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85、（1）

　　只有黑石猫对闪电妈的不请自来表示出抗拒。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看上去苍老孤寡的狗国新皇，也不知道她与老虎之间有着怎样的交情，但他就是讨厌她。没来由地讨厌，并且，微微害怕。
　　“让她走。”蚕豆壳撒了一地，黑石猫对八爷说。很显然，八爷才是这里最有资格下逐客令的。八爷不说话。他对闪电妈的到来，既好奇又怀疑。而比好奇和怀疑更多的，是畏惧。他怕她也是来抢黑石猫的。他怕她如今身为狗国的皇有他对付不了的武器。他还怕，她来替她的干儿子出气。
　　一屋人各怀鬼胎。无尾突然徒手抓起一块碎镜片朝毫无防备的老虎刺去。老虎看着闪电妈，一时间百感交集。对于无尾的偷袭，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防备。要不是闪电妈及时出手，无尾的刺杀行动也许就不止是划破老虎的皮肤这么简单的结果了。
　　“那么想老虎死？”闪电妈目光灼灼，反扣住无尾的双臂。“是！他不死，我死不瞑目！”无尾用脚去踢脖子上渗出的血珠来的老虎。老虎挨了一脚。“无尾，我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并不代表我怕你。”老虎被踹得不轻，没喊。“你爷爷保守我是上任猫王之子的秘密，又为我亲手戴上小铜牌。我杀他是误杀。这些，我解释过一遍又一遍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就一心想让我死？我死了你爷爷就能重生？无尾，你太固执了！”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凶手。”无尾把嘴唇都咬破了，牙齿上全是血。“凶手！凶手！”
　　“咳。”老道开口，“老虎……谢谢你。我这人不是好人，但也不愿欠人情。你帮我除了镜蛊，我也还你一份人情。无尾，我让你下去，见你爷爷。你当面亲自问问他老人家的意思。要是他说，也想让老虎死，你再继续。”
　　老虎的眉头紧紧皱着。无尾太想见见爷爷了，忙点头。他甚至没听清，老道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上回我下去，见不着兔子。他却可以顺利见到老鼠大王？”老虎问。原来，他还在耿耿于怀这个。“老鼠大王脱离鬼王控制了。他快要重入轮回。八爷，我想我应该只跟你说这句话……我退出。这场黑石猫之争，我玩不起。不玩了。无尾，跟我走吧。见过你爷爷之后，要是觉得还有必要，你再来找他们。如若不然，同我一起修炼去吧。”
　　没人说得清，老道究竟为什么突然觉醒。也许，是个陷阱也不一定呢。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也说了。何日何时，食言弃信，卷土重来，也不稀奇。

　　“你可以走了。”鬼王一声令下，其手下罗罗挥舞着利器张牙舞爪呼喊吆喝着吓唬兔子。这和当初，他们一个个慈眉善目笑容满面地欢迎她加入，有何等天差地别的不同。
　　“我……”“你的朋友交了足够多的赎金。我没有理由再扣着你。”“我的，朋友？”“呶，那只猪。”兔子回头，看见了微笑着的小monkey.
　　“我和老虎是生死之交。咱们走。”抓住兔子的手，两人远离歧境。
　　息林。闻武上下盘旋，“好漂亮啊。怪不得老虎五迷三道的，兔子你还真是个美人呢！”兔子羞红了脸，“你也认识老虎吗？”“哦，认识。见过一面。我跟他的父母妹妹更熟一些。”“他，也……”“不不不。他下来找你。没找到你，特别伤心。不过他现在回上面去了。你明白的，他和我们不同。长时间待在这边，会出麻烦。”
　　兔子很困。她彻底放松下来了。在鬼王手中，心时刻是悬着的，又痛又苦。现在好了。不用再揪着悬着了。
　　“你睡吧。哦，别睡太久。你爸爸黄牛今天转世。或许，闻武能疏通关系，让你们父女见最后一面。”小monkey轻轻扶兔子躺下，转身关上了房门。兔子感觉，自己沉入了温暖的海底，越来越沉……
　　一觉醒来，在闻武的安排下，去见爸爸。黄牛一生倔强，死后还不肯认命。坐幽灵船下来后，先是大闹继而惹祸，平息下来实在是费了一番功夫。好在他听差一段时间，掌管入口，见惯生死，终于平静下来。愿听命接受轮回。他没想到，可以再见上女儿最后一面。
　　离别。永生永世的离别。时间却短得令人叹息。黄牛只说给兔子一句话，便卡着点儿被鬼差带走。他说：“女儿，你没有做错。”
　　你没有做错。
　　不上幽灵船，没有错。留在残砖断瓦的猫国等老虎，没有错。为了替老虎守住最后的尊严而不接受老道的还阳丹，没有错。归入轮回，没有错。
　　兔子看着爸爸黄牛坦然地笑了。他或许已经，全都想明白了。生死生死，非生即死，不死何生。女儿，这一世的女儿。美好的缘分，有缘则会再续。另一个生，等在死前面。挥手，拜。

　　“闪电妈你也认识？”恢复了元气的咪咪，质问点点。闪电妈上前一步，拦在他俩中间，“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吵架的样子。点点，你先走吧。咪咪需要休息。”“我不需要休息！”咪咪的火气上来了，去拽点点，“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干什么也用不着你管。”点点往闪电妈身后躲，对咪咪的盛怒很冷漠。
　　“他是狗国的新皇安插在你们中间的探子。”海龟，他的发言一向惊人。是吗？不是吗？咪咪，老虎，八爷，都看着点点。
　　闪电妈推开咪咪，下手不重，“是。点点原来，是听我的命令。”“不过，他不是自愿的。”又是海龟。他最聪明。“是。我用了些小计谋，控制了点点一部分的意志。让他，对黑石猫产生欲望。许诺，将来的宝藏，分他一半。”
　　倒是坦诚，倒是无所隐瞒，倒是直来直去。可闪电妈的一番话，伤透了老虎的心。他愤怒。“为什么？为什么，干妈。闪电怎么死的，您全忘了吗？我不信。这些话都是假的！”
　　“是真的。”闪电妈摘下沉重的皇冠，“因为我听说，黑石猫所能带来的宝藏里，有一个东西叫‘实现’。你许一个再荒诞的愿望，它都可以帮你梦想成真。包括，让死者复生，让地球毁灭，让宇宙大爆炸。我以为，我可以。我以为，闪电会等到那一天。直到，我听到了故事的后半部分。那个关于，守护的部分……”
　　黑石猫周身散出黑雾，一步步走近闪电妈，“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可惜，很多人都死在自己的舌头上。闪电妈，你做好准备了吗？”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呼上黑石猫的脸。是老虎。“我绝不允许，你在我的面前伤害我干妈。除非，先弄死我！”才从地上跪过，站起来的老虎，发威了。
　　黑石猫瞬间变大变壮，怒吼着挪动双脚，逼近老虎。
　　“多鲁多鲁，那咔嘎里噗。”闪电妈从双唇中念出几个奇怪的音。仿佛中了咒语一般，黑石猫诧异之极，停止一切动作。身体也如泄了气的球一样，恢复原状。
　　“主人？”“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只是听过你主人的故事。或许是全部，或许只是一部分。”“主人在哪里？带我去！”“不知道。但我想，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该出现了。”
　　两个人的对话，高深莫测。除了他们自己，再没第三者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