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81、（1）

　　无尾果然很争气，带回了点点。虽然这次完成任务所用的时间，出奇地长。但总算没辱使命。空空的反常，多少吓着了无尾。他狐疑地绕那个基本已经半傻的空空几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确认八爷的话全是真的，这才诡秘地退下。常听见“下蛊”两个字从八爷嘴里说出来，还以为他在吹牛。没成想，竟是真的。
　　空空吃虫子。蚯蚓，蟑螂，臭虫，蜘蛛。屋里屋外，只要他发现的小虫，全抓起来送进嘴里。那些恶心至极的，蠕动扭曲的，多手多脚的，臭不可闻的，多毛多眼的虫子们，仿佛是这世上少有的佳肴。空空一吃起来就痛难割舍的陶醉样子。八爷看得直反胃。但因为在预料之中，却也不会有惊诧的反应。
　　吃吧吃吧。再多吃一些，你就百毒不侵，天下无敌了。哈哈。
　　点点昏迷了两天，刚醒过来张嘴喊了一声“妈妈”。眼睛都没睁开，就让八爷一块板砖又给拍晕了。八爷认得穴道，下手极稳。这一砖头，不仅人昏了，脑子上也如预期的那样，破了皮流出血。很好。就是要流血，就是要用纱布包扎，就是要让你咪咪心疼。八爷放下板砖，仔仔细细开始替点点包头。
　　“无尾，去请咪咪。”这一回，八爷信心满满。
　　咪咪来得没想象中快，但也算迅疾了。见到又爱又怕的点点，看着他头上的绷带，闻进他身上惯带的奶香和小男孩身上才有的微微汗臭，咪咪的眼泪涨潮又落潮。
　　这个细小的变化，八爷尽收眼底。
　　“你知道他会成什么样儿？”八爷笑，摩搓手心，“空空，来，演习一下给咪咪姐姐看。”空空乐嘻嘻蹦上前，蹲在咪咪脚边，不动。八爷心里明镜一样，等着看好戏。
　　突然，原本双手背后的空空伸出手来，抓着坨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咪咪没看清，闻也闻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八爷，愤怒地扭头。“空空走开。吃完哦，不许剩。”拍拍空空的头，八爷像赶走一条哈巴狗似地，踢开他。
　　“太残忍了。太下流了！”咪咪大叫。在她和八爷中间，屎臭未散。空空吃的是他自己的大便，还吃得那么香。咪咪无言以对八爷的恶搞，挥起拳头来抗议，“太不人道了，八爷。你不如一刀杀了他！”“杀了，就不好玩了。”八爷抠指甲，“我喜欢娱乐。”“那你怎么不去娱乐你自己！变态。”
　　下蛊。这两个字幽幽地浮出来，占据咪咪的大脑。“你对他……下了蛊？”“哦。”空空这时又在外面不知干些什么，咪咪听见打滚的声音，想得出那一片尘土飞扬。
　　“别这么干。”此时的咪咪，心软得不堪一击。“点点还是个孩子。别这么对他。”低声，哀求。“其实，连空空也是冤枉。他不过替他师父老道挡了一难而已。说起来都怪你呀。你不帮我弄活海龟，老道也不帮，我只好，来这么一下下。”
　　“放了点点。”咪咪有气无力。她已经从震惊愤怒中缓过劲儿来，现在又回忆刚才见到的，只想吐。“我要海龟。”八爷不退让。“放了点点，我马上，解除法术……”话没说完，胃里一阵阵翻涌，“哇”一声，吐了。

　　本来就孤立无援。丢失了空空这员大将的老道，自残的心都有。他太愤慨了，也太无力。下蛊，破蛊，这些东西该怎么做，凭什么他八爷就门儿清，而自己却半点不懂呢。这不公平。一处短，处处短。从八爷对空空下蛊的那一刻起，老道就明白了。这场局，谁胜谁负，开始显山露水。缺帮手，畏惧八爷的邪术，手里没有人质和把柄，空有一身法术却没法施展。不是不想用，只可惜自己会的，八爷也能会个八九不离十。当初当人家师父，没留个心眼。猫教老虎，还留一手上树呢。做人不能太实诚。
　　下面，该如何是好？放弃。心不甘情不愿。继续，没底气。守株待兔，太痴愚。攻不破，退不得，舍不掉，捧不稳，进不了，僵不住。天要绝一个人，还真容易。老道抚着道袍边破损的布角，心里的苍然无助登峰造极。
　　“不如，你许些好处给我。或者，我可以帮你。”无尾挺胸阔步走近，一脸傲气。“你，不是八爷派来耍我的吧？他还穷追不舍，要打击我到死啊？”老道小心眼儿病又犯了。“他又不是我任何人，我帮他行，帮你就不行？我没那么轴，你也别绷着了。谈谈条件？”
　　“条件不简单吧？”老道赶紧做思想准备，怕吓坏。“我要老虎死！”无尾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面目随之狰狞。“八爷一拖再拖，又拖还拖。我快受不了了。本来说好的，弄到黑石猫之后，他就帮我杀了老虎。可又碍着现在他求咪咪弄活黑石猫，不敢在节骨眼儿上节外生枝，惹谁。又食言暂时不帮我。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们中的谁，得了风头，鼓乐齐鸣鞭炮声声贺的时候？恐怕，正春风得意时，谁都记不起自己的承诺来。我不是傻子！我要老虎死。立即，马上，越快越好！”
　　无尾的疯状，让老道心里颤颤地。
　　“就因为，他咬死了你爷爷？”好笨的一句问，好笨啊。无尾情绪大起大伏。前一秒还在咆哮，嘶叫，这一秒却哭了。泪雨滂沱。“有什么不对吗？我要为爷爷报仇。仇报了，随时可以去死。我其实并不惜命，一点都不惜。苟活至今，早就腻了。等老虎一解决掉，所有的事情也都了了。我自己会找个地方死，净你们的眼！”
　　“这话太严重了。至少，我是不愿看着你去死的。可，你那位八爷，本事大得连咪咪都快跟他低头了。你这个时候才说要帮我，会不会太迟了？”老道的分析，也有他的道理。一旦答应了无尾的条件，就得应诺。到时竹篮打水，捞不着月不说，还白费力气加着空欢喜，才叫何苦呢。“不会太迟。海龟一醒，说出秘密，你马上就能知道。到时手脚快一些，定会赶在他前面。我再帮你在八爷不备时，放哨。你偷黑石猫回道观。如果这一切都顺利，现在黑石猫在谁手里，有什么意义吗？”
　　无尾的双眼眯起，歪嘴笑。老道刚死过去的欲望，诈尸了。

　　咪咪拔下很多根自己身上的毛发。八爷愣在一边看，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咪咪将拔下的毛发挽起来，打个结，塞进又掏出来的一个玻璃小瓶里。八爷家很冷，没生火。咪咪找来找去，没有火源。“借个打火机。”“你见我抽过烟吗？”
　　“这有打火石。”无尾大模大样从外面进来，一手一块石头。“干得好！”八爷真是越来越欣赏办事能力日见加强的无尾了。接过打火石，递给咪咪。
　　火用手纸燃起来，咪咪把小玻璃瓶子投入火中。玻璃瓶开始被熏黄，很快就炸了。一条裂缝极明显地出现。咪咪抓起瓶子，火也因为燃料不足，熄了。
　　被熏黄并裂开的小瓶，有什么稀奇呢？八爷与无尾面面相睽，不解。咪咪拽出瓶子里的毛发。很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被烧着。毛发散出一种微微焦熟的味道，不太好闻。咪咪看着八爷笑，“吃下去吧。”
　　“我有病啊我吃！？吃这种东西会死的，你以为我不懂啊？害我？不吃！”“不用吞下去，嚼碎就行了。嚼碎，吐出来，和我的药水一混合，往海龟身上一喷。法术就解除了。我喷是没有用的哦。这叫，异取同存。”“什么异取同存，同存异取。咪咪呀，你别耍你八爷了行吗？！”八爷不可能去吃咪咪的毛发，太恶心了。这叫什么事啊！
　　“不吃就算了。我反正吃了也没用。你不想让海龟醒过来说出秘密，我不会强迫。”激将。“我……”八爷语塞。“看我，忘性真大。”咪咪把小瓶背到身后去，“点点什么时候能醒？别我这边帮了你半天忙，那边你又不认帐了。”“海龟一醒，就给他吃药。”“药呢？”八爷憋气，“暂时不能给你。”
　　“也，可以。”“无尾，你过来，站到我身边来。八爷，我留个人质，不过分吧？”“无尾，去。”无尾乖乖站到咪咪身边。“嚼一嚼，很容易碎的。那个小瓶看着是玻璃，实则是特殊材料。这头发，早已熟了。”
　　思前想后，只能这么干了。八爷忍着恶心，开始嚼。
　　咪咪没有骗人。碎头发掺进药水里往海龟身上一喷，雕塑活了。八爷见海龟醒过来，乐得过大年一样，刚要问话，被咪咪拦住，“药。”
　　五分钟后，海龟克服了恐惧，迈动腿。点点醒来，死死抱住咪咪的脖子哭泣。两人离开魔窟时，咪咪扔给八爷一句话，害他吐了还没恢复语言能力的海龟一身。
　　咪咪回过头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应该告诉你：那药水直接喷上去，就有效的。我的头发味道如何啊？再难吃，也比空空好命。拜。咱们再别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