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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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我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又见落日片刻后便被大楼的一角遮住，垂下手来。
东京这座城市是看不见日出日落的，站在高楼的顶上，也总有比你更高的楼挡去了视线。
我坐回沙发上，在手机上查看着司衡传送给我的文件，关于最近两天内，在东京无泽画廊的人流量和画作的售卖的情况。
观展的人不少，但售出的画都是中小幅的，两天内交易额却也超了一亿日元了。
我微微皱着眉继续查看着这份文件，开展两天，倒是已经有两个小型财团和一个大型财团想要约画了，明天还得抽空和他们分别见个面。
“两天一亿元，”贝尔摩德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瞥了眼我的手机屏幕，眸光一闪，道，“果真厉害。”
“你一个大明星还犯不着和我一个小画家比谁有钱。”我把玩着耳旁没扎起来的一小缕头发，盯着手机屏幕，心思却已经走了一半。“倒是忘记问你了，你碰上什么事了吗？还是组织里又出什么问题了？”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水绿色的眼镜微微眯起：“没什么事。”
我向来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这大概是所有沉默寡言的人的共通之处。而这点又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放大。我大约也知道她这类神秘主义者不会给出什么答案，因而也不曾反驳些什么。
“晚饭做好了？”我问。
“是啊。”
“倒是没想到大明星也会下厨做饭。”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歪头看着她，忽而笑道，“没有很难吃吧？”
“darlin，你这么问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呢。”她睁开眼睛，眸光潋滟，嘴角挂着微笑，金发随意地披散着，有几分寻常少见的凌乱。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眼，望着地板上残余的一道落日的余晖发愣。
“时间也不早了，吃饭吧。”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餐厅走去。
我“嗯”了声，也趿着拖鞋，随她去了餐厅。
晚餐是典型的粗犷美国餐，芝士焗饭，奶油烤玉米，以及蔬菜沙拉。
我对于食物一向没有什么鉴别力，虽是中国人，但对中餐也没什么执念。
“下次也该轮到我去你那里吃晚餐。”
“别了吧。”我眨了眨眼，“你也知道我那里连厨房都没有。”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这时方才晴好的天气竟无端下起雨来。
“依我看……”贝尔摩德撑着头。
“这次我可没有欠你甜筒。”我打断她道，“画廊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并且雨中散步也不错。”
“你最近光忙着画廊了，你的黑色身份呢？”
我知道她在指沉寂已久的杀手断竹 ，无奈道：“其实我……想摆脱她了。虽然我知道，很多事情，包括这件事，我都没有办法做自己的主。”
我低头吃了几口焗饭，贝尔摩德不知为什么放下叉勺，走到窗边，开窗背对着我，点了一支女士香烟。
在大多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坦诚来说，我并不喜欢自己，甚至是有点厌恶的。我对自己不可抹去的过去感到厌恶，它们就像被写在一张卑劣的备忘录上，叫人无从忘却。
黑暗里，贝尔摩德的背影只剩下一道黑色的剪影，只有指间的香烟的微微的火光。
而很奇怪的，每次我好像一和她呆在一起，我就不再讨厌自己了，就把那些过去的不愉快都给忘了，不会再拿来温习。
我说不清这之中的理由，人的情绪很奇怪，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我喜欢和她在一起。
饭后一番收拾后，我借了把伞，踩着雨回去。
两年前，仿佛也是一个类似这样的雨夜，我把她打伤又带回去救治。我回想起那个种种巧合碰撞在一起的一切故事的开端，心思曲曲折折绕了几圈，然后发出了一声似笑又似叹息的声音。
雨下的不算大，但这么长一段路下来，鞋尖和衣服的下摆也被打湿了。快到家时，我忽然注意到道路中有一片白白的东西。
有人倒在那里了，而且……还是在工藤宅门口。我撑着伞小步跑过去，本以为是一个成年人，却没想到是一个穿着成年人衣服的茶发小女孩。
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我也不会去相信她是个普通小孩子。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得很厉害，但所幸应该没受什么外伤。
我单手把她抱起来，快步向家里走去。
家里亮着几盏灯，我把伞扔在玄关那里。见司衡拖着拖鞋懒懒散散地走过来，对他快速说：“你来得正好，帮我出去买点东西。”
“肖砚，我怎么感觉我一顶级黑客老被你当跑腿的使啊。”他僵着一张脸，看到我手臂弯里抱着的人，嘴张了张，耸耸肩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两套替换的女孩子的衣服，再买点清淡的流质食物，顺便再买部手机好了。”
“行行行，医药品不用吗？”
“那种东西……我多的是。”
他看着我，也不知在想什么，点点头就关了门走了。
她身上湿透了，连带着我胸前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我找了件我的白T恤给她换上，把她抱到客房里睡下。然后出去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再拿了点药品进去，给她服下。
我下到楼下的书房里，看起了明天要约见的两个财团的资料。司衡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拎着几个购物袋的衣服。
“买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他一屁股在躺椅上坐下来，“今天怎么了？救了个小孩子回来？”
“她应该不是普通小孩子。”我喝了口清茶。“这两天在忙工作，忘了告诉你了，工藤被那个黑色组织灌下了毒药，然后他现在变成一个小孩子了。”
“返老还童？”司衡瞪大了眼，“还真有这种药啊？”
“嗯，但它的这种效用应该只是偶发性的。”
“等等，如果这样的话，”他突然坐直了身子，“那么那个大明星的身份不就解决了吗！”
“沙朗·温亚德可能一开始确实有一个家庭，也有一个叫克里斯的女儿。后来她和那个组织扯上了什么瓜葛，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原因，导致她的家庭破裂了。她又因为某种原因服下了那种药，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样貌，开始一人扮成母女二人，最后又策划了一场自己的葬礼。”
“这样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不论是年龄差，还是克里斯·温亚德中间毫无信息的数年。”
“其实即使这样看来，”我顿住了片刻，“说不通的地方也还是很多。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司衡重重地躺回躺椅上，“这种药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了啊。”
“你觉得，楼上那个小孩也是吃了那种药？”他偏过头来问我。
“嗯，我看到她倒在工藤宅门口，而且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成人的尺码。八九不离十了。”
“这种雨天，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估计也是从那个组织手里逃命逃出来的。”司衡悠悠道，“倒是我看你现在处境尴尬得很，身边一个两个都和那个组织是死敌，但那个大明星又是组织里的核心人物。”
“你帮我弄点它的资料来，越多越好。”我沉思道。
“没问题，对了，我收到消息说，FBI要开始在日本这片活跃了，你当心着点。”
“他们估计也是针对着那个组织来的，再说，FBI那群人一个两人都是不会掩饰身份的饭桶。”我支着头，“或许也就一个赤井秀一还能看看。”
“楼上那个小孩差不多该醒了吧。”司衡抬手看了眼手表。
我起身倒了杯温水：“我上去看看，你待会把东西都提上来。”
他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拒绝。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见那个孩子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着。
我走过去，把那杯温水轻轻放在床头，抬手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还有些热度，但已经比刚才退了不少了。
我拿了块新的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退了两步，走到房门口，双手环胸看着她。见她还是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再躺下去，茶都要凉了。”
她的睫毛抖了抖，睁开眼，幽暗的灯光下，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是一双透亮的蓝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茶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