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谁染霜林醉》晓芙

15、第十五章 一家医院 倪虹虹递给

　　倪虹虹递给轻寒一个u盘，慢慢开车走了。
　　轻寒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公寓，u盘仿佛潘多拉魔盒，静静躺在小书桌上，和冷子枫住处的红木书桌比起来，这小书桌简陋太多，却温馨太多。晚饭也没吃，反正吃了也是吐掉，胃里干瘪只容得下水，轻寒看了u盘几个小时后，还是没头绪，黑漆漆的，也懒得开灯。莫非自己看错了人？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就锥心地疼。看看U盘，倪虹虹的样子浮现出来，她灰败到极点的情绪不可能是装出来的，但U盘里铁定不会是好东西，看还是不看？白天倪虹虹扑在他怀里的镜头又浮现在脑海中，轻轻抚摸肚子，再惨淡的真实也该面对！
　　手脚麻利打开电脑插上U盘，一张张图片跑马灯样出现，仿佛浓缩了倪虹虹的前半生：他们两人小时候的合影，幼时冷子枫就很耀眼，倪虹虹则画得像个小魔女；到了十来岁，好多倪虹虹矫情pose的两人合影，最后几张照片击中了轻寒，一张倪虹虹过生日冷子枫亲吻她面颊，剩下两张似乎是视频截图，像素很低：一张倪虹虹不堪入目的□□照，脖子上有第三只手紧握，在做什么一目了然；还有一张两人的裸身照，倪虹虹占了绝大多数画面，冷子枫在左上角露了半面。轻寒把图片放大到200%，没看出ps痕迹，精疲力竭倒在床上。
　　第二天轻寒就向单位请假办签证，护照是现成的，原来出国访问时办过，基金会提供的奖学金很丰厚，除了学费，每月还有1300美元的生活费，甚至还有每年探亲的费用，够顺利读完两年硕士，那边不认国内的学位，只能重修硕士，还好美国硕士一般只修两年。顺利登上去纽约的飞机后，轻寒关掉手机，抽出了里面的卡，撕开飞机上的专用垃圾袋，毫不犹豫扔了进去。那感觉，就像一刀剜了自己的心，刀利，手准，看着离开自己身体的心脏，还那么热腾腾地扑扑直跳。
　　从硕士到博士，再到拿绿卡，囡囡很乖很胖，轻寒曾以为上天还是待自己不薄，心底的伤虽然无法愈合，但只要不回忆还是能生活，没想到从来祸不单行，屋漏会遭连夜雨，冷子枫追来，囡囡又病了，轻寒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却还得无限透支毅力，让自己坚强坚强再坚强。为了囡囡，聂宇哲说得对，如果她倒下，囡囡怎么办？没妈的孩子谁来疼？囡囡如果真的确诊是那种病，冷家纵认回去也不会待见，用力咬牙挺住，下课后给聂宇哲打电话，听说囡囡睡了一整天，正在吃东西，没有再抽筋，仿佛上天捏紧她脖子的手又松了松，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轻寒一遍遍无声对自己说，就像生囡囡时，那样艰难，不是也过来了么？既然已经在地狱里，那么奋力往上走，就是人间或天堂！
　　聂宇哲打开门看到轻寒，几乎有种惊艳的感觉，上天似乎最眷念轻寒这种女子，尽管给予无尽磨砺，却让她尽情绽放魅力，轻寒抱着吃饱了的囡囡亲吻，还是那么温柔细腻，上完班回来，她脸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坚毅。进厨房做饭，聂宇哲跟进去，她轻轻说：“宇哲，我想清楚了，世界上那么多人生病，碰上了没办法，我仍旧要囡囡有幸福的生活，生病又怎么样？不过比别人生活得麻烦些，我会照顾好她，很多得这病的人都生活得不错，一些人还有成就。”清艳的瓜子脸微微一扬，聂宇哲没来由心中一动，初见轻寒时的感觉重重袭来，靠到门框上，点点头：“轻寒，我约了一个儿科的老医生，明天有空吗？”轻寒毫不犹豫：“我请假。”
　　又到医院，囡囡有些怕，“妈妈，又要戴那种帽子啊？”这孩子也是聪明敏感的，轻寒笑着安慰她：“不是，聂叔叔带我们找个老奶奶看看囡囡。”下车后聂宇哲去地下停车场泊车，轻寒抱着孩子正要进医院，突然看到文铮推着轮椅背对自己往电梯走，赶紧闪到门柱后。六年不见，不是不思恋，最终忍不住挨着柱子偷偷瞄出去，轮椅上的人微微侧坐，露出后脑勺，确实瘦得有些嶙峋，电梯门打开，看文铮要横过轮椅来推他进去，赶紧缩回脑袋，心头狂跳，原来他就在这家医院！怀中的囡囡像个树袋熊一样趴在妈妈怀里，轻轻在女儿头发上擦着脸颊，似乎又闻到冷子枫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