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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床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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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寒一面怨自己没骨气,一面忧着冷子枫的病情,文家兄妹轮番找来,可有些话没法和他俩谈,两人的事得两个人当面说,但轻寒哪里有勇气和他面对面?
冷子枫是什么人?就是个妖孽!妖孽到即使明白了他的企图,也无法抗拒。王府井那晚,轻寒明白自己应该坚守什么,可他拥着她,轻缓的音乐声中,白皙修长的手帮她剥葡萄,剥得那样仔细优雅,当他用水果刀轻轻切开葡萄,再捻起牙签剔除细籽的时候,轻寒的心都溶成水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合她的心意,每一份眼神都如此柔情蜜意。旗袍后襟的拉链不知不觉被悄悄拉开,他喂她剥好的葡萄,细细密密的吻接踵而至,轻寒被他吻得忘了一切,只觉得天与地之间只有他和自己,他每进一步轻寒就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份急切渴求的新感受,音乐仿佛帮凶,推涌着她滑翔在深渊,刺激与理智纠结激烈,溅起的热度几乎焚毁了她的世界。
破天荒第一次缺席了工作会议,晚上才赶最后一班地铁去会议点拿箱包。凡事都有第一次,那天的第一次多得轻寒头都不敢抬,退房时躲得远远地,只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的秘密。刚才冷子枫该死地非要掀开被子给她穿旗袍,结果雪白的床单上居然印着那么醒目的殷红,轻寒顿时慌了神,赶紧起来要揭床单去洗,冷子枫抱着她笑得打跌,她莹白如玉的面皮红得要滴出血来,几乎要哭:“就你!”冷子枫赶快忍笑,忍得五内俱焚:“宝贝,回头直接收拾我好不好?我认罪,我罪魁,党的政策要宽大,我去退房,我负责,地铁快收班了,赶不上怎么办?”冷子枫没花多少时间就从容不迫退了房,两人坐在末班空荡荡的地铁上,间或有人上下,轻寒瞅他一眼,正经八百坐着,赶紧看窗外,地铁的隧道里,白天黑夜一个样,快到站了会有无数的广告牌亮着晃过,然后又卷入黑暗。一个个站过去,冷子枫忽然轻轻哼起了歌:
“Every Sha la la laEvery Wo o wo oStill shinesEvery shing a ling a lingThat they're startin' to sing'sSo fine.”
他的嗓音浑厚低沉,在空空的地铁里独独吟唱,别有韵味,轻寒止不住沉醉,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心里一遍遍涌起共鸣,闻着他身上干净独特的气味,那样的味道自昨夜起就深入骨髓,一时只愿地铁永恒地这样跑,哪怕一生一世。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很快到站,走出站口,轻寒终于忍不住问:“刚才退房......”暗夜中红透到脖子,他凑到耳边,“很麻烦,赔了一万。”“啊!”轻寒吓得叫起来,对上他促狭的眸子,顿时手握成拳就招呼上他胸膛,“捉弄我!”他哈哈大笑,笑声在空空的街道上回荡,吓得轻寒又不敢再动弹,赶紧四下看,却被他一把搂入怀中,深深地吻。
如果冷子枫是病毒,沈轻寒就是失了免疫力的身体,只要遇到他,唯一的下场就是溃不成军,当年那样逃,不过就怕自己陷入难堪也无力自拔吗?所以赶紧挥剑断情,哪知慧剑并不在手,斩得情丝如蛛网,缠得一柄钝剑锈迹斑斑,无可奈何,往事不可回首,一回首就是一个不眠夜。哪里还敢去看他?如果发现了囡囡,轻寒苦笑,现在自己还能理直气壮声明不是小三,再被他捉住,还有逃的可能?别真混成小三也无可奈何。唉,文家兄妹说的话也不敢轻易相信,还是躲一时是一时,看清楚再说。轻寒帮囡囡盖盖被子,倚在床头看女儿,眉眼都像自己,只白皙皮肤,吹弹得破跟冷子枫一个样,唱歌也遗传了父亲的天性,一首曲子听一遍就会,不由自己亲亲女儿脸庞,恍惚间仿佛有如挨着冷子枫。
突然囡囡抽搐起来,睡梦中精致的眼眉都走了形,轻寒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女儿突然僵直的身体,又不敢喊她,一分多钟后才看着孩子缓过气来,嘴角边流出口沫,头一歪,缓缓睁开眼睛,精疲力尽:“妈妈?”轻寒浑身战抖,紧紧抱着她:“宝贝,没事,妈妈在,妈妈在。”语无伦次,抓起手机就拨了聂宇哲的号,每一次铃声响都祈祷: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喂!”聂宇哲好听的声音响起,轻寒的哭音传来:“宇哲,囡囡抽筋。”“发烧吗?”“没,”“我在医院上夜班,马上开车来接你,做个脑电图,给她多穿点。”
轻寒抱着裹了小毛毯的女儿坐等在门边,囡囡睡得迷迷糊糊很不安稳,不停看表,其实才十几分钟,她却觉得几乎一个世纪后才听到聂宇哲敲门。到了聂宇哲他们医院直冲脑电图室,聂宇哲说:“快,越快做脑电图越准确。”看着那些连接电线的仪器套到囡囡疲惫的头上,轻寒心头如受重击,浑身战抖难以自持,聂宇哲赶紧扶她走出去,坐到过道的椅子上,喊她给囡囡多穿点倒是做到了,自己却穿了件薄薄的T恤,分不清她这会是担心还是冷得难受,缩成一团在椅子上发抖。聂宇哲摇摇头,脱下身上的西装给她罩上,或许身体的暖和让她有些了气力,抬起头来眼神空洞看着聂宇哲,气若悬丝地问:“宇哲,能治吗?”白皙的脸更苍白如雪,聂宇哲说不出为什么心口一痛,蹲下去握住她的手,纤长的手指冰冷如斯,“坚强点,轻寒,你倒下了囡囡怎么办?”她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犹如抓了根救命稻草,但一直以来习惯了理智坚强的,听到他的话,一点点吸气似在凝聚气力,还是一颗晶莹泪珠涌出:“宇哲,什么苦我都能挺过,但,囡囡,是我最痛最痛的地方,我受不了!宇哲,你是脑科,帮帮我。”没发烧抽搐,虽没看到脑电图,差不多都往癫痫方向判断。聂宇哲差点想找支烟抽,可这是医院,自己也没抽烟习惯,那样祈求的眼光聂宇哲不是没在其他病人家属眼中看过,如今看她这样,自己也忍不住心痛,冥冥中造化弄人,多小的几率却被她碰上了,说不出安慰的话,看着泫然欲泣的轻寒,只能用空着那只手再拍拍她肩膀安抚。
隔着环形空旷的楼梯厅,另一边的走廊上,文铮死死盯着这边,他刚才看着冷子枫睡着了,输的液还有大半瓶,出来走走。这几天不放心特护照顾,他都亲力亲为。冷子枫脸色雪白,那样果断坚强的子枫,生意场上多少风浪都闲庭胜步般轻易过来,现在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发烧的无助,还轻轻说了句梦话:“轻寒。”那么铁骨铮铮的文铮眼泪几乎都要涌出,帮他掖掖被子,看看监控仪器一切正常,干脆走到走廊上透透气。医院里不能抽烟,他捏了一只雪茄死劲闻,一抬头,却看到沈轻寒在另一边,看得怒火升腾,差点要大踏步闯过去掐死那个女人,看起来那么纯净,原来还会这样的招数!冷子枫雪白的脸映在脑海中,用了全部理智压制住自己的冲动,埋着头回到病房,看着睡熟的冷子枫,突然一阵茫然,不知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