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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破案 ...

  •   “呕……”我扶着马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一阵阵的头痛袭来,和理智作着斗争。
      我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下下的,似是很急促。
      匆匆地洗了把脸,心中暗道方才的冷水澡算是白洗了,便跌跌撞撞走去开门。
      看清来人后,我扶住墙站直了身子,尽量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杰克逊,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我的语速变得缓慢了近一倍,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但杰克逊仿佛心不在焉,并未注意到我的异常。
      “我到处都没找到亨利,你能帮我问问温亚德小姐知不知道他在哪吗”
      “她就在隔壁房间,你自己敲门去问吧。”我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闻到我身上的酒气。
      杰克逊点头走过去敲了敲门。我整个人都倚在门框上,半睁着眼,想等他问完了赶着去躺上一会。
      “哦,温亚德小姐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是否知道亨利他……”他突然止住了声,怔怔地看着前方某处,极小声地说了句:“亨利……”
      我预感到哪里不对,忙跑过去一望,只见床的后方地上露出一具直躺着的男子的身体,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我只感到眼前影影绰绰,视线无法聚焦,辨不清那人的具体情况。
      我喊了声:“杰克逊,站住!不要破坏现场!”他闻言果然停了脚步。
      我看了眼温亚德,她穿着浴袍,也一脸惊讶地远远看着躺在地上的亨利。
      酒精把五感都麻痹了,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都闻不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我快步走去,伸手探了探亨利的脖颈,已经停止跳动了。
      “去叫警察吧。”我稳住身形站了起来,顿觉一阵眩晕袭来,立马扶住了墙。
      我看到杰克逊点点头,克制又复杂地看了温亚德一眼,而温亚德也恰好神色莫名地看着他。“再去把其他住在这间酒店里的演员也叫来,还有,去警卫室调一下走廊上的监控。”
      “所以,杀了亨利的凶手是……”他说到这里止住了话语,隐晦地看了眼温亚德。
      “证据未找到前什么都不能确定,你先去叫警察吧。”
      我目送他走出了房间,看了眼温亚德:“你……”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觉得她的态度轻松地不像是一个事件的最大嫌疑人。可偏生脑子此时晕晕乎乎,乱成一团。莫说是解个案子了,恐怕连解道复杂点的高数题都成问题。
      我走进洗手间里,氤氲着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显然是温亚德刚洗完澡。我冲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刺激着脸上,好似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走出去坐在温亚德身旁,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她思虑片刻,说:“没有呢。”动作自然,神色坦荡。
      可她越是如此,我便越是觉得她隐瞒了很多事情。我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有尸体的?”
      “在那个小助理来找我,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我才看到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声,不相信她身为一个杀手在身体状况没问题的情况下会闻不到那股血腥味。而她如此的回答似乎只是在向我宣扬一件事:她什么都不想告诉我。
      我望向她,那层水绿色的眸光像极了琢磨不透的风,只知道它起了波澜,却不知缘由与形迹。
      “嗯?先生果然是喝醉了呢,面色红润得很。先生打算醉着酒帮我洗清嫌疑吗?”
      我没有回答这种一听就觉得毫无必要回答的问题,但不经意间瞟了眼镜子,我平日苍白的脸颊此时确实十分红润。
      我低头,揉着太阳穴,查看着尸体旁边的痕迹。他是由于头部受锐器重击致死的,脑后的地上流了一大摊血,除了脑后那处,身上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伤痕。
      他的尸体就在床边的地上,垂落下的床单沾了一块血迹,那血迹离她的头部很近。床脚还留有小滩血迹,血迹旁有几条细长的等间距血痕。
      等间距的血痕?
      我对着那块痕迹苦思冥想,奈何被酒精麻醉了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时,警察也来了。
      “刚才,杰克逊先生已经与我把案子基本梳理了一遍了,当然还有问题要问你们两位重要当事人。”
      为首的警官向我打了招呼:“肖砚,是吗?上次我们在歌剧院事件里见过的,我是拉迪修。还有这位是克里斯·温亚德吧。”
      我与他虚握了下手,虽然他称见过,但我对他印象不深,再加上脑子混沌,也想不起事。
      “温亚德小姐,可以请你说一下你所了解到的事件的经过吗,毕竟案发现场是在你的房间。”拉迪修说。
      “在吃饭前,亨利来找过我一次,但那时,我赶着去吃饭,他又死赖着不走,就把他留在房间里,自己先去了餐厅。回来之后,我先去洗了个澡。洗完澡,我吹头发正吹到一半,杰克逊忽然来敲门,于是我去开门。接下来的事,你想必都知道了。”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温亚德小姐。”
      她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你回房间的时候尸体在那里吗?”
      “不在。而且那时候房间里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那你的房卡……”
      “房卡一直在我手上,没有给过其他人。”
      “这样啊……”拉迪修摸了摸下巴,“温亚德小姐,听说亨利一直在追求你,但你却屡屡拒绝了他。”
      我心里顿生起对亨利的种种情绪,不知是嘲讽,怜悯还是可笑,又或者这些都有,还有其他更多的情绪。
      “那么,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多次骚扰,让你记恨于他。午饭回来时,他其实还在你房里,你在这时将他杀害,并且洗了个澡,还没来得及藏好尸体,便有人来敲门。”拉迪修说出了他的推理,刚一说完我便插了话。
      “警官,你不觉得,凶手杀完人,还把尸体留在自己房间里,而且这房门的自动锁还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密室,就这样等着别人找上门来揭穿他。这世上哪来这么蠢笨的人。”我说完,发现温亚德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一瞬间,倒好似酒醒了不少。
      “但是若是有人正是借着这种心理所以反其道而为之呢?”
      我垂眸,思虑几番,越发清楚,若是没有关键的证据,这些人里嫌疑最大的还是温亚德。心里烦躁,大脑却不清醒。
      我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警官,温亚德只是说在她回房时没有看到人,并不代表这房间里确实没有他人。凶手这时可能正带着被害人藏在某个地方,衣柜里,或者床底下。再者说,有房卡的远不止温亚德一人,酒店前台那儿定然有备用的房卡。”
      拉迪修摇摇头:“我派人查过,酒店的房卡今日没有外借,而且巧的是,这层楼上的走廊监控也坏了。”
      拉迪修在尸体旁边蹲下,我也跌跌撞撞走了过去。“床底下没有血迹,所以被害者只可能是在这里倒下的。”拉迪修探查了几处,“原来是头部受锐器重击致死。”
      “是的,如此看来,温亚德的嫌疑就小多了吧。”
      “确实,以一个女子的力气很难一击致命。”拉迪修沉思道。而我却想起她长满老茧的典型的杀手的手。
      “如果尸体未曾移动的话,那很有可能是床移动了。”我补了一句。
      “不过这床很重,至少也得两个人搬,那看来凶手有两人喽。”
      两人?我看了眼门口各怀心思的温亚德,杰克逊和汉斯(另一个男演员),恐怕不需要两人吧,只是不知是用什么计策。
      我想起来杰克逊似乎与我提到过汉斯与亨利间的矛盾,如此汉斯便也有了杀人的动机。而杰克逊……他倒是对亨利好得很,好到……似乎有些过头了。
      我压了压眉头,此刻只愿能小憩上一会,可我不能。
      那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在加上我,最主要的嫌疑人是四人。由是,警方决定先去杰克逊的房间搜查。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正想跟上去,忽而闻到一阵香水味。
      温亚德扶起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别跟上去了,好好睡一觉吧。”
      我皱眉,正要拒绝,忽然颈后收到一下重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不知是几点,我睡在温亚德的房间里,这里除了我没有别的人。我支撑着坐了起来,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然后一些碎片又陆陆续续回到了脑海里。好似是已清醒了不少,却又没有完全清醒。
      嗓子干渴得很。我走到房间的冰柜前,发现却只有碳酸饮料,无奈只得拿了瓶雪碧。
      一拉开易拉罐,一股汽水喷涌出来。我条件反射般地把汽水罐扔了出去。它重重地砸到门上,然后在地上滚了几圈,汽水洒了一地。
      我盯着地上那滩汽水,旁边还洒了一滩棕红色的似是可乐般的东西。
      空气中一股甜腻的气味满散开。嗅觉恢复了不少,我闻到这股味道,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俯在马桶旁吐了许久,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大脑却在某一瞬间便得清醒了起来。
      床脚旁的血痕,脑后的伤口,笨重的床脚,周而复始的圆,不可进入的密室,喷涌而出的汽水,有意无意的闲聊。还有,那双水绿色眼眸中泛起的潋滟眸光……
      所有的谜团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迎刃而解,潜藏着的真相变得清晰可见。
      我正冲洗着脸,听到门被人推开,那一行人回来了。
      “所以现在这案子还是一筹莫展啊……”拉迪修警官叹道。“这房间怎么回事?怎么地上全是这种甜腻腻的糖水?”
      我漱洗了番,走向他们。
      拉迪修警官说:“你身体恢复了啊,肖。”
      我看向众人之后的温亚德,发现她也在看我。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找到凶手了。”
      “什么!”拉迪修警官半信半疑,毕竟我醉了酒,也没跟着他们去其他几个人的房间搜查。
      我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凶手是休·杰克逊。至于证据……”我看向杰克逊身上不同于上午的衣服,“在你换下的衣物上应该还能检测到残留的血迹吧。也许你清洗过了,但那血迹是洗不掉的。”
      拉迪修一挥手,示意检验人员前去鉴定。“可以说一下你的推理吗,肖。”
      杰克逊一言不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们一开始想的没错,当温亚德吃完饭回房间时,凶手确实已经将被害人杀害,并躲在床底下。”
      “温亚德午饭喝了酒,饭后势必会有口渴感,凶手便将房间的冰柜里只放进了碳酸饮料,并将它们都大力摇晃过。所以,拉开易拉罐的温亚德被喷出的汽水泼到,只得去洗澡。”
      “趁着这个洗澡的空隙,犯人就可脱身。”
      拉迪修不禁疑惑:“可是,这个床这么笨重,杰克逊一人可搬不动啊。难不成他还有同谋?”
      我喉咙有些难受,便长话短说:“溜冰鞋。还有床脚旁的血痕。”
      温亚德顺势接口:“若将四个床脚塞进两双溜冰鞋里,就能轻松地用轮子推动了。溜冰鞋上一个轮子占了血,也就能留下等间距的血痕了。”(上一章闲谈中杰克逊曾向肖砚透露他与亨利要去滑旱冰。)
      “是呀!”拉迪修一击掌。“肖女士,你果然神通!上一次在百老汇,有希子能破了案估计也是你的功劳吧。还有温亚德女士,你一定也看穿了手法吧。”
      “我可没有呢,比不上先生。”温亚德嫣然一笑。
      我撇嘴,未做回答。
      没等检验报告出来,杰克逊便认罪了。
      “我爱他。我看着他在我怀里逐渐闭上眼,胸口不再跳动。但我的手心仍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我一俯下头埋在他的发间就能闻到他的味道。”
      “只有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拥有了他。”
      拉迪修低声骂了句:“疯子!”就把他押走了,走前向我点了点头。
      众人过了会也都散了。出了这么大事,剧组自然少不了一番休整,温亚德也由此多了两周假期。
      回去路上,温亚德将我送至家门口。
      “darling。今天可多亏了你啊。”
      darling?我注意到她奇怪的称呼,却也开始渐渐意识到,那大概不过是她随心的一个举动。
      我平平淡淡地看着她:“你……真就这么喜欢看戏?”
      “啊啦,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故作无辜,顿时又是另一番风情。
      “……”至少我不会相信,她看不见躺在床底的两人,看不穿杰克逊的演技,看不透这简单的手法,但她却还是装成了一个普通人。
      “再见吧。”我下车转身向家走去,任那习习凉风将所有醉意都吹散,任那未说出口的质疑风化在无人的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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