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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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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楚无忧推门而入向楚瑞行礼后端正坐下,楚瑞此时没有了白日的严谨,因是快要休息倒是穿着甚是随意,头发也未束起,只是散开向后扎起便罢,如此模样倒是让他在烛光下平添了几分柔和,楚无忧的神情在无形中也放松了不少。
“今日出去玩的可是开心?景文这孩子虽然性子跳脱了一些,但是为人不错,跟他相处想必很是愉快?”
“是。”楚无忧当下将今日去过的各种地方都简略说了一遍,就连李景文一直想要去烟花之地的想法都没有隐瞒。
“这倒是像景文的性子,他家教严厉轻易是没有胆子往那里去的,你也长大了,那种地方为父也不会拘着你,只是要挑些清净雅致的地方,只要不沉迷其中移了性子,开开眼界也好,下回若是景文再说此事,你们就去看看吧。”楚瑞笑言道。
“景文若是听您如此说更会羡慕我了,还有,父亲……”
“什么?”楚瑞不清楚这出去一趟还会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不由好奇。
“父亲。”或许是今夜的气氛令楚无忧放松了,少了平日的拘谨,让他不想克制平日以来一直存于心底的疑问,“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外面也对她知之甚少。”
楚瑞愣了一下,但又释然,温声道:“是我疏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瞒你的,只是时日久了,你母亲的一切都只是记在心底不习惯对他人倾诉,久而久之他人怕引我心伤,倒也无人再问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之事,您母亲闺名荺娘,之前在宗祠已然说过灭族之祸发生时为父尚是年幼,即使侥幸逃得一命,但那时天下大乱一个幼儿想要活下一命又是何等艰难,也就是在那时年长为父几岁的荺娘处处照顾于我,但凡有口吃食也总是先给我,乱世中人命卑贱,若不是相互扶持恐怕为父早也活不到今日了,只是世事难料我们在一次战乱中分离,再相聚时……,”楚瑞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为父时常在想,若是没有那次出行,荺娘的马车也不会跌落山崖,连你也下落不明,初时只是在山中猎户中得知了荺娘的死讯,她那时不顾重伤在身,带着你找到了山中一个猎户家,只得将你托付于他们来不及说什么便去了,待我找到时,那猎户一家为了给亲儿治病,你那时已被猎户卖给了山外之人,这些年便一直顺着消息打探,有几次假的,待寻过去时也让我空欢喜了一场,幸好上天垂怜还是让为父寻到了你……”
楚无忧沉浸在这往事之中并未察觉出楚瑞言语中的异常,而楚瑞很久未对人说起陈年往事,说完后一时陷入沉默,待楚无忧回神还想在问些什么时看到楚瑞神情微微疲惫,便也打消了念头,道:“夜已深,便不打扰父亲休息了,若是哪日父亲闲暇时可否带我去母亲坟前拜祭一番?”
“这是,自然。”楚瑞语气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让楚无忧无法察觉,“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
今日楚无忧的确是累了,歇下后一阵困意袭来,忽然一个场景在脑中闪过让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困意再无,因为他想起来了,那日在宗祠中……并无母亲的牌位。
楚瑞书房中的烛火在楚无忧离去时仍旧长久未熄,不放心的崔平终于忍不住进来催促他去歇息,楚瑞看着面前摊开但却久久未翻页的书籍轻声道:“无忧问起荺娘的事了,说是要去拜祭,我怕……有些事情瞒不住了,宗祠那里也无荺娘的牌位,再去坟茔那处……,有些事暂且不必让他知晓,崔平,你去安排吧。”
“是。大人,奇然从符城回来了,宵禁前进的府,那时无忧少爷在您这里也不好冒然打扰,您看是明日见他,还是……”
“就这时吧。”
“是。”
奇然一路赶回只是大概整理了一下仪表便进入了楚瑞的书房,行礼后楚瑞道声“坐吧”,奇然规规矩矩地坐下后也不废话直接说出这次去往符城后所获。
“大人,收养无忧少爷的那位俞老确为前朝旧人,少爷在符城从人牙子手中逃脱后若非俞老出面将少爷收留并且在当地摆平了此事,恐怕少爷已是凶多吉少了。”奇然看到楚瑞微微皱眉,心思灵活的他立刻知道楚瑞首要关心的不是这些,“俞老的身份当地有些道上的人是清楚的,毕竟在符城如他那般有学问的不是一般人,俞老在前朝归于曾启将军帐下,是心腹幕僚,后曾启将军因在开原一役战败后被问罪,俞老在前朝灭亡之后便没有了消息,谁能想到他会在符城呢,符城那时混乱,俞老后与当时的江湖人搭上了关系,几次出谋划策让他在符城站稳了脚跟,只是后来符城势力几次更迭,俞老也就渐渐堙没其中,俞老最后膝下只有无忧少爷一人,因俞老的关系,少爷在符城虽说不上生活富足,但也衣食不缺,少爷在符城和一些孤儿一起为过往行商引路跑腿,在符城也算的上一股小势力,少爷算是他们的领头人,那些孤儿也对他信任非常。”
听完奇然的消息后楚瑞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个孩子哪怕流落在外但遇到俞老教导也不算荒废了学业,忧的是俞老乃前朝旧人,就怕灌输了什么不该有的给无忧,令他以后难以估料这孩子的行事,根基不是自己打的,楚瑞终究难以放心。
先不提楚无忧一夜难眠,快至天亮才迷迷糊糊入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因他在京城的正式亮相,围绕着楚府的各种事情也开始有了波动,比如——楚瑞的婚姻大事,之前楚瑞一直婉拒自己的婚事,借口是亲儿未归并无闲情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如今楚无忧归来,那么府里总该有个主事女主人打理才好,在楚无忧对此一无所知的时候有关于楚府女主人的归属权争夺在暗中生起。
在宫中有诸多不可言传的忌讳,新朝初始宫中已经经历过三位帝王了,而因犯了帝王不可言明忌讳而莫名其妙死亡的人在宫中不知死了多少,聪明的即便察觉到了这种忌讳也不会对人言明,沉默在这宫中也未尝不是最好的保护,黑色的药汁经过重重检查送到了帝王面前,面对帝王长时间的沉默,那碗药汁在托盘中没有丝毫晃动。
“放下吧。”韩珏就寝前又看到了此药,心中的厌恶之情又升了起来,不想细看此药,韩珏拿起药碗一口喝下,口中的苦涩甚至还不如他内心中的抑郁,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这药过了今日就此停了吧。”
“陛下!”冯玉不可置信地低声惊呼。
“本就是无用,何苦再自欺欺人,朕……已经死心了。”一向在外强硬的韩珏此时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陛下年华正盛,哪能就此放弃,这民间也多有此症之人,听闻有人都是等了将近十年才有消息,陛下又何必心急呢?”冯玉劝慰道。
这番话不知韩珏听进去没有,将喝完的药碗放在了托盘上准备更衣就寝。
“陛下……”
“听你的,再试试。”
“哎!”
新帝登基以来后宫空虚,满打满算有名号的不过十余人,高位妃嫔,除了一个贤贵妃再无其他,皇后将宫中管理的井井有条,虽与贤贵妃不对付,但也没有到了完全对立的地步,只是在如今宫中无子的情形下,皇上总是往贤贵妃那里去的次数多些,多少会让皇后感到焦虑。
“皇后娘娘,皇上今夜哪儿也没去,独自就寝了呢。”宫女在为皇后卸妆,一件件首饰卸下放置在另一个宫女手中的托盘中,皇后与帝王同岁,只是女人更注重容颜,看着素颜的面容,皇后总是觉得和年华正盛的帝王相比,自己已是老了许多,后宫中从来不缺好颜色,即便如今没有,早晚那些如花朵般娇嫩的姑娘会涌入宫中来分享帝王的宠爱,她……已经不年轻了,未入宫中时夫妻间的相敬如宾,到了这时夫妻情分被一点一点地磨去,她清楚到了如今那已不再是她的夫君,他是她的帝王,若还沉溺在那仅有的夫妻情分中,早晚都会害了自己,可是她不想那么快成为一个冷冰冰的没有人气的皇后,她想要一个孩子,为了自己地位,也是为了那份夫妻之情,她与他的孩子,中宫无子,所以她无法责怪他独宠贤贵妃,这是她的失德,她无话可说。
“将这镜子撤了,换上新的吧。”
“是。”
在皇后身边呆的时日久了都清楚皇后从不发火,只是在心情不好时让人把梳妆镜换下,这个时候周围伺候的宫人就知道该小心行事了。