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70、（2）

　　小道士空空的脸上，空空如也。没有期盼，没有担忧，没有忐忑。他还真是人如其名，白纸一样。就是不知道，那白指是确实洁白无暇还是经过了漂染。至尊无敌帅帅虎则是满脸问号，像一个从不好好听讲写作业拿到试卷后半个答案也没有的孩子。
　　“我可不可以，谁也不选。我弃权，我退出，我祝各位玩儿得开心笑得爽朗，我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行吗？”语带哭腔，真情迸溅。“哦。”空空点了点头，紧接着，在至尊无敌帅帅虎还没升腾起高兴的情绪前，他又摇摇头，“听说，你以前的马子刚死了老公。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肚里又有一个快生了。”
　　“你说什么？”至尊无敌帅帅虎被晴天里的一个霹雳击中，脑子都快焦了。“她又怀了一个？还，快生了？”“千真万确。不信，你等着瞧吧。再有两个月，她又该当妈了。”小道士空空一副贪恋凡尘世俗生活向往纯真爱情的模样。至尊无敌帅帅虎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了，“关我什么事啊。”
　　“我们不伤孕妇的。但特殊情况下，任何条例都有它更人性的一面。”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至尊无敌帅帅虎汗毛直竖，耳边轰鸣。“不要！”“可以考虑。”“别伤她。她刚死了丈夫！空空，你有点儿人性好不好？！”“我有人性啊。所以先跟你报备一下嘛。”空空的表情倒是委屈得不行，好冤啊。
　　至尊无敌帅帅虎。你也配叫这么个气势如虹的名字？“好。我答应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伤害她。另外，以后就别叫无至尊无敌帅帅虎了。我不配这么个名字。”“那叫你什么？”“孬虎。”“你确定？”“确定。”至尊无敌帅帅虎，终于低下了他一路来即使贫贱落魄也始终没从心里真正低下的头。“下次见到点点，我就告诉他，我决定投靠你和无尾。但你要帮我保护她。”
　　“开什么玩笑？谁让你去告诉点点的？孬虎，你真是笨到家了！我们是让你做卧底。卧底，懂吗？就是两面派，间谍。以后，点点那边有任何动向，及时向我汇报。这只手机，你拿去。其实也不是我给你的，是从追风家搜出来的。也有意思得很，那么只狗，用的东西高级死了。这种手机，市场价要五千多呢。”
　　至尊无敌帅帅虎，不，孬虎。孬虎接过去。真的是手机。他还在动物园的笼子里时，围着看他的人们，手里多半都拿着这个。所以，从此之后，孬虎，就是卧底了？孬虎无声地笑。

　　老道士躲在厢房痛哭。他石头一样坚硬冰冷的心，好久没被扎痛过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她的心，难道是水晶做的？那么不可思议地纯净，晶莹。老虎。老虎何德何能有这样的福气，能得到她死心塌地的爱？！
　　我不要还阳丹。放过老虎吧。
　　哭完一鼻子，老道士收起慈善的表情，去完成兔子央求的工作。助她入轮回。说白了，就是送她的魂魄回阴间。那里，自然有管事的安排一切。然后，从六道轮回中，重获新生或赎偿罪孽。
　　设坛，作法。兔子始终一言不发，紧闭双目，接受。老道士化符，念咒，施法。一套程序下来，汗流浃背。兔子看见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小路。路上走着些似曾相识的熟面孔，但她跟他们打招呼，他们都不理她。路边有囚牢，关了些张牙舞爪怨气横生的魂。他们拍打牢门，诅咒不停。
　　再走。向前。一只猪欢跳着跑近兔子，“你来了？”兔子看了看他，摇头，“我不认识你。”猪大笑，“你当然不可能认识我。可是我知道你啊，兔子。”“你怎么知道我叫兔子？”“我是老虎的好朋友，我叫小monkey.我现在是鬼。鬼猪。”小monkey做了个鬼脸。不吓人，挺可爱的。
　　突然，小monkey皱起了眉头，“兔子……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死了，但我的魂魄没跟着鬼差过来。现在，有个道士送我到这里，重归轮回。”小monkey沉重地点点头，“老虎还好吗？”“他，不好。不过，会好。”兔子的话，令小monkey担忧。“不来这里，不行吗？”“不行。我留在上面，会拖累老虎。”“那，我带你往前走吧。再前面一点，有很多很多的猫。他们不理我，只跟同伴说话。他们有奇怪的名字，或许你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小monkey和兔子错开几步的距离，向前走去。
　　老道士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切。他的一双剑眉缓缓舒展开，结束了法事。
　　虽然和预想不同，但本该上轨道的，终于是按着原定的条框逐渐上了轨道。只有八爷立场不坚定，反复摇摆，多少阻碍了些通畅。是该教他些规矩的时候了。老道士在脑中关闭了有关兔子的一切页面，打开了八爷的。
　　兔子的路，让她自己去走吧。福祸有命，生死在天。人，得了道，也到底不能跟天争。争不过的。

　　八爷让咪咪说出盗取地图的到底是谁。咪咪死咬牙，不张口。八爷一怒之下，拿胳膊箍住老虎的脖子，威胁说要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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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咪咪动手，老虎自己摆脱了困境。他用脚往后一踹，踢中八爷膝盖。这一脚又准又狠，八爷几乎没当时哭出声来。下肢的疼痛迫使他松开了上肢，捂着被踢处不顾脸面地叫起来，“操！疼死你八爷了，小王八羔子！”
　　老虎得意地笑。咪咪静静看着他。老虎，变了。他得意笑的时候，脸上孩子气的表情里还有从前天真的样子。但又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多了些自信和霸气。
　　一趟狗国之行，见了多少生死，经了多少困顿，才能有这样的直打人心的霸气的笑……
　　“老虎！你至于吗？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八爷的气势塌掉一半，先缓和气氛，以免接下来尴尬。“我也是，开个玩笑而已。”老虎索性顺着八爷说。反正，挑破了窗户纸，也没意思不是？咪咪去修行了些日子，性情果然有所收敛。见八爷和老虎都想息事宁人，也不再揪住不放。心里却没有表面平静。对八爷，自己的亲叔叔一而再再而三表现出的恶毒，她已经应对有数了。
　　“我可以告诉你，偷地图的是谁。但你，不能对他做什么。”咪咪不想再让八爷和老虎之间的闹剧重演，决定说出真相。这让她，很不好受。一场主仆，情谊非常。况且，点点不过是个孩子，小孩子。这场黑石猫之争已足够惨烈了，他不该做下一个替死鬼。
　　“谁？”八爷仍是捂住那块受伤的膝盖，腰却挺直了。他要正面对手，不畏强敌。“点点。”咪咪这两个字一说，心先被挖去一半。血淋淋咕嘟嘟肆流妄淌。
　　一拳打在棉花上。多用力的一拳啊。因为太专注，太用力，所以失望在这一刻大于等于绝望。“他？你原来的小主人？咪咪你开什么玩笑，他是个小孩子啊。他知道什么地图不地图的，他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咪咪，这件事你得给我解释清楚，别拿你亲叔叔当傻子！”
　　咪咪叹气，“真的是点点。”老虎一直恍神中。他在想的，除了兔子还能有谁。兔子兔子兔子兔子……“……老虎？”咪咪问了句什么话，老虎完全没听见。“啊？”茫然抬头。
　　宽容且自嘲地笑笑，咪咪重复一遍：“点点的事，你帮不帮我？”“帮什么，怎么帮。”肯定的语气，不带疑问。咪咪让老虎帮，老虎不会不帮。“给点点些时间，协助我查出原因。帮他复原。”“好。我帮。但是，兔子还在那个老道士手里。我……”
　　“等你处理完兔子的事，再来帮我，行吗？我知道，也许你们要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独自应对，有些吃力。”往八爷所在的方向捎了个眼色。老虎眨眨眼，点头。这才想起，小道士空空还在无尾那儿。而海龟，在眼前，已成了座雕像。嵌进冰块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