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绿茗》缕烟雪

11、黄山毛峰显莲雾，天香玉茗往事诉

　　几人有说有笑的吃完早餐，志轩便交代志远去结账，却被碧茗拦下了，彼此客气了一番，最后碧茗说道“二少爷，这里我是主，你是客，自然应该我请你，你若要请我，他日临安天香楼便是，到时候我一定点上一大桌菜，你可别舍不得才是”说得志轩笑了起来“能请碧茗姑娘吃饭，别说一大桌了，就算每天一大桌，我也不会舍不得的。”才说完志远也拍着胸脯说“碧茗姑娘，我们绿茗茶庄在临安，也算富甲一方，怎会可能会舍不得几顿饭钱，他日你若再到临安，你来找我，我保证带你吃遍临安，玩遍临安，别的我不在行，吃喝玩乐我最在行了”说完贤明就白了他一眼“找你，算了吧，到时候咳别把人家带到云烟阁去了”“哎，刘贤明，你说什么呢，本少爷虽然风流，但绝对不下流，怎么会带碧茗姑娘去那种地方呢。不过以碧茗姑娘如此天姿国色的，怕是红袖的花魁之位也得拱手想让了”志轩见他开出这点玩笑脸色一沉喝道“志远，不要胡说。”志远听了才觉不妥，志轩则向碧茗赔罪道“对不起啊，碧茗姑娘，志远向来口无遮拦的，但绝无恶意，还请恕罪”碧茗听了掩嘴一笑“只是玩笑而已，我怎会如此小气，二少爷多虑了，三少爷你也无需记怀”志远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碧茗姑娘实在大度，这若换了余婉儿，楚梦洁她们必定要不依不饶了。你却能一笑了之”“我也算得上半个江湖儿女，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何况我道觉得这些风尘女子有时比常人更加重情重义些”志远听了深表赞同，志轩和贤明虽未再说话，但不禁又对这个女子多了些认识。
　　几人沿着乡间的小路往回走时，志远向碧茗问起了答应帮忙的原因“碧茗姑娘，我有点好奇啊，你为什么这么干脆的就答应帮我们啊”，碧茗微微一笑“我与二少爷也算相识一场，这力所能及之事岂有不帮之理。何况此事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若你们绿茗茶庄的因此获罪我又怎能安心。”志轩听了说道“不管如何绿茗茶庄能度过此次难关，都要多谢碧茗姑娘仗义相助”“举手之劳罢了，二少爷不必客气”志远看着客气的二人忽然又叹了口气“二哥，这天香玉茗还没找到呢，我们茶庄的难关可还不算过了呢”贤明听了也不无担忧的说道：“是啊，志轩，现在贡茶的事情解决了，那天香兰茗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志轩听了叹道“这天香兰茗的传闻虽然不少，但是却不曾听闻有人见过，更遑论出处了了。我又能何办法，好在卓大官说过皇上只是要我们帮忙打听，并无强求之意，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话虽如此，可是这伴君如伴虎，毕竟皇上金口一开，若一点交代也没，到时就算皇上不追究，也难免一些有心之人会借题发挥，只要稍作文章，谁也不能保证到时候皇上会不会忽然龙颜怪罪下来”志轩知他所言非虚，当即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志远见二人这般神情，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叹气之余忽然就想到了身边的碧茗，当即扭过头去问道“哎，碧茗姑娘，茗园是茶叶世家，你又见多识广的，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天香兰茗的事情吧”碧茗在听他们提起季香兰茗时脸上便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季香兰茗的下落时却听志远忽然问起自己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缄口不言，志远见此很是不解“碧茗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志远还想继续追问，但志轩看着碧茗神情犹豫，知道她大概多少知道些，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想来必然有难言之隐，自然不愿她为难，便拉住了志远开玩笑的说道“志远，碧茗姑娘不说话自然是不知道了，你这样一直追问岂不是让人难堪”志远听了“呃”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不再开口。
　　碧茗见志轩为自己解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然后也不再言语。就这样大家各怀心事的到回到了茗园。刚进前院，一直沉默的碧茗就忽然开口“二少爷，可有兴趣一起喝杯茶”志轩听了有微微一怔后回道 “不甚荣幸” “那二少爷请随我来”然后对着正欲一同前往的贤明和志远说道“二位公子请留步，我想单独跟二少爷一叙，还请见谅”说完对二人笑了笑后便自顾离开。两人顿时很是意外，志轩见此便交代他们先回客房，才跟了上去。碧茗带着他到了一个种满花草的小院中“二少爷，你先到那边莲池边的石桌上稍作片刻，我去取了茶具就来”志轩点了点头，碧茗便进了屋子，而他则一边往莲池走去，一边欣赏起院子中的花草来，这时才发现这里大部分的花草自己都不曾见过，而这其中有一些自己曾在书中见过，另一些却是闻所未闻。带着感叹走到了莲池旁，刚欲坐下却又发现这才三月的天气，莲池之中的莲花竟然已经绽放，而那莲花竟然是蓝色的，朵朵蓝莲花，在春风中微微摇曳，妖娆又美丽，让志轩不禁看得心醉。
　　就在他迷醉之季，碧茗已经端着一套茶具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这是蓝莲花，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大理一个山林的池子中看到了，十分喜欢，便想方设法带了些回来，却一直都没开花，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却不想前些日子却忽然间开起花来，大概是特地为了欢迎二少爷吧。”志轩听了呵呵一笑“碧茗姑娘真会开玩笑，不过这花道是极美得，我都从不曾想过世界会有如此美丽又圣洁的花，就如碧茗姑娘你一般”碧茗听了也咯咯笑了“二少爷也很会开玩笑。”碧茗一边说话一边拿开水烫着茶杯，忽然有些感叹起来“花也好，人也罢，若无人欣赏，就算再美又能如何。而世人大多为名利所迷，争名夺利中又有几人愿意驻足停留来欣赏身边的美”志轩看着她黯然的神情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然后便悠悠说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一杯茶、一张琴、一溪云，忙作山水田园画，闲敲棋子落灯花，还有一心人，携手到白头。不管他人怎么想，至少我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生活”
　　碧茗此时刚打开一个瓷罐，正在用金炙钤茶叶往青花三才碗中饭，听志轩这么说微微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的看了志轩一会后，忽然就笑了“我本以为世间男子都爱功名利禄，却不曾想还有你这般性本爱山丘的”说着又继续手中的动作，
　　志轩听了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而仔细观看起杯中的茶叶来，只见那茶叶色微黄，形似雀舌，身披白毫，不仅赞了句“好茶”碧茗含笑拿起水壶开始向茶杯中倒水，随着水慢慢的注入，茶杯中升起一缕白色的水雾，水雾绕着碗边转了一圈，转到碗中心就直线升腾，约有一尺高，然后在空中转一圆圈，化成一朵白莲花。那白莲花又慢慢上升化成一团云雾，最后散成一缕缕热气飘荡开来，清香满室。志轩顿时看得目瞪口呆，而碧茗已经将茶杯推到他面前“二少爷请品尝”志轩端起杯子只见汤色清碧微黄，嗅之有鲜爽清新，香气如兰，浅尝一口更觉入口鲜香甘爽，不禁连连赞道“好茶，好茶，这等好茶，这等泡茶奇观实在是我平生所不曾见。”说完之后忽然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变“莫非这便是.....”
　　碧茗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笑问道“不知二少爷对着季香兰茗了解多少”“说来惭愧，我对天香兰茗的了解也只仅限于坊间的两个传闻罢了。”“不知这坊间的传闻是怎样的，二少爷可否说来听听”“传闻庆历年间，朝廷曾想将天下所有茶园都收为御用，此时自然引起轩然大波，各大茶叶世家自然不肯，联名上书抗议，因此获罪，龙颜大怒之下群臣纷纷选择了沉默，最后幸得在羽衣郡主出面，才说服了仁宗皇帝，才平息了那次风波，各大世家也得以留存，于是便有世家为感念郡主恩德献上了茶中极品天香兰茗。后来时至绍兴十一年，奸相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岳飞将军，韩世忠协同几位大人则四处奔波，上下疏通希望能救出岳将军，奈何秦侩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无奈之下大人们便只好委屈求全去求秦侩，却不想秦侩却开出了要天香兰茗的条件。韩大人无奈之下苦寻多日却一无所获，正失望之时，却有人献上天香兰茗，只可惜最终最终也未能救下岳将军。这便是坊间有关季香兰茗的传闻，另外我还曾在一本书上见过一段记载，大概是说蔡襄当年为福建转运使时，从改造北苑茶品质花色入手，求质求形，改进制作工艺创出“小龙团”，受到当时很多人的追捧。蔡襄也因此有些飘飘然起来，竟然以小龙团挑战各大世家，最终却败于天香兰茗之下。”
　　听完志轩的叙述，碧茗笑着点了点头“二少爷所说的其实都却有其事，只是略失详实罢了。其实早在唐朝，天香兰茗便已存在，只是不曾为外人所知罢了。至于这天香兰茗的由来却是源自陆羽”志轩听了有些惊讶“茶圣陆羽”碧茗点了点头“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二少爷可知道这首诗”“确曾读过，这首诗乃是唐朝诗僧皎然所作，此人是大诗人谢灵运的十世孙，出家到梯山寺为僧，善写文章，诗画尤为出色。皎然本与陆羽是好友，常到龙盖寺找陆羽谈诗，有段时间却总找不到陆羽，后来他一再盘问下，陆羽才道出是往玉真观探访李季兰去了，并将李季兰也介绍给他认识。这李香兰乃是当时出了名的女才子，于是三人便成了诗友。常常相互诗词酬答。不知不觉中，李季兰被皎然出色的才华、闲定的气度深深吸引住了，常常借诗向他暗示柔情；皎然却已修炼成性，心如止水，不生涟漪，便写下了这一首“答李季兰”诗表达自己的心意。”“那二少爷也该知道陆羽对李季兰的感情了”“月色寒潮入剡溪，青猿叫断绿林西。昔人已逐东流水，空见年年江草齐。这首诗乃是李季兰死后陆羽所作，哀婉悱恻，显然借怀古凭吊之名寄托难言之情，可见用情至深”碧茗听了也长叹一声“是啊，李季兰死后次年，陆羽集齐了当世所有好茶祭奠于李季兰墓前，以示悼念，并取名天香季茗。”
　　志轩听了恍然大悟“原来这天香季茗便是来源于这李季兰，看来这陆羽不仅是茶圣，也算得上情圣。那这天香季茗又是如何流传下来的呢”“茶虽历史悠久，但在陆羽之前，饮茶之风并不盛行，然后星移斗转，岁月更迭，随着陆羽带起的饮茶之风，曾经为赠茶给陆羽的那些茶农中也有一些渐渐的发展壮大，也就是后来的茶叶世家，而这天香季茗的故事也再他们这些人中代代相传。但天香季茗却也再也未在世间出现过。直到二少爷你刚才所说的庆历年间的那次变故，天香季茗才得以重新现世，只是此事的天香季茗与当初陆羽世代的却已不尽相同。再就是后来的蔡襄斗茶和岳将军之事”“如此说来，这天香季茗并非一种茶，而是囊括了这天下每一种极品好茶的一套茶” “确是如此，而你所喝的毛峰便是这其中的一种”
　　听到这里志轩不禁长叹了一声：“从陆羽之后，这天香季茗总共也不过在世间出现过三次。怪不得世人只知其名，不知其实，如此说来我要拿到这天香玉茗确是基本无可能了”碧茗此事却忽然笑着说了句“那倒也不尽然” 这让志轩十分意外，却又燃起了希望，于是问道 “碧茗姑娘莫不是有什么办法”碧茗听了继续说道“当年各大世家突遭巨变，面临的可是百年基业被毁，甚至是抄家灭族的危机，天香季茗虽说珍贵，但却也不足以表达个大世家的感激之情。”志轩听了深表赞同“却是，如此恩德自然不是区区一些茶叶所能报答的，想必世家们必然还有所表示吧”“那是自然，各大世家在送上天香季茗的同时还献上了一枚纯金打造的茶令，并向羽衣郡主承诺，只要持此茶令，无论何时也无论作何要求，各大世家必定竭力满足，而且此诺世代不变。后来此事被作为各大世家祖训流传下来，世代遵守着。当年岳将军遇难之时，那献茶之人也正是因为这茶令才再次集齐天香季茗的。”
　　志轩听到这里思符片刻后认真的说道“碧茗姑娘，虽然我知道绿茗茶庄无法与岳将军相提并论，只是此事事关我们程家的生死，所以我必须一试，所以还请碧茗姑娘告知这茶令下落。”碧茗一脸严肃的说道说“都是人命，哪有什么高低贵贱，我既然跟二少爷说了这么多，自然是打算助你一臂之力，但有两点必须事先与你说明”“碧茗姑娘但说无妨” “这其一呢，天香季茗也算了世家间共同的秘密，所以我刚才与二少爷所说的一切还请二少爷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的家人还有刘公子。”“碧茗姑娘放心，志轩必然守口如瓶”碧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其二呢，这茶令如今就在黄山派中，我可以带你上山求见我师父，但是作为黄山派弟子，却不好过多干涉此事，所以这能否求得茶令就要看二少爷你的诚意了”听到这志轩说道“志轩明白，姑娘如此倾力相助，志轩已是感激不尽，在此先谢过了。”说着起身拱手微微鞠了一躬。碧茗连忙起身相扶 “举手之劳罢了，二少爷不用这么客气。”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志轩回到客房时，才一进门，志远和贤明便围了上来问东问西“二哥，碧茗姑娘叫你去干嘛”“志轩，碧茗姑娘是不是知道天香季茗的事情”“是啊是啊，她是不是告诉你天香季茗在哪里了”志轩见二人一脸急切，摇了摇头，见他摇头，志远惊呼“不是吧，你别告诉我她什么也没跟你说啊”贤明也急了“是啊，志轩，你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啊”志轩也不回话只是说“你们去收拾下东西，一会我们一同随碧茗姑娘上黄山派”志远听了不解的问“去黄山派干嘛，难道说天香季茗在黄山派”志轩摇头说“志远，你就别问了，去收拾东西吧”“可是.....”志远还想说什么，却被贤明拦住了，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这才决定回房收拾东西
　　志远怏怏的出了门便问“贤明，你干嘛不让我问清楚啊”“志轩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既然他不肯说，你又何必追问呢”听他这么说志远便也觉得释怀了，就是还有几分好奇，便说“你说得也对，不过你就不好奇碧茗姑娘都跟二哥说了些什么吗”“要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只是好奇归好奇，不该知道还是不知道的好”志远听了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洒脱”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觉得这碧茗姑娘挺厉害的，你看她连龙延香和苗疆药材都能弄到，说不定真知道天香季茗的下落，才带我们上黄山的。对了，贤明，你有没觉得这碧茗姑娘似乎特别愿意帮助我们”“不是我们，是志轩”贤明说着也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