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Summer for A Lifetime》抹茶杏仁

8、Chapter 8

　　春节后休息了两个星期，高二下半学期便在寒意中平静地登场。回到校园里念书的感觉和放假前没有太大的不同，依然是上课、作业、考试、分析考卷继续上课。学校管教学的领导发挥自己充分的想象力，开始在周末安排各种特训和作业。经过了几个月的压迫式学习，同学们早已失去了思考和抱怨的力气。连一向燃点很低的阿仕也只能抱怨一句，这学校高二就变态成这样了，高三还让人过日子么？

　　学校的安排逐渐侵蚀了乔任梁和付辛博周末出行的计划。偶尔在学校里遇见，两人都会注意到对方疲惫的表情和大大的黑眼圈，无奈地相视而笑。好在托科技发展的福，他们的交流开始转向短信方式。无论上课下课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都会想第一时间告诉对方。

　　“我们的地理老师又开始捧着中国地图忆苦思甜了。真无聊。要不是为了会考，校方真应该把这课也取消了。包子你们那儿干嘛呢？”

　　“化学老师正在骂人-,-，也挺无聊的。不过我觉得老师也挺可怜，刚才为了带动气氛，在黑板上画了个巨大的化学键，问大家‘你们看这像不像周杰伦的双截棍？’。”

　　“哈哈，然后呢？”

　　“我刚想笑，发现大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能忍住了。老师回头一看，全班大概三分之二都睡着了，就开始发火骂人。”

　　“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老师太有意思了。”

　　“kimi，待会儿聊吧。我觉得老师开始往我这边看了。”

　　“好，小心他用双截棍揍你哈！”

　　“去你的。”

　　这种无营养的对话几乎每天都持续进行着。最夸张的一天，因为前一天晚上等包子回复消息的时候在床上睡着了，乔任梁第二天一醒来就回消息解释。

　　“昨晚太困了睡着了。不好意思啊。”

　　一分钟后就来了回复。

　　“没关系，我猜你也是睡着了。等了一会儿就去睡了。”

　　“现在在干嘛？”

　　“给你发短信呀。”

　　“倒”

　　“哈哈”

　　苦的只有月底收到账单的时候，面对那个高中生眼中的严重的天文数字，乔任梁悲哀地想：下个月又要节衣缩食才能惨淡度日了。

　　随着手机话费增加的，是周围同学的闲言碎语。近一段时间来乔任梁和付辛博确实走得太近，本身又都是在学校里非常扎眼的积极分子，旁观者难免在背后议论几句。乔任梁在小事上向来我行我素，即使有些些不好听的话传到他耳朵里，他也是轻松地笑笑，完全不当回事。“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因为现阶段我俩都没有女朋友么。真无聊。”有时他还会想哪天找个机会告诉付辛博，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二月的最后一天，下午没有任何提高班活动。一下课，乔任梁就哼着小调整理书包。说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那么愉快的原因，居然是争取到了额外的时间，去给即将过生日的付辛博买生日礼物。

　　他整理着书包，抬头看窗外的天气时，无意中看见教室窗玻璃上反射出自己扬着嘴角的笑容。

　　“小样儿的你这么兴奋干什么？搞得像小女生给爱慕的白马王子送礼物一样。”他皱一皱眉，在心里鄙视自己，随即又想，“不对不对，要说白马王子也应该是我才是。也不对，给个大男人送礼物我想这么多干嘛。”胡思乱想着，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咧开了一个比刚才更灿烂的笑容。但是有人注意到了。

　　“kimi。”早已走空的教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乔任梁抬头一看，是井柏然。

　　“哟，你还没走呢？”

　　“你也挺晚的。”井柏然朝他一笑，乔任梁却觉得有点跟平时不太一样。

　　“我速度一向比较慢。”故意朝他做了个鬼脸。

　　“我等你，一起走吧。”井柏然沉默了一秒钟，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以后这样说。

　　“好，我马上就好啊！”乔任梁手上加快了速度，心里却开始嘀咕。今天井柏然怎么回事，怎么没有跟付辛博一起回家呢？以前他也没来约过回家呀。还有他的表情很古怪。怎么说都好像是故意来等着一起回家的样子。

　　从教室出来，下楼梯，穿过操场，一路上都是乔任梁在找话题。“哎，你昨天的比赛看了没有？火箭又赢了，麦蒂超帅。”“我们这操场什么时候也该改建一下了，全是沙子没有几根草，踢场球跟伊拉克战争似的。”井柏然只是点头嗯了几声。乔任梁看他脸一直阴沉着，讲了几句也没有兴致再继续下去。

　　“kimi，我想了一下，有些话想跟你说。”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井柏然突然开口。乔任梁愣了一下，很快故作轻松：“没问题，无论是篮球还是数学辅导我都给你做。”

　　“我觉得包子喜欢你。”这句话把乔任梁吓了一跳，随即他反应过来。

　　“我知道啊，”他对井柏然笑，“他也喜欢你啊，还有吕杨，李易峰，阿仕跟他也蛮好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井柏然急了，“我不是在跟你讨论他跟谁是好朋友！”

　　乔任梁一下子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响才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井柏然定定地看着乔任梁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可是吕杨也这么想。我们从来没有看到包子跟一个人走得这么近过。”

　　“我……我们一直当对方是好朋友的。你们真的想太多了。”

　　井柏然低下头，慢慢朝校门口的花坛走去。乔任梁跟在后面，怀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包子、吕杨和我，我们三个的爸妈彼此都认识。我们三个也是一起长大的，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现在又在一个高中。看起来我们差不多，其实包子跟我们不一样。”

　　“你也知道，包子的爸妈不跟他住在一起。其实他们不是因为忙，也没有出差在外地，他们就住在上海，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无视乔任梁惊讶的目光，井柏然继续说，“没有离婚。你可能听说了，包子的爸爸官做得很大，离婚对他来说算是丑闻。所以他们只是分居，从包子三岁开始就是这样了，他是外婆带大的。”

　　“包子其实从小就没跟父母在一起过，不像我们都是被宠着长大的。他爸妈结婚的时候就不是自愿，所以也不喜欢他，很少回家看望一下。他朋友不多，所以谁对他好，他就跟谁特别亲。我觉得认识你之后，他变得比以前开心多了。”

　　井柏然重新看向乔任梁，眼睛里尽是流动的光芒：“所以kimi，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但是你一定要对包子好一点，不要让他伤心失望好吗？”

　　Kimi点了点头，却感到异常的混乱和矛盾。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井柏然道了别，混混沌沌地走在大街上。想起包子无数次露出的忧郁的表情，突然感到很心酸。

　　可是自己不是同性恋，乔任梁确定地想，自己交过女友，也从来没有对男性发生过兴趣。事实上，自从认识以来，他从未想过自己和付辛博的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们的超越普通友谊的关系，或许经过时间的沉积，会变得趋于平淡，和其他朋友之间的关系一样不值得细细思考。但今天和井柏然沉重的对话终于让他开始感到了迷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乔任梁抬起头，看见傍晚的天空逐渐阴沉。入冬以后的上海，下起了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