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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大难必死 ...

  •   七月天,日头正高,艳阳高照,让人汗流浃背。
      霍酒笺只觉热气扑人,且脑袋昏昏沉沉的,隐隐约约间听见几声呼喊。她想应,可没力气回答她们,一歪身便跌入后头花丛里。
      她恍惚间竟听见宋恪的声音,似是有些着急。此后,她便失了意识,只记得似是被人抱了起来。
      待她醒后,一入目的便是宋恪那张俊脸。
      宋恪也注意到小王妃醒了,命人去告诉草原大汗。他转过身,端起一碗药,递给霍酒笺,声音温和:“喝吧,本王亲自煎的。”
      霍酒笺看了看那一碗黑乎乎的玩意儿,万分怀疑。这到底是用清水煎的还是墨水熬的?
      她小心翼翼问道:“王爷,这是来害命的吗?”
      素来脸上挂笑的宋恪此时竟似有乌云压顶,愠色赫然彰显于脸上。
      “休得胡说,良药苦口,你莫要嫌它。赶紧喝,喝完再躺会儿。”
      霍酒笺还想再说一句这药怎么和你一样黑,口里却被他毫无温柔地灌满药,涩味满盈,让她狠狠呛了一下,宋恪又只好过来拍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王妃事真多,若非怕你咽死丢脸,本王才不如此好心。”
      霍酒笺听他还在说风凉话,怒瞪着他,唇角残留药汁,一副狼狈的样儿。可惜,她又被灌了满口药。
      霍酒笺饮完忙抓了个蜜饯入口缓缓苦味,皱着一张玉面。
      “苦——”
      拉长的音儿似是撒娇,又似是委屈。
      宋恪淡淡扫她一眼,面无表情。
      “晓得苦了?活该你上个如厕也能失踪。”
      听他这话,是全部知道她喝茶喝猛了去上如厕这事了。红透一张脸,不好意思再顶回去,只小声回了句。
      “我错了嘛。反正我在草原没病过,也没喝过那么苦的药。”
      最后为表不满,小小的抱怨一句:“真难喝。”
      宋恪微微扬眉,“没病过?看来王妃运气不好,来了中原就病得一塌糊涂,还是回草原去罢,免得病死来怪本王。”
      霍酒笺实在不知他为何发那么大火,还话里带刺的,让人憋屈难受。
      霍酒笺是个遇强则弱,遇弱则强的,见宋恪凶巴巴的,故而缩了缩头,不敢说话。
      恰巧草原大汗这时走了进来,一进来便受到女儿凉嗖嗖的目光。他偏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自从宋恪将霍酒笺抱了回来,又是煎药又是握手又是说话的,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也不好意思待在这里,才借故离了去,他相信宋恪在此也不会碍事。
      大汗轻咳一声,为她掖了掖被角,和蔼慈爱的模样。
      “酒笺,你身体可有不舒服?”
      霍酒笺摇头摇得极其用力,现在晓得过来问女儿了,方才去哪了,害她被宋恪凶了顿。
      “父汗跑哪了?何事比女儿还重要?”
      草原大汗受到霍酒笺幽怨的眼神,如坐尖针。转念一想,他这是帮女儿和女婿一个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良好环境,嘿,这小娃娃还不领情。
      所以他厚着脸皮训斥一句:“看来酒笺是娇纵坏了。”
      这时传来宋恪凉凉的声音,“确实。”
      霍酒笺又被父汗教训又被夫君呵斥,委屈到不能自已。这是多一个病人的态度吗?不应该是左手一颗蜜饯,右手一只鸭腿来哄她吗?
      为何,她却被训了几次?
      思及至此,霍酒笺愈加纳闷愈加委屈。
      只是没等她哭诉,宋恪便按着她的肩膀,留下句“好好休息莫要乱跑”便与她父汗走了。理由是不打扰她休息。
      霍酒笺委屈归委屈,头还有些疼却是实实在在的,故而她依言躺下休息。
      躺了大半个下午,绿袖进来告诉她去殿里用晚膳。她便随她一起去了。
      晚膳期间,不知是否是因为睡了个下午没话说抑火啥因为她实在懒得说话,席间除了几句“这菜不错”“添些辣子来”“这菜咸了,添些温水去去咸味”以外便无其他话了。
      草原大汗和宋恪似是心有灵犀,两个人任她去,没有插半句话。
      整个晚膳,除了嚼饭声就是嚼菜声,甚是尴尬。
      当然,只是霍酒笺这么以为。其他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毫不在意。
      用完膳,天又黑了些。
      宋恪便与霍酒笺与草原大汗打了招呼,乘着马车回了府去。
      马车本来稳稳当当的,突然一个颠簸险些让霍酒笺一个坐不稳,幸亏宋恪稳住了她。
      他剑眉一蹙,拔高了声:“怎了?怎跄了?”
      外头驾车的是罗闵,是宋恪的贴身侍卫。
      “王爷,有一女拦车。”
      宋恪闻言便立马下车去,霍酒笺也蹙了蹙眉,亦下车去了。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女子伏于地上,嘴里念着:“求贵人救救贱奴,求这位贵人救救我。”
      左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边念着一边流泪,让霍酒笺见了不由起了恻隐之心。
      宋恪沉声问:“何事?”
      那名贫女听宋恪发话,指了个彪悍的大汉说:“是他!他不仅欺了贱奴老父至死,还威逼贱奴不许说出去。可怜我爹啊,本是卷了铺席孤零零躺在街头角落,贱奴自幼与爹爹相依为命,打算买口烂棺回来让他地下安眠。可他!怕贱奴去报官,将贱奴爹爹尸体抢了去,随意找了群恶狗,让野狗去啃咬。”
      说着说着,这贫女嚎啕大哭起来,是真的闻者落泪。
      街边人听了这女子的悲惨经历,纷纷同情她起来,指责那名大汉。
      宋恪仍有疑惑,继续问:“那你尽管去报官,何必拦车?”
      那名女子断断续续地道:“贱奴回去发现老父尸体不见了,便去大汉家里闹,他承认了,却将贱奴囚了起来。贱奴好不容易刚刚跑了出来,可他却一直追着贱奴不放。贱奴只好拦车,希望遇到个善心人。求您,为贱奴做主,为贱奴亡去的老父做主。”
      说完她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头。
      那名大汉妾冲上来抓住她头发,嘴里大骂:“贱婊子,谁准你胡说了?”说完还狠狠踹她几脚,贫女拼劲了力朝宋恪那个方向去。
      霍酒笺眉头皱得更紧,又不忍看见贫女被踹的如此惨,便高声喝:“住手!淮南王在此,都不许放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跪下,“见过淮南王,淮南王福寿金安。”
      有几个脑袋灵光的晓得刚刚说话的女子是淮南王妃,便又道:“见过淮南王妃,淮南王妃福寿金安。”
      那名大汉也慌了神,忙放了贫女,贫女却因痛昏了过去。
      霍酒笺使了个眼神给旁边下人,下人会意至大汉旁边,扶起了贫女。
      大汉见淮南王妃心向贫女,惶惶道:“王妃救命啊。这女子患了病,我也是好心将她拾回家,她不仅偷了东西,还反咬一口,简直是恶劣极。王妃万万不能听了她一面之词便定我的罪。我是无辜的!”
      听德霍酒笺愈发恼火,这什么烂人破事啊。
      “本王妃可曾说过定罪?哪来的刁民竟敢在淮南王面前放肆?不要听她一面之词,难道要本王妃信你一面之词?”
      三个反问不仅架势摆出来了,也是以理服人,直教人心鼓动,大呼:“王妃说的对。”
      那名大汉不知如何反驳,只呆了眼。
      此时一男子上前来,卑微弓着背,指了指那名大汉,“王妃,贱民是他.......是他邻里,曾亲眼看见过那名女子.......进他家后便没出来过。”
      那名男子似是嫌脏了嘴,顿了几下才说完。
      霍酒笺点点头,目光逼视。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汉目光似是濒临绝望,过了半晌垂下手去,“贱民......无法可说。”
      一直未出一言的宋恪此时淡淡说了句,“送他去见官。”
      罗约便带大汉离了去。罗约是罗闵弟弟,也是宋恪贴身侍卫。
      百姓们看足了戏,又为有个好王爷欢喜,故而人人俱是笑颜欢呼。
      霍酒笺看了看贫女,心生可怜,向宋恪道:“她怎么安置?不若把她安排入府里做个丫鬟吧。”
      宋恪却拒绝了,“王妃以为王府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进?”
      霍酒笺却愈发坚持,不经意瞥见个算命铺子,福至心灵。摇头晃脑,颇有其势。
      “妾其实会算卦。观之王爷,定是祸运连连,是个大难不死,定有下次的命。若欲改命,便要行善心,多做善事。譬如救助贫女,这会佑王爷平平安安的。”
      宋恪一笑,“本王祸运连连,是因为娶了王妃吗?”
      霍酒笺怒,却要忍下这口气。
      宋恪一摆手,行了几步,“不听王妃胡谗了,带回便带回。”
      霍酒笺听言大喜,直说“谢谢王爷谢谢王爷,王爷真是大好人。”
      音落,他们便一同回了淮南王府。
      宋恪先一步回了他的书房,而霍酒笺安置好贫女,又唤了大夫抓了药后,霍酒笺这才回房去。
      盖是因下午被宋恪唬到了,所以霍酒笺默默不说话,先躺床上睡觉去了,留宋恪自己一人点烛看书。
      一夜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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