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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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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身相许
绿袖虽应了相信她家公主,可脸上悲切之色太浓,惹得霍酒笺频频看她几眼。无奈下,霍酒笺问她,“王爷可曾打你?”
绿袖也知失了规矩,怯懦摇头,“未尝。”
霍酒笺再问,“王爷可曾责骂你?”
绿袖又摇头,“未曾骂过。”
霍酒笺听言,拿起手中薄书敲绿袖一下,圆瞪着眼,颇有点娇蛮小姐劲儿。
“既是如此,何必苦着张脸,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家公主欺负了你,你让本公主脸往哪搁?”
中原女子所求“贤淑德良”,把一个贴身侍女欺负惨了,那只能说是无情。霍酒笺自然不怕别人指着鼻子骂,就是怕绿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毕竟她一日是淮南王妃,就一日得看宋恪的意思,若连绿袖都厌恶宋恪,那这日子还过不过。
她霍酒笺是个爱闹腾的,但并非是个愚昧无知的。她是个明事理的,也看得透这些弯弯绕绕的,毕竟是公主出身,即便没用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也看过别人使过。
绿袖听了霍酒笺一席话,也知道自己未免过了些,便红了眼眶自动请罚。
霍酒笺却指着绿袖直骂她“傻绿袖,傻绿袖。”
“本王妃要是罚了,可不把苛刻下人这个罪名坐实了?你还是乖乖去泡壶罗浮春来品品方才是。”
绿袖一连叠应“诶,公主爱喝,奴婢这就去泡。”
尔后绿袖便真去泡那罗浮春去了。屋里就霍酒笺一人看着书,看得她脑瓜子都疼。
霍酒笺便卧在榻上,等她的茶来。
卧着卧着,脑袋里又蹦出一些事。宋恪怎地对处子血这事那么清楚?还任自己放血,是喜欢我呢喜欢我呢还是喜欢我呢?姑且以为他喜欢自己吧。
可阿兰罗说过,要看一个人喜欢自己与否,便应以是否另娶他人为准,若执手一人举案齐眉,便是真心托付,若三妻四妾,且又时常冷落自己,便是虚情假意。
想着想着,霍酒笺竟有一丝丝冲动想问问宋恪,到底会不会娶三妻四妾。霍酒笺一拍脑门,“呸”了好几下,暗骂自己也被绿袖的傻气传染了。
宋恪是淮南王,是大周的王爷,若只有霍酒笺她一房妻室,指不定日后就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好点的就是“淮南王与其王妃恩爱两不疑,二人愿意白首不别离。”自然的,这只属于绿袖这种看多了话本子的女子。
坏一点的则是“淮南王畏悍妻王妃,不敢纳妾。”嗯,俗称怕夫人。
故而,霍酒笺为了不落下人话柄,开开心心地去给宋恪寻桃花去了。只是不知道是烂桃花还是命中注定的好桃花。
只是这桃花还没找到,宋恪便下朝回来了。
回来后便看见个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小王妃。宋恪打趣道:“王妃莫非是一时辰不见本王,便思之若狂,想之成疾?”竟拿出这样如狼似虎的眼神来看他,当他是瞎子吗?
霍酒笺没像之前那样顶回去,只是巴巴凑前来,扭捏了一会儿,最终启了想朱唇。
“王爷不觉得府里太空了吗?”
宋恪眯眼,眸里似是有警告意味。
“王妃莫非想寻男宠回来?”
霍酒笺登时拉下脸来,“怎会?”
宋恪便追问,“那王妃又想怎么折腾?”
霍酒笺脸沉得更快,“哼,本王妃辛辛苦苦地为王爷寻思找几房侍妾回来,王爷竟说折腾。那日后本王妃都不管这茬事了。”
宋恪态度坚决,摆手称“本王不需要。”
霍酒笺委屈了,一双眸子泛着层雾,“凭什么啊?若是没个侍妾,日后别人怎么说本王妃?妒妇?还是悍妇?”
宋恪坚决不要,打死也不要。
“本王说不要便不要。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谁敢说到你头上便是对草原公主的挑衅,对本王的示威。你看看要给他们几个胆子才敢这样骂。”
霍酒笺却想着,若没个侍妾,万一宋恪哪天欲在床上“娱乐撒欢”怎么办,难道她要舍身陪君子?啊呸,舍身陪禽兽。
想着想着,眼角余光却瞄到宋恪今早被霍酒笺割的那根手指竟有些发肿,似是被热水浇过。
霍酒笺心一下子被提了上来,指了指宋恪手上伤口,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宋恪顺着霍酒笺的眼光看过去,发现小王妃看的是自己手指。便将手藏隐袖里,道:“不碍事的。”
霍酒笺却依依不饶,“到底是怎么了?”
宋恪只好说出实情,“如王妃所见,被热茶烫了。”
“可是今早也没烫啊。”霍酒笺此话一出便晓得这话说得有多蠢了,不是今早割之前烫伤的,而是割完之后。
宋恪却笑了笑,目光里不含责备。
“真的不碍事。”
霍酒笺似乎有些愧疚,问道:“王爷自己烫的?”
宋恪迟疑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唉,本王也不想自残,可王妃今早说得那么严重,什么“不举”啊都抬出来了,本王想了想还是不稳妥,便烫了。”
霍酒笺心里有些堵,道了一句“谢谢你。”
宋恪却笑得张扬,眸中似是有流光粲然,“王妃不必这般客气,谢谢本王还不如以身相许不是?”
霍酒笺听了这话,下意识驳他,“昨日就相许了。”
宋恪笑得愈爽朗,眉眼似都噙了笑,令人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 。
“那王妃便谢本王一辈子,一辈子都要惦着这事可好?”
霍酒笺似也被他带出了愉悦,娇嗔一句“行行行,一点儿事就把你得意的,真是的。”
满屋的欢声笑语,芳心却悄悄埋下情愫。霍酒笺的归宿抵是如此。
霍酒笺瞅了瞅宋恪手指,实在是不忍他肿着个手指晃晃荡荡。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霍酒笺身为人妻,便该为夫君打理好一切。
霍酒笺命人取了药来,一股脑儿丢在桌上,努努嘴。
“治外伤的,自己抹。”
宋恪却侧过脸去,“本王不用伤药,不过被烫了而已。”
不过???
而已???
刚刚是谁大男子气概说不碍事的,却又一脸悲愤慷慨无私伟大,让人恨不得把感动首届华夏十大人物的头等奖拨给他?
什么叫做不过烫伤而已,即便是宋恪不在意,可也别让她的良心过不去啊。
霍酒笺念在他牺牲手指的份上,软声软语再劝。
宋恪再次不听。
霍酒笺又一次劝。
宋恪又一次不听。
霍酒笺火!直接一手抓药,一手抓起起宋恪手指,然后可劲儿涂,仿佛面前手指犯下滔天大罪,让她恨之入髓。
宋恪也没想到小王妃竟然霸王硬上弓,心里直呼:彪悍。
幸亏霍酒笺听不到他心里说她彪悍,否则宋恪这根手指估摸着是不要了。
涂着涂着,霍酒笺也察觉到自己太过火了,手上动作也渐渐温柔起来。分明是个贤良淑德的好王妃,仿佛方才彪悍的人儿完全不是她。
可巧,绿袖泡完罗浮春进来送茶看到的刚好就是这一幕,看得她心里直发慌,只差没痛哭流涕倒在霍酒笺怀里喊可怜了。
公主啊公主,多好一人儿,瞅瞅,多温柔多大方呀。
霍酒笺和宋恪也看见绿袖送茶进来,因着宋恪是被热茶烫的,故而两人都不怎么待见这壶罗浮春。
霍酒笺瞧着这茶气氤氲的罗浮春,只道是这茶会蒙了眼,便让绿袖端着下去了。
绿袖也摸不着头脑,怎一会儿欲喝一会儿又叫她端走。后来她一想,定是淮南王爷归府,见不得公主喝好茶,却又不好意思在她这个小丫鬟面前表露,故而让公主唱了红脸。绿袖直在心里啐了好几口,又开始心疼她家霍公主了。
待绿袖一走,霍酒笺便想到自己先前想的那些宋恪是真的喜欢她之类的念头。再看他舍指为清誉,霍酒笺心里又笃定了几分。
她也是个藏不住心里话的,便深情款款含情脉脉地凝了宋恪良久。
宋恪实在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只好开口问:“王妃这是怎么了?是眼睛犯病了吗?”
霍酒笺闻言险些将宋恪的手指拽下来,一副悲凉的模样。
“莫非眸子水灵灵的生得好看就是病吗?怪不得王爷没犯过。”
宋恪笑眯眯地回话。
“王妃有所不知,在草原概是王妃方才所语。而在中原,唉,丑陋便是病,病症主要体现在眼睛犯病。”
霍酒笺依旧笑满玉面。
“如此看来,是本王妃说错了,王爷不仅犯了这病,还是特别严重。”
宋恪正儿八经地肃了面色,“哦?不知王妃说的是草原病还是中原病?本王可没得过中原病,看来只有草原那“美病”。王妃欲夸本王,也不必弯弯绕绕绕那么多肠子。”
霍酒笺只觉得宋恪欠收拾,却顺承了他的话,眸里狡黠之光熠熠。
“是呀,王爷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风华绝代,手若柔荑,明眸善睐,肤如凝脂,面似桃花,招蜂引蝶,堪称天下第一艳娇花。”
霍酒笺把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夸人的和不知道能否夸人的词语统统道了出去,只觉得畅快。
宋恪淡淡抬眸,“嗯,可不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霍酒笺脸色霎变,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本来他烫伤手指以为他是个好的,可骨子里头还是个坏的!
“依妾看,王爷还是和那些个侍妾过去吧。”
宋恪却笑了,眸中似是有星子璀璨生光。
“本王有王妃一个就足够了。毕竟一个王妃让本王食不下咽,多来几个岂不是让本王要呕吐至死?王妃一个足够让本王深刻理解女子是多么摧残人眼之物,依王妃目光来挑侍妾,本王这双眼睛还要不要了?这可是天底下第一艳娇花的眼睛呢,要好好看够人世间呢。本王可不愿被人摧残了去。”
一番话总结下来,还是在骂霍酒笺丑得让人食不下咽,目不能视。
岂有此理!
霍酒笺气炸,一用力甩手,却忘了自己还抓着宋恪的手指。
于是,宋恪猝不及防被人拽了下来,霍酒笺猝不及防地看着宋恪压了下来。
最后,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吃了个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