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安置 ...
-
那双蓝眼睛在幽暗的灯光下闪了闪,我读出了里面的疏离和戒备,还有……也许是悲伤吧。
她双手支撑着坐起来,靠在床板上,冷冷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反倒没了戒心,走过去帮她把枕头垫在背后,又端起那杯水给她。“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个组织的人。”
“你怎么……”听到组织两字,她明显地颤了一下,慌道,后又迅速冷静下来,问:“你认识工藤新一?”
“是啊,熟得很。自然我也知道他被组织灌了毒药后身体变小这件事。”我心里思量着,那件T恤穿她身上果然还是太大了,几乎可以当件松松垮垮的T恤裙穿。
司衡这时拎着大包小包地进来了,他把东西放到床边排成一排,取出一个便当盒放到床头柜上。他抬头看到那个小孩正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醒了?那正好喝点粥。”
她仍是沉默着,不说话。我和司衡对视一眼,他鼓鼓嘴,刚想说些什么。
“APTX4869,这就是我服下的那种药的名字。”她平淡道,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丝毫没有寻常小孩子的黏腻感。
“由于细胞的自我破坏程序的偶发作用,而使神经组织以外的骨骼,肌肉,内脏,体毛等一切细胞全部退化至儿童时期,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我和司衡谁也没打断她,但她说到这里我们各自都差不多猜出了她的身份。
“对,我对这一切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因为这是根据组织的指示,由我制作的药。我就是那个黑色组织的一员,代号雪莉。”
司衡嘻嘻笑道:“那看来我们也要自我介绍一番了,这是肖砚,是个画家。我叫司衡。”
我走到他旁边,接过他的话,道:“他是我的助理。”
司衡动作一僵,转而又回过神来,突然问道:“对了,明明也是组织的一员,你怎么会突然服下毒药呢?”
我偏过头,在暗中踹了他一脚。他吃痛“咝”了一声,也反应过来了。
“是我的姐姐。”她忽的眸光一闪,但仍是保持着那番面无表情的样子,如果不是仔细观察会以为她好像在说一件和她不大相关的事情,“她在不久前被杀害了,还是被组织亲手杀害的。我有质问过他们原因,但他们却不愿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说到此处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便当盒,小口小口喝起了粥。
“所以后来,你就反叛了?”司衡摸着下巴,揣摩道。
“嗯,我采取了中断药物研究的抵制手段。这种反抗组织的行为,让组织把我拘禁在研究所的一个房间里。我很有可能在处分决定之前就被别人杀了,所以便服下了藏在身上的APTX4869的毒药。本想着逃不过一死,却没想到这种毒药让我的身体缩小了,挣脱了手铐,我也得以从垃圾口逃出来。”
我没去问她的父母现下的境况,去世了或是在组织不生不死着,也没什么区别。
“说了这么多,倒是还没有问问你的名字,真名。”我问。
“宫野,宫野志保。”
“如果组织现在正在追查你的话,用这个名字还是太危险了。还是取个假名为好。”我看向司衡。
“那就叫……”他沉吟道,“灰原爱吧!姓氏和名字也是分别从女侦探的名字里取的。”
“还是灰原哀吧。”她回应道。
司衡愣了愣:“也好,总之都随你。”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便弯腰提起床边的衣服:“一些儿童的衣服,你等会换上吧。我们两个白天会比较忙,有事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这衣服……”灰原打断道,手里举着一件粉红色带蕾丝边的短袖,中间还印着公主的卡通图像。
我怔了几刻,锁住了眉头,对司衡幽幽问道:“你买的……这是什么衣服啊?”
“这也不能怪我啊。”司衡摊手道,“你也没有和我说清楚,正常小孩不就喜欢这样的衣服吗?”
我瞥了眼那件衣服,又道:“这也不对,这件衣服的配色就很不好。粉色底却要用金色来缀,乍一眼有种脏脏的感觉。”
司衡:“……”
“要让你将就穿两天了,还有这个手机……”我拆开手机的包装盒,入眼一只粉粉嫩嫩的儿童手机。
“无妨。”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我走出了房门,司衡在我后面轻轻关上了门。
“第一次看到你对别人这么温柔啊!”走出一段距离后,司衡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大概是觉得……”我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她和我很像吧,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十几岁时候的自己。不过她倒是比我坚强多了。”我淡淡一哂。
“其实……”司衡说到一半又打住了,摇摇头,沉默了。
“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他点点头,也没道别,就转身离开了。
次日。
我轻呷了口茶,扫了眼桌上三份签下的约画协议。前两个小财团不用太多在意,但常盘财团的约画要求就高了不少。
两个月后,在西多摩市的双子摩天楼的开业宴会上,需要展出我的一幅画作。
我简单安排了下两周的计划和行程,见天色暗下来了,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开车回去了。
屋里稀稀拉拉亮着灯。我换了鞋,走到书房里,灰原正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身体恢复了?”
“托你的福。”
我看了眼她的衣着,是正常的基本款的衣服,看来司衡已经把这些事弄好了。我想了想,说:“你的去处我帮你找好了,在工藤宅旁的阿笠博士家,他很愿意照顾你。”
“这么说,”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画家小姐是想赶我走了。”
我瞟了她一眼,也没有解释些什么,只是说:“走吧。”
到博士家里也就一两分钟的路程,我向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声。我带着灰原走过去,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外套,挺着大肚子的老人站在门口。
“噢。砚君,哀君,快进屋,我泡了茶。”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我斜了眼默默喝茶,一言不发的灰原,开口道:“博士,灰原的身份你也知道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阿笠博士抢着乐淘淘道:“没关系,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孙女。”
“那再好不过了。”我环顾四周,想着也没什么事情,便站起身,“灰原的入学手续我已经托人办好了,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就能去学校了。”
“这么快就走了吗,砚君。”
我摆摆手:“工作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多呆了。”
我与他们道了别,就开车回了画廊里的工作室。
一张六米长三米宽的生宣铺在长桌上,我取笔沾了些墨,指腹摩挲过光滑密软的纸面,想着远方,想着一个可以摆脱一切的地方,想着世界尽头的仰止高山。
山腰的古刹环绕着山岚,太阳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湍急的江水卷起无人的轻舟,带它行于这重山之间……
而后日子又开始一日日地过,地下的画室别人进不来,我在作画的间歇吃些食物并稍作休息,如此混混沌沌地五六日下来,大致的底稿也已经作好了。
我收拾了下画具,披上了外套出门。去停车场的路上,我看了眼手机,有几个有希子的未接来电,和一个贝尔摩德的未接来电,还有两条简讯。
司衡:下周五有一个酒卷导演的追悼会,到时候你我都要受邀参加,具体我发你邮件。
司衡:有希子在我家。并且我快被她烦死了。
我收起手机,开着车,想着想着竟不自知地微微笑起来。
总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我这样想着,便把手机扔到一边,洗漱一番之后倒头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