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谁染霜林醉》晓芙

14、第十四章 不堪往事 聂宇哲拿着

　　聂宇哲拿着一纸薄薄的脑电图结果，手居然有点抖，“脑电图显示放电异常。”囡囡已经睡着了，折腾了大半夜孩子累极了，何况抽搐消耗了很多体力，需要休息。轻寒浑身抖了起来，只会紧紧抱着囡囡，一双如泣如诉的大眼睛求助地看着聂宇哲。聂宇哲咬紧牙，忽然脱下工作服，“我下班了，走吧，先回家。”拉了仍穿着他外套的轻寒出去，宽大的西服裹在轻寒那似乎难盈一握的身上空荡荡的。坐到车上，聂宇哲忽然说了句，“今天我白天休息，照看囡囡，你上班吧。人的大脑很复杂，太先进了，难免会有些问题，孩子还在发育中，那些药物副作用很大，等我问问儿科的再说。”轻寒安静似水，百依百顺：“好。”轻轻亲吻孩子的面颊，从没见过囡囡那么疲惫，她心痛怜惜，可想而知。只是两人不知道，楼上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他们，直到汽车驶出医院。
　　聂宇哲忽然问：“有亲人得过癫痫吗？”轻寒茫然：“我家没有，那边，不知道。”忽然感觉，她和他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相处那几个月，真正在一起不超过十天，哪里知道其他什么？没玩没了的出差，开始还一天一个电话，后来几周开始断断续续，以为他忙，结果，发生那样一系列的事情，才明白自己是太好哄了。心头一刺，那种锥心的疼又升起来，忽然冒出个想法：“怀孕的时候情绪不好会不会有影响？”聂宇哲轻轻摇头：“癫痫只考虑家族遗传或是其他外部原因引发，囡囡有没有撞伤过头部？”轻寒哽咽摇头：“从来没有。”聂宇哲叹口气：“也有说法，孕产妇情绪受刺激会对胎儿产生伤害，但是，不至于到这样的程度。”轻寒点点头轻轻抚摸囡囡的脸，知道孕妇情绪不好会不利胎儿，可那是她能控制的么？泪眼朦胧想起那几天来。
　　从北京回去后，就被冷子枫软泡硬磨带到他住的地方去了，只是那家伙再没提过领结婚证的事，轻寒也不好意思自己提议，等发觉每月的日子没有如期而至，心惊胆战买了早早孕试纸来测。手扶着他家卫生间暗红色橡木洗脸台，无限惊恐地看到两条小红杠杠慢慢出现，轻寒吓得不轻，冷子枫好几天没回家，电话也不定时，何况这事电话里怎么商量？轻寒想了又想，隔天中午下班饭也没吃，干脆去他办公室。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好像逼婚似的，一点也抬不起头，偷偷从旁边的电梯溜上去，还担心被大老板的秘书拦住，虽然忐忑不安，还是没给冷子枫打电话，那么多天没回家，不是不想突然袭击查一下。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冷子枫的办公室外一个人没有，轻而易举就推开门，正意外自己运气好，抬眼就看到今生今世也绝不愿再看第二遍的情形：冷子枫背对大门，倪虹虹扑在他怀里哀哀痛哭，轻寒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悄没声止步，关门，退出。门外秘书的桌子边仍旧空空如也，全身的血好像瞬间被抽个干净，麻木但麻利地顺着原路折返，走出大门，被外面毒辣的阳光一照，忍不住眩晕和反胃，赶快钻进旁边商场的卫生间一阵呕吐，几乎把肠子都要呕了出来。
　　浑浑噩噩去上班，进门就被领导揪住，“沈轻寒，又迟到？”领导满脸黑线，多好的年轻人，最近怎么回事，训斥了一顿。轻寒不敢委屈，躲进办公室，打开办公□□，一封新邮件跳出来，居然是某某基金会发来的奖学金获得函，轻寒笑得流眼泪，坐在电脑前一张一张地抽餐巾纸抹眼泪，果然情场失意赌运好，前个月心血来潮面试了这家的奖学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了。
　　好容易挨到下班，单位公示了新晋副高名单，年长的占了绝大多数，没有沈轻寒，想起那些加班加点的日子，轻寒连眼泪都省了，默默走出单位大门。闷着头只顾走，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面前，卸妆的倪虹虹不成模样开车堵住了去路，“沈小姐，能和你谈谈吗？”轻寒看了她好久，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倪虹虹慢慢地开着车，泪流满面，“沈小姐看到我今天的下场了吗？新人笑的时候就该旧人哭。”轻寒不做声，看她一眼，满头大波浪卷发欠缺打理，乱成了鸡窝，脸上绝无精神，眉只剩半截，长睫毛也不见了，脸色黄瘦，和化妆时判若两人，默默听她说话，“我和子枫青梅竹马，也没能熬得长久，见一个爱一个，对我越来越不搭理，也没个说法，就是没电话，跑去找他，永远没空，我，我都要疯了。”边哭边抖，轻寒坐在她旁边忽然怕起来，还好她车开得慢，忽然开声对她说：“倪小姐，我单位还有些事要办，正好到省厅了，麻烦你停下车好吗？”倪虹虹依言把车停靠在路边，抬起灰败无神的眼看着轻寒：“我的今天就是很多人的明天，这个或许你有兴趣，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