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经年悲喜》子不忧

8、08.追杀

　　“维尔·唐纳德。”我支着下巴，“是那个前不久提议裁员的议员？”
　　司衡回道：“没错。这个任务需要在六天之内完成，我查看了唐纳德的行程，期间他唯一一次公众场合的露面是在两天之后，他会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那是唯一的机会。”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去探一探。”我理了理衣襟。
　　“我帮你在那个将举办晚宴的地方预约了会面，以浮山的身份。”司衡指指耳朵：“保持联系。”
　　我带上微缩型的耳麦，开车前往目的地。
　　“我把这里的监控画面都窃取过来了。一层一共是18处监控，开宴会的大厅里有六处。”我一面暗中查探着大厅的情况，一面听着司衡的报告。
　　“还好。不算太棘手。”我轻声道。
　　“若是宴会开在一楼，那么击杀的最佳位置必然在二层的走道上。”我心中盘算，同时微微仰头，计算着距离与角度。
　　预约的会面也只是走个形式，没占用多少时间。小半天时间下来，这里的地形已基本被我摸了个透，逃离的路线也规划地差不离了。
　　因而我驱车回画室，本想好好休息一番，结果却见司衡颇为难得的板着一张脸。
　　“事情恐怕有些不妙了。有人雇了杀手来取你性命。”
　　我不作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查不出那个雇了杀手的人是谁。他雇了四人，一只特种兵小队。有些棘手，但也算不上特别棘手。”司衡皱起眉：“你现在什么打算？”
　　我往沙发上一躺：“随机应变。”

　　我看向玻璃窗上我的倒影，影中的人生着陌生的面容，我看似不经意的抬手拂过面上那层伪装的面皮，微微发怔。
　　“怎么样，黑市重金买来的，效果不错吧？”耳麦那头，司衡略微得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不过，穿了西装感觉挺不方便行动的。”我蹙眉，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讲话。
　　“你需要的东西我都托人寄存在二楼了，你到时候自己去取吧。”
　　我应了声，听见远处一片嘈杂，转头看，见是那唐纳德议员终于现身了。
　　我取了杯酒来掩饰自己的目光，隐隐晦晦地留意着唐纳德的行迹。
　　“肖砚，我看差不多可以准备行动了。”
　　我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问：“那支来追杀我的特种兵小队呢？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是想着他们若要杀你，必然是选在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依我看，他们几个人恐怕一个也和你一样混在大厅里，一个在二楼蹲守，还有两个在外头附近的街道上游走。”
　　我思量着回复道：“今天必然是要将他们解决的了，若是只有四人的话，那我也不必畏惧他们。”
　　司衡沉默片刻：“总之，你一切小心，我可以把这栋大楼一二层的监控掉停五到七分钟。”
　　“足够了，我现在便去取我的东西。”
　　我换了身轻便些的衣服，带帽黑色短外套，黑色裤装，以及深色软底鞋。细数了番武器，共是十六柄柳叶飞刀，两把短匕首。还有最后的，一具残破的竹制面具。想着准备已万全，便是与司衡应和起来。
　　“你再等一会，那道回廊上现在恰好有人……好，便是趁现在！”
　　我听了他的话语，一矮身，从藏身的地方飞跑出去，躲在走廊上的一道柱子后，偷偷打量着楼下大厅里的状况。
　　我迅速探查了四周，暂时无人，只有拐角处一个着蓝色衣服的清洁工在工作。若是速战速决，他理应还看不见自己。
　　我在人群中锁定了唐纳德的位置，他正侧对着我，举着酒杯和别人交谈着些什么。
　　我掏出三把飞刀，屏息凝神，猛的一发力，只见得空中银光一闪，那飞刀便齐刷刷地向着他的胸口，脖颈和眼睛去了。
　　“肖砚，刺中了！趁现在还没有引起太大骚动快走！”
　　我大约跑出数十步远时，才听到厅里传来渐响的骚乱声，只更是加快了脚步。忽而，此时，我感觉到一束目光射在我身上。
　　我看回去，是那蓝衣清洁工，正看着我，手像是要从大衣内掏出些什么。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直甩了两把飞刀直刺向他的喉咙。
　　“解决一个！按照计划，你现在从二楼被街的窗户直接跳下去。你注意一下街上三点钟方向有个人……应该也是别人雇佣来杀你的人之一。”
　　我借着大楼外层的几处落脚处，跳了下来，还未站稳身子，一颗子弹便飞速而至。我躲闪不及，只得抓着匕首险之又险地挡了下来。
　　“小心后面！”
　　稍稍缓过神，后头又是一声枪响。 我一侧身躲过，凭声音朝后飞出两刀。那人闷声倒地。
　　前头那人攻势愈猛，我一面躲闪，一面朝着他的致命出刀。他躲闪过一刀，大腿被刺中，我乘胜，又是一刀，直逼他脑门而去。
　　我看着他静静地倒在黑暗里，心下一松，舒出一口气。四分之三已经解决了。
　　巷子里还弥散着硝烟味和枪响的余音，我理了理衣冠，趁着未有人赶来之前离开了这条巷子。
　　避开了摄像头，几步快走，跑进了另一个正对着大楼门口的巷子里，巷子口停着一辆摩托车，我便掩身躲于那车后，观察搜寻着最后一人的踪迹。
　　我大约在那里藏身了一两分钟，霎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感，来不及多想，凭着直觉，向后飞出两刀，再迅速转身。
　　兵刃相接的碰撞声，还有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和人的一声闷哼。我压压眉头，一凝神，刀刃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直刺入敌人的咽喉之中，他徒劳地挣扎了片刻，便是死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我断竹在这儿？”我瞥了眼穿着西装显然刚从大楼里趁乱出来的杀手，反问道司衡。
　　“这……我也不知道……他还避开了一路上的监控。说不定，是受到某个人的掌控。”
　　我心中一寒，问:“那个人怎么连我的行迹都摸得一清二楚。那雇了杀手来杀我的究竟是谁？”
　　“我再来查查。照理来说，四个特种兵都已经被你解决掉了，那便没什么威胁了。”司衡沉吟不语，我依稀可听得他那头鼠标的咔咔声。“那个任务已经撤销了。”
　　这可怪异得很……就好像他花了那大价钱来杀我，只是为了给我添上些不算麻烦的麻烦。
　　我倚墙站着，仰头看向对面那幢黑暗中灯影幢幢的大楼，窗口照耀出的灯光照出了四围的一小片光明。屋顶上一盏或明或暗的霓虹灯，一抹金色摇曳在那道灯光旁。
　　司衡急道:“我这里也没什么线索。不如你现在先回来吧，安全为主。”
　　我摘下面具，指尖拂过上面残破的痕迹，触来是一阵淡淡的凉意。
　　我应声，后便关了耳麦。转身消身在黑暗里，走了数十步，回头，那抹金色在视线里淡去。
　　弯弯折折，走了会儿，又绕回了方才泊着一辆摩托车的巷口。那里一个咖啡色齐肩发，也是一身黑衣的女人正在摆弄着车子。
　　我走上前去，淡淡道:“送我回去。”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一脸惊讶地笑道:“这个……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可不认识啊。”
　　我抬眼，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她有些尴尬地看着我，半晌，我回道:“你这张脸做的很精致。但比不上你原来的长相。”
　　她抿嘴一笑，眸光潋滟，扬起手撕了伪装，原本轻柔的声音变得妩媚婉转:“啊啦，我这副伪装做的难道不好吗，先生你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既然我已经把伪装除了，那先生你也该撕了这层面皮了吧。”贝尔摩德笑意盈盈。
　　我只感到脸颊上一点两点的凉意，她的指尖在我一侧的面颊上轻轻划过，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两下。那层面皮也在这一瞬脱落。
　　“果然还是原来的脸看得顺眼多了。”
　　我一瞬的失神，而后又岔开了话题:“所以说……那人果然是你。”
　　“先生指什么？”
　　我没理会她的话:“我早该想到的，先把一池的水搅浑，然后找个舒服位置安安心心地看戏。这种事情也就你最乐在其中。”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时间仿佛有了一瞬间的静止，然后，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我猛地拔出匕首，贝尔摩德没拔枪，只是握了根铁棍。
　　刀棍相交，火星阵阵。我们二人力气相当，同时猛的一发力，抽身倒退几步。我迎身一个侧踢，她手臂一劈一档，铁棍同时直逼我而来，我挑刀去接。
　　交手约十步，我的匕首横在了她的脖颈旁，她的也直指向我的头部。
　　我收了匕首。贝尔摩德也收回了棍子。“先生真是好身手。”
　　“你也一样。”
　　“我可比不得先生，你是故意放了水吧。”
　　我瞥了她一眼:“你不也是吗？”
　　贝尔摩德拍拍摩托车:“来吧，我载你回去。”
　　我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微微歪头打量着她:“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往后，我究竟是该叫你克里斯·温亚德还是莎朗·温亚德，或者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眸光一动，正想说些什么，我又打断了她。
　　“但我想这些又都是不合适的，她们无疑都是你。但我知道你并不是她们，你远远不止这些。”
　　我想到她那几个身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像一盘解不开的死局，心中虽然好奇，但此刻，或者说从今往后又不愿再多想了。
　　我继续说道：“所以，还是算了吧。过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darling，我的过去远比你想象得要糟糕得多。”贝尔摩德缓缓道。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我的过去也比你想的要黯淡无光。”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了，那么我将感到无比荣幸。”
　　贝尔摩德久久地看着我，半晌道：“倒是从没见你说过这么长一段话。”后又扔给我一个头盔，“戴上它。”
　　我戴上头盔，坐在后座。
　　车子发动起来，风带起她的气味吹向了我。我在这黑夜里闭上了眼，觉得似乎四面都被那股熟悉的气味包围着。脸上时不时有微小的痒意，我知道那是风卷起她的金色发丝拂过了我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