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淡淡》放羊的鱼鱼

12、第 12 章 这——似乎

　　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各个商店都打出了“Merry Christmas”的标语。门旁挂着彩灯彩球的圣诞树时亮时灭地闪动着。平安夜了吧！柳雅竹走进路旁的水果店，从柜台上挑了两只苹果——每年的平安夜她都会去买两只苹果，因为她记得她的姐姐曾经说过，平安夜吃苹果，这样一整年都会平平安安的。
　　原本学校里是有个圣诞Party的，但是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不希望有谁来打扰，她一向都是喜欢安静的，手机在她的口袋里欢乐地跳动着。
　　“喂？”
　　“雅竹吗？我是毓青，你没去学校吗？”
　　“没去，有什么事吗？”
　　“明天，圣诞节，和我哥哥见面吧。”
　　明天，真的是要见面了，在她心里，从此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了，只是她还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明天早上9：00吧，至于地点……我来接你好了。”
　　“好。”
　　“再见。”
　　“再见。”

　　柳雅竹抬起头，仰望星辰，天上真的是比人间璀璨吗？不然她的姐姐怎么会抛下她去天堂。她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竟发现不远处的街角，一抹熟悉的身影。
　　“梓承哥哥！”她边跑边喊，人群嘈杂的声音吞噬了她的声音，她继续往前走，只见严梓承走向一位清秀的女孩子，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亲昵的动作让柳雅竹有想冲上去的冲动，但是即便是冲了出去，又有什么用呢？把他从她的身边夺回来，让他回到姐姐的身边，可是连她自己都已经相信，姐姐已经死了，永远都回不来了，严梓承把她照顾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还在渴求些什么？她没有权利去剥夺他除了她姐姐以外的幸福。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拐进了转角处，消失在商铺林立见，走之前，她看到他将一条白色的围巾围在了那个女孩的脖子上。
　　她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家里。
　　黑暗让她冷静了些许，此时的她，该是为明天的约会而选择衣服，或为明天见面时候的交谈做准备，亦或是当他亲口告诉她喜欢她的时候，她应该坦白她早已知道了一切……一切，明天就会知道了。

　　天阴沉沉的，不知道今年的圣诞是否会下雪。以往的圣诞是从没有下过雪的。柳雅竹年年期盼，却年年失望。今年的圣诞，她是真的希望会下雪。
　　“丁冬。”
　　柳雅竹从可视门铃电话中看到了林毓青，按下了开门的按钮，林毓青不久就敲开了柳雅竹的门。
　　“你来了。”
　　“哦，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了，我去拿件外套。”
　　坐在黑色的加长房车里，柳雅竹略微显的有些紧张，但是她掩饰得很好，看上去一切都是这么平静。
　　车内的雾气使车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湿湿润润的，就好像柳雅竹始终紧紧握着的拳头。
　　林毓青拿出手机：“林嫂吗？中午爸爸在家吗？”
　　“老爷今天不在家。”
　　“中午有客人要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好，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再见。”
　　“再见。”
　　林毓青挂上电话，对柳雅竹说：“午饭我家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嗯。”
　　“可以下车了，哥哥说要把你的眼睛蒙起来，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好吧。”
　　林毓青从包里拿出一条青绿色不透明的丝带，将柳雅竹的眼睛蒙上。她试着使自己真正放松，手指渐渐松开。林毓青拉着她的手走了一段路程后，把她的手交给了另一只手，明显的，这是一只男生的手，她并没有挣脱，因为她知道他就是她欠了七年的爱的人。
　　他让她站定，为她解开了蒙住她眼睛的布。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黑暗迅速散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珠帘，彩灯的颜色变幻使得珠帘变得更加梦幻。透过珠帘，里面是一架纯木质的双人秋千，地上摆放着的是用各形各色的花瓶装着的白色百合。秋千的后面，正是那棵系着黄丝带的柳树。
　　“送给你，“柳雅竹的视线从秋千架上移到林晟影的身上，“希望能和你一起坐在秋千上。”
　　“晟影，谢谢你。”她凝视着他，突然拉起他的手，穿过璀璨的珠帘，站在秋千前，“你坐吧。”
　　“你……知道我的言下之意吗？”
　　“知道。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不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尽可能地答应你。”
　　“为什么？”
　　“你可以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将一份珍存了七年的爱埋在心底，今天又给了我一个这么浪漫的惊喜，让我怎么能不感动，又让我怎么忍心拒绝你。”
　　“那么……你是说……”
　　“我会爱上你，做你的女朋友。”
　　“这是……真的吗？”幸福好像来得太轻易了，让他有了不真实感。
　　“真的。”
　　他将她拥入怀中，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竟听到了他紊乱的心跳。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柳雅竹坐在秋千上，头靠在林晟影的肩膀上，幸福的笑容荡漾在她的脸上。
　　“下雪了。”
　　“你很快乐？”
　　“是，因为雪，更因为你。”
　　他也笑了，同样的幸福荡漾在他的脸上。
　　“我很爱姐姐，她说我能在这条河边找到属于我的幸福，或许你就是我的幸福。”林晟影没有做声，听着柳雅竹继续讲下去，“曾经我一直以为姐姐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你还记得吗？是你告诉我姐姐她去的遥远的地方就是天堂。”林晟影点头。
　　“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关注我的吗？”
　　“是。”其实一开始他对她只是有点怜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怜惜变成了爱，一份一藏就是七年的爱。
　　珠帘外的草地已被一层薄雪所覆盖。珠帘内的两人幸福地依偎着看着飘零的雪花。

　　“真不好意思打搅二位，你们是想在这里用餐呢还是到家里？”林毓青装出一副女佣的样子，一切都在她的意料当中。
　　“家里”、“这里”，两人同时说。
　　“看来二位还需要培养默契。”林毓青打趣地说。
　　“家里吧，”林晟影对柳雅竹说，“家里比较温暖。”
　　“嗯。”柳雅竹点头。
　　“这么快就夫唱妇随啦！”
　　“你说什么呢！”柳雅竹羞红着脸。
　　“那快进去吧。”林晟影转移话题。

　　壁炉散发出来的热量使客厅温暖如春。茶几上的百合花蕾含苞待放。餐桌上的百合花清新脱俗。
　　林嫂将菜一一端上来，放在桌上。菜的香味溢满了整个餐厅，掩盖了百合花的香味。
　　菜很简单，只是几个家常小菜，但是却有家的味道。对于常年一个人住在家里的柳雅竹来说，最缺乏的就是这一种家的味道。
　　他想给她夹菜，但是看到她脸上那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后，他的手怔在半空中，似乎觉得他的手在餐桌上有些尴尬后，他才撤回了他的手。
　　“晟影，我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家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概念，今天，是你们又让我感受到了家的味道，谢谢你们。“她在为她刚才的失神解释吗？为什么他听上去是如此心痛，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生活的？过去的她，是把一切的伤痛都埋在心底吗？她从前的坚强大概都是伪装的吧。
　　“对不起。”
　　“我已经习惯了寂寞。”
　　“我不会让你再寂寞。”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吃饭。
　　“雅竹，吃完饭后到我房间来一趟，好吗？”林毓青站起身子，“那你们慢吃，我先上楼了。”
　　“好。”柳雅竹答应道。

　　打开林毓青房间的门，是一片淡淡的蓝色。淡蓝色的壁纸，淡蓝色的窗帘，淡蓝色的床单，还有一盏透着如海洋般柔和淡蓝的灯光的壁灯。
　　“你来了。”
　　“嗯。”
　　林毓青从房间里出来，顺手关掉了等，房间里只剩下暗暗的蓝色。
　　“跟我来。”林毓青在前面带路，她拉开窗帘，透过玻璃拉门，柳雅竹看到一顶白色的纱帐，纱帐下面是一张景致的仿古铁制圆桌，两把同样式的椅子。玻璃顶棚下悬挂的吊兰绿意盎然。
　　“坐吧。”林毓青说。
　　窗外雪花飘落。
　　林毓青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柳雅竹的面前。她自己并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靠在桌沿上，背对着柳雅竹。
　　“雅竹，你是真的喜欢我哥哥吗？虽然我很希望你们能够交往，可是我希望你付出的，也是真爱。”
　　“我不知道，但是我会试着喜欢上你哥哥的。”
　　“请不要伤害哥哥，拜托你。”她回过身子，面对着柳雅竹，头卑微地低着，“请认真对待哥哥的爱。”
　　“我会的。”
　　林毓青喝了一口咖啡，坐在椅子上。
　　“这个上次就给过你，但是你好象是忘记了。”
　　“是的，你给我吧，我想带回去。”
　　“好，”林毓青把盒子递给柳雅竹，“别让哥哥看见了。”
　　“嗯。”
　　“以后可要管你叫嫂子咯！”
　　“别这样叫，还是叫我雅竹吧。”
　　“呵呵。”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林晟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阳台的一角。
　　柳雅竹不紧不慢地将盒子收进袋子里。
　　“哥，你怎么来了？”其实她想知道他来了多久。
　　“闲着无聊，就过来看看，你们在喝咖啡吗？”
　　“是啊，哥哥你先坐会儿，我帮你去泡咖啡。”林毓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房间里。
　　“你们刚刚谈什么呢？”林晟影坐在林毓青的椅子上。
　　“没什么，”柳雅竹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敷衍，又加了一句，“是毓青，她说是否要改口叫我嫂子。”她羞红着脸。
　　“那……你怎么说？”
　　“嫂子她说好啊。”林毓青端着咖啡过来，“哥，你又抢我的椅子，你再去搬一把来，我们一起坐会儿。”
　　“哦。”他背对着她们。
　　于是，三个人，坐在圆桌旁，喝着温热的咖啡，谈论小时候的事情。
　　窗外的雪花仍在纷飞。

　　这——似乎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