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71、（3）

　　猫国？是猫国吗？兔子跟着小monkey一直往前走，很远的路程之后，见着了一片歌舞升平的欢庆景象。好多只猫围着什么，手拉手旋转着，唱调子欢快的曲子，不时传出笑声。兔子觉得，那就是猫国。当年的猫国，没灭绝之前的猫国，有爸爸妈妈老虎和其他好朋友的猫国。
　　是猫国吗？兔子走近，泪眼婆娑。她一张张面孔看过去，细细寻找记忆中熟悉的脸。不是。还不是。又不是。仍旧不是。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不是猫国啊。那，走开吧。自己一脸的清冷，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热闹鼎沸的场景里。即使别人不说什么……终究是尴尬。
　　调转头要走，却找不到那只小猪了。他的名字也没记清，这会儿到哪里去找？左顾右盼了半天，小猪的倩影鬼影憧憧其实能感觉到就在周围缠绕。但就是看不分明。兔子有些慌，小声喊：“老虎的猪朋友，你在哪里啊？”没回应，却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移过来。高兴，扭身，看见了那些刚才还在欢唱欢庆的猫们。
　　他们无一不在微笑。深深的笑，浅浅的笑，绽放的笑，含蓄的笑，友善的笑，矜持的笑，怯生生的笑，从容的笑，大气的笑……
　　“欢迎你加入我们。一起唱一起跳吧。”为首的一个看上去不年轻的老猫伸出了手，邀请兔子。兔子受宠若惊，慌乱地摆手，“不不，我就站在这里看。行的行的，不用不用。”“不要害怕。我们和你，是一样的。”又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猫笑眯眯补充说明道。“来吧。”很多很多只猫，都说。
　　兔子好久没觉得，象现在此刻当下这样，暖了。她不由自主地，也笑起来。果然还是这里好。果然一个人孤着寡着，总是萧瑟。果然，老道士说得对。尘归尘土归土，哪儿来的，就应该去哪儿。果然，这才是命定的。该接受。
　　走近他们，加入他们，兔子的心融了。左手右手都被拉住，一只手心粘腻一只干爽。他们，从此便都是兔子的朋友了。兔子开始幻想，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生活下去，该会有怎样的欢乐和烦恼呢……
　　突然，她不小心不经意不设防地看了一眼歌舞着的猫群正中间。那是一张祭台，周边插满了尖刀。围在里面的，是一张小床。小床上绫罗绸缎无比奢华。绫罗绸缎中，一只干瘪瘦弱气若游丝的老鼠低声呻吟着。
　　兔子的舞步乱了，嘴再也张不开。她被自己看见的，吓了个毛骨悚然。
　　那只老鼠，是猫国的，老鼠大王。

　　“八爷，请你相信我。点点绝对能救回来。他应该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咱们给些时间，有些耐心……他还是个小孩子！他能有多大的贼心贼胆真的想私吞宝藏。他要，也没用不是？”无力的解释前后矛盾，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咪咪看见，八爷的瞳孔都放大了。他费尽了心思，折腾了不少日子，竟在小阴沟里翻了船。“小咪，你说的，到底哪句是真的？你和点点从前是什么关系，我也清楚。他点点真的是自己去偷地图的吗？就没有人背后指使？我那地图藏得隐蔽得，你让我再找一遍，都不容易！他点点，说找就能找到？小咪，你……”
　　“你怀疑，我？”咪咪震惊。“我和点点串通起来，密谋的？我还把他假意供出来，求取你对我的信任？八爷，八叔！我是你的亲侄女，我这次回来是奉了师傅之命专为帮老虎的……”八爷捂住耳朵，“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信？”
　　“我信。”老虎站出来，挡在咪咪身前，“八爷，你连自己的亲侄女都不敢相信了吗？”“老子他妈的谁都不信！”八爷估计是气疯了，又是挥拳又是跺脚的。“我告诉你，小咪。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老虎，我当然是想帮着你的。但是，你要是执迷不悟，非要相信咪咪。咱也一拍两散。我去和无尾组团！无尾，你听够窗根儿了吗？出来！”
　　窗外的无尾一哆嗦，同手同脚走了出来。他的眼睛里仍有恨。那恨是一条绳索，从眼中直飞出去，绕老虎的脖颈一圈又一圈，迅速收紧……
　　咪咪看老虎，老虎看八爷，八爷看无尾，无尾看老虎。咪咪首先开口：“无尾，我们知道，你是被海龟给蛊惑了。现在他已经成了这样，”一指屋子正中间那座雕像，“你安全了。可以回家，也可以跟着我们去找黑石猫。无论怎样，你都是安全的，无尾。”
　　“安全？”无尾的笑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比寒冷。“是啊。我一直很安全。是不是，老虎？”那绳索又甩出来，逼近老虎。老虎低下了头。纵使他已铁汉铮铮，但仍不敢面对无尾。咪咪走过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挽住无尾，“他也是，被迫的。”
　　“被迫？杀人凶手。”无尾牙咬得咯咯响，他真想现在就扑过去，咬断老虎的脖颈上大动脉。一口下去，深而细的伤口即成事实。然后松口，看血喷溅出来，在墙上绘成一副绝艳的图画。
　　鼓起勇气，老虎撑出一个笑容来，“无尾，你爷爷……”却说不下去想好的话了。心里满满是涩，是酸，是愧疚，是痛。
　　“我死，也不会帮你。老虎，这辈子，你逃不掉的。”无尾狠狠瞪了瞪咪咪，走出门去。

　　空空啃着根烤玉米，回去见老道士。“兔子，送走了？”观察脸色，小心询问。“我说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呢。原来，你来了。”没什么好话。“呦，真还出力不讨好了。干了多少脏话苦活累活，末了连句‘谢谢’都得不到。”“谁请你了？自己上赶着要往上凑吧。”老道士嘴还挺损的。
　　“我再重申最后一遍，我可不是什么脾气都没有的。你雇个群众演员一天多少钱？况且，我还这么有演技，还不收钱，还敬业。”“敬业你个猪头！”一巴掌拍在头顶上，好疼！“要不是那帮徒子徒孙没远见没胆识没脑子，给我落了个众叛亲离，也不至于找你来演这蹩脚的戏码。你以为你演得好？处处漏洞，场场留马脚。他们要再聪明一丁点儿，早识破了……”
　　“幸好他们不聪明。而我，也的确是胜任的。对不对？那就别废话了，留任吧。”空空愤怒地脱下道袍，扯下道帽往地上一砸，“没了我，你单枪匹马，再能，也不是将军。”堵得老道士脸都青了。“你去哪儿？”叫住空空，不让走。“替你，接着演戏去啊。不治住点点，怎么弄地图？没地图，你怎么找黑石猫？没黑石猫，你能弄到宝藏？没宝藏，你能……”
　　老道士一把捂住空空的嘴，“敢说！”空空挣扎，“不……说……！”手，松开了。“你的那个徒弟，叫什么八爷的，到底是正是邪啊？帮着谁的？是无尾海龟还是咱们？”“他？他怕是打算自起炉灶。这猫，不按常理出牌的。他那些本事，我百分之八九十能摸着。单一项，下蛊。据他称，是早年自己捡垃圾堆里的书学会的。又有消息说，是疯子教的。我也弄不清。但不得不防。下蛊，可是会死人的。而且，是倍受折磨而死。所以，先不招惹他。”
　　“遵命。”空空捡起道袍道帽，坏坏一笑，“我办事，你放心。”抛了个飞吻，走了。老道士抓着的衣角，都快碎了。事成之后，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气大伤肝，气大伤身。老道士盘腿坐下，任冰凉的地板渗进臀部丝丝彻骨的凉意。他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由此，也太明白需要放弃的，抛离的，有多重多沉。痛熬过后，柳暗花明。既是必然，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