面的小风见此连忙上前去扶“少爷，你没事吧”志轩在他的搀扶下勉力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想要说话，却更觉得胸口沉闷，呼吸困难，难受无比，而小风见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喘声沉重，顿时吓坏了“少爷，少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就在他的叫喊声中，志轩喘着气慢慢的滑倒，小风也无力支撑，跟着他一起摔到在地，爬起来后不知如何是好的摇着志轩哭喊起来。此时的志轩已是满头大汗，浑身无力，意识也渐渐模糊，昏昏沉沉中似乎看到前方有一道人影走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熟悉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