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经年悲喜》子不忧

14、14.整蛊

　　好几日没有响起的门铃突然被摁响。我愣了一下，理了番衣装，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到门外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妇女，我半打开门，侧身出去，挡住了她望向门里的视线。
　　我上下打量着她，同时等着她先说话。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真水太太，想着你搬过来这么多天了，也没和你打过招呼，特意来看看。”她满脸笑容。
　　住在隔壁的确实是真水一家人，我也确实没见过他们，更别说打招呼。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就走到门外，在身后暗暗阖上了门。
　　我向前走了一步：“你好……”这时忽然吹来一阵风，卷起来人身上的味道吹向了我。是一股浅淡的甜香气。
　　我眼角一跳，心下却已了然。盯着她看了几秒，问：“真水太太？”
　　她点头。我见她仍是一副想要看我出糗的样子，便索性转身甩了门进屋了。
　　我在玄关处站着，听着门外的声音。
　　“肖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进屋了？”
　　我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站着，没说话。
　　听得门外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爆发了一阵巨大的拍门的声音。“阿砚……让我进去吧……阿砚……”
　　我默默叹了声气，转手拧开了门，然后背过身，头也不回地向书房走去。“拖鞋在门口，进门左手第一间房间桌上有洗过的水果和零食，想喝茶自己泡，顺便帮我把门关上。”
　　有希子直接小跑着跟着我进了书房，还一边道：“阿砚，你说我的易容难道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是我能够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回头上下打量着她，“如果想要骗工藤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还有，”我蹙眉，“你能不能先把这身便装卸了？或者你不要披着这皮囊却用你自己的声音讲话。”
　　“抱歉抱歉。”有希子扯下面皮和衣服里包裹着的充当体型的海绵，“这次整蛊小新一的计划我已经和优作都想好了。”
　　我撑着头，懒懒地翻着书：“没我什么事就行。”
　　“这怎么可以，阿砚你可是关键的角色啊：头戴兜帽，面上有一道巨大疤痕，声带烧伤的黑色冷酷杀手。”
　　我重重地合上了书：“房间出门直走就是大门。”
　　有希子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撒泼，最后我也不知为何便同意了。
　　“所以，大概计划就是这样。我化名为江户川文代，柯南的母亲，去接走柯南。阿砚扮作的杀手和优作扮作的神秘暗夜男爵就在我们租的屋子里待命。”
　　“我把小新一接回来的路上，他说不定会想办法溜走，万一如此，他肯定回去找阿笠博士，这时候只要在博士附近蹲守就可以了。”
　　“我们把小新一软禁在屋子的厨房里，给他留下药品交易的线索，等他找到交易的地方来，再好好地整蛊他一番。”
　　我看着自己易容过后狰狞的面容，一道巨大的刀疤直接从前额贯穿到面部，道：“我只想问一句，”我听着自己嘶哑的声音，不免皱了皱眉，“我为什么一定要扮成这种吓人的模样？”
　　有希子扶着我的双肩：“杀手不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我抿紧了嘴，觉得她这番想法幼稚至极，想想自身，却又感到无奈得很。
　　“好啦，我先去接走小新一了，你和优作先去租的屋子里呆着吧。”
　　我点点头，看了眼一旁带着奇诡面具和黑衣风衣的暗夜男爵，道：“走吧，工藤先生。”可说出来的嘶哑声音又让我凉凉地斜了眼有希子。
　　我环顾着屋内的摆设，翻了翻桌上残破的报纸和墙上的挂历：“看来线索的做好了。”
　　“接下来，就等着有希子那边的情况了。”工藤优作接道。
　　“有希子打来的电话。”我瞥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按下接听键:“喂。”
　　“被那小子给逃掉了。是我太大意了”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像个粗声粗气的中年妇女，“你帮我来把他找回来。”
　　“……好的。”我不情愿地挤出了两个字，把手机递给了优作。
　　“确定身份了吗？”
　　优作怪异地一笑：“是吗，原来这个家伙真的变小了。立刻去找，别让他去被警方先找到。”
　　“不比担心，他下一个回去的地方一定是那里。”他说完挂了电话，一声不发。
　　这对夫妇可真是爱演。
　　我也没说什么，起身去阿笠博士的住处附近找有希子。
　　“等会你去迷昏小新一的时候一定要演出一种很吓人的感觉。”有希子递给我一块浸了麻醉药的纱布，郑重其事道。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纱布。
　　“好了，我现在让阿笠博士露个面，你趁机把小新一迷昏。”
　　我轻叹了口气，拉低了几分兜帽，只得答应。
　　我远远看到了那个藏在电线杆后的身影，收敛了几分气息，悄无声息地迈步上前。
　　到距离他还有几步远时，杀气显露，冷声嘶哑道：“游戏结束了，”我见他满脸惊恐地回头，盯着他的眸子，将拉低的帽檐抬上去了几分，露出我面上狰狞的刀疤，“工藤新一。”
　　“怎么会！”
　　我猛地一步上前用纱布蒙住他的口鼻，他挣扎了片刻，而后便迅速地瘫软了下去。
　　有希子从后面走来，发出了一阵怪笑：“好好休息吧，小鬼。”
　　我斜了她一眼：“你别演了。”
　　她一瘪嘴，道：“在小新一醒来之前，先把他绑起来吧。”
　　我点头，正动着手，忽听到有希子说：“阿砚，我觉得你演杀手还挺适合的，刚才好像真的把小新一吓到了。”
　　“是吗……”我轻声回复道，手上动作不停，一瞬间觉得几分苦涩，后又被我迅速压制住。“走了，回去吧。”
　　我把昏迷的工藤放到厨房的角落里，环顾四周，供他隔断绳子的酒瓶，空的可以躲人的冰箱以及被毯子挡住的酒窖。
　　探了探他的鼻息，估摸着他大约没多久就要醒来了，便示意有希子和优作开始演戏。
　　“你怎么还留着那小鬼的性命！”优作指着我质疑道。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我听从组织的安排。”
　　“是啊，”有希子接过话茬，“上级说他的药物副作用是个特例，所以必须把他带回组织里面。”
　　优作哼了一声，一甩披风，转过身朝厨房走过去。
　　有希子问：“怎么样，那小鬼起来了没有？”
　　“还没有，我看药效大概还在。”优作话语一顿，“这么说，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真的变成小鬼头了。”
　　“应该不会错的，工藤新一失踪的那天和这个小鬼出现在事务所的时间是重合的，并且自那之后，事务所里的案子都被成功解决了。”有希子思索着说。
　　“组织新开发的药，我出来时也带了点在身上。 ”优作掏出一盒红白胶囊，说着还生怕工藤还不见似的，盒子大开，向着厨房的方向一摆。“就那明天要和我们交易的那个人做个实验吧。”
　　“这……”有希子有几分惧怕，迟疑着。
　　“总之，我没有异议。”我扯着帽檐，“组织也吩咐了我要把他灭口的。”
　　优作冷笑道：“先把那个人解决了，还有这个小鬼，知道了组织的秘密，也要灭口。”
　　“你！我不是说了组织要留他一命吗！”有希子急道。
　　我耸耸肩：“我无所谓。”
　　“这……”有希子只得退让道，“那好吧。”
　　夜里，我躺着沙发上，闭上眼，假意睡着，听到厨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一声响亮的砸酒瓶的声响。我装作没有听到，一动不动地躺着。
　　夜一深，人一静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想些什么东西。
　　“杀手。”我心里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词语。连演戏都是演这样的角色，说是演技好，不如说是因为本性如此。
　　左手指尖一点一点轻触过右手掌心的厚茧，隔着一层老茧，温热的掌却丝毫感觉不到指尖的凉意。
　　左手顺着手臂探入右边的袖口。我缓缓地轻抚过手臂上细腻的皮肤，直到在掌上三寸处触及一条突起的口子，手指一顿。
　　我想就此收回手，但不知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指尖试探着落在老旧的疤痕上，我略一思索，想起了它的来由，此刻虽未亲眼见到，心里却早已勾画出它的狰狞模样。
　　我来回地摩挲着那几寸的皮肤，好像就是一瞬间，一股情绪冲上头脑，没来由地，眼眶一湿。
　　我屏住声息，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偷偷在被子上拭了把眼泪，深呼吸了几次后，用力闭上眼，强制着自己睡去。
　　天一亮，去厨房看了眼，工藤确实如意料中的不见了。
　　我们心里都知道他藏在地下的酒窖里，却也故意没有揭穿，装模作样找了几个地方后就假定他趁着积雪从二楼的窗口逃走了。
　　我坐在车子后座，去米花大饭店和人交易，交易对象自然是阿笠博士扮演的。
　　我一言不发，也不想听他们两人的谈话。不安稳地一觉醒来，继续和昨日同样的事，我还是那个我，一点都没有变，之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而这样糟糕的一个我，还要熬过以后那么多的日子，多到几乎无尽的白昼黑夜。
　　我突然想到她。没有任何理由。
　　我想起那副藏在画室里的水彩人像，本已平静下去的心情垮了，鼻尖一酸，我忙掩饰性的望向车窗外的人流，把眼泪忍了回去。
　　到了饭店的房间里，阿笠博士还没有来，我借口说：“昨晚没睡好，趁着几个小时工藤还不会找来，我先休息一会儿。”
　　“是呢，阿砚，我看你今天起来眼皮肿肿的，”
　　优作隐晦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做声。
　　这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没有实际的用处，平复了番心情，我便继续去演我的杀手。
　　阿笠博士扮演的大个子敲响了房门，他进来后，比了个成功的手势，表示工藤已经找到位置了。
　　我去餐桌旁站着待命，他们三人在现场发挥着演技，我不想参与了，就在一旁偶尔听上一句。
　　而后，服务生叩响了房门。“我把你们点的酒和菜拿来了。”
　　“可我们并没有点这些东西啊。”
　　“好了，正好我也饿了，就让他送进来吧。”优作粗鲁道，在服务生送进来后又很粗鲁地把他轰了出去。
　　我摸出那把玩具手枪，心下了然，工藤必然是趁着这个混乱溜进来了。
　　“在开始午餐前，先让我们来欢迎这里的第五位客人吧。”优作说道。
　　“难道说，那个小鬼藏着这辆餐车的幕布下。”有希子一惊，附身撩开幕布，却无人藏于那里。
　　“不，那辆车只是一个障眼法。”我举起枪走向门口柜子，“他真正藏身的地方，应该在这儿！”我猛地打开柜门，抬枪指向蹲在柜子里的工藤。
　　他沉着脸一步步走出来，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为我会看不清这个把戏吗，你还是太自大了。”我顿了顿，“那就永别了，大侦探，工藤新一。”
　　“呯。”我扣动扳机，一支玩具箭射出来，吸到了他的额头上。
　　“玩……玩具枪！”
　　后头三人见此爆发出一阵大笑，我撇撇嘴，将玩具枪随手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撕下面具，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我理了理有些乱的过肩发，声音变得正常了，埋怨道：“下次少来让我干这种傻事。”
　　“肖……肖砚，你……”工藤愣道。
　　“我装不下去了，其实是我，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优作一掀面具。
　　“爸爸……那这个大婶……”
　　“抱歉了，阿砚，还有新一。”有希子撕去面皮，“不过连我儿子都没认出来，说我我这个女演员的演技还没有退步嘛。”
　　“那么这个大个子……”柯南扁着嘴。
　　“是我，阿笠博士。”
　　知道自己被耍了之后，工藤显然并不高兴。“你们知不知道，我刚刚以为自己要被杀掉了。尤其是你，肖！”
　　我扬起眉毛：“是有希子的主意。”
　　“是啊，一开始还担心阿砚不会演戏的，到后来，发现她才是演技最好的。”
　　一场戏演完，我索性也借口离开了，留他们这个家庭说些私下的话。
　　我裹紧了大衣走在路上，没离开多远，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我掏出手机，望着来电显示人那一栏发怔，呼出一口热气，按下接听键。
　　“有事？”
　　“正是没事才打电话给你啊。”
　　我没吭声。
　　“怎么了？”贝尔摩德问，“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我沉默片刻，微微翘起嘴角：“我现在心情很好。”
　　“这两天要来我这里坐坐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今天的声音温柔极了，一字一句都像能拧出水来，洒落到了我心里。
　　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我回答道：“好，自然好。”

作者有话说

　　换了书封，觉得顺眼多了。嗯，原漫画贝姐说的是“calvados……”，现在改成“sweetie……”了（斜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